第二百一十一章：悵望人間萬事違（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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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風後都是大臣家中的女眷、世家女子，見秦文珺走過去，紛紛起身行禮。她們都明白此次來的目的，也知道其中必有一個人會成為寧王妃，更知道皇後與寧王的那段往事，所以一舉一動、一言一行皆小心、謹慎。
秦文珺倒是淡定許多，她本就沒有想太多。選王妃而已，總不會比死要難。
宮人把名牒拿出來，念著她們的名字，她們一一上前行禮。
秦文珺了解這些女子，世家女子均是才貌雙全，唯一不同的是品性。不過，她們真正的品性也不會再寧王面前暴露。
說是選妃，到最後也不過是找個門當戶對的女子。
秦文珺拿著名牒，一時竟有些失神，仿佛時光回到年少時，先皇也是這樣拿著名牒看著她，然後微微一笑，定下了她與延清的婚事。
正想著，耳邊忽然傳來一個嘶啞的聲音，“臣女江落霞。”
“你病了？”秦文珺低聲問。
江落霞點了點頭，“回娘娘，臣女染了風寒。”
秦文珺輕嘆道：“染了風寒還來赴宴，不怕殿前失儀？”
江落霞忽然露出無奈的笑容，“家母命臣女來。”
秦文珺微微蹙起眉頭，低頭看著名牒，上面寫到江落霞是庶女，想必是江大夫人故意想讓她在殿前失儀，趁機除了她。
這種事情在大家族時常發生，早就見怪不怪了。
秦文珺瞟了眼一旁江家盛裝而來的嫡女，無奈地搖搖頭。她目光看向江落霞，“如果你成為寧王妃，第一樁事要做什麽？”
江落霞一楞，垂頭想了想，竟“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回娘娘，臣女會……”
“不必說了，本宮知道。”秦文珺淡淡一笑。
兩人的對話，弄得旁人一頭霧水。
秦文珺起身扶起跪在地上的江落霞，把手上的鐲子遞給她，拍了拍她的手背，別有深意的說：“以後，常去寧王府走走。”
“臣女明白。”江落霞跪地，深深地磕頭謝恩。
秦文珺又打量了她幾眼，仿佛將什麽重要的東西交給她一樣，含笑道：“明白就好。”
秦文珺走後，江家嫡女走到江落霞身旁，忍不住問：“你剛剛要說什麽？”
江落霞輕輕地說了一字：“笑。”
“笑？”江家嫡女不解。
“成為寧王妃，第一樁事情自然是笑。”江落霞看向自己手上的鐲子，不管願不願意，都要笑著謝恩，不是嗎？皇後娘娘只想要個懂事、聰慧的女子而已。
最好，這個女子的地位還不要太高，唯有這樣，寧王一輩子才能安守本分。
皇後娘娘果然是個聰明的女人，她何時才能變成這樣的女子？
秦文珺回到坐上，她的手伸進荷包裏，指尖沾了一些鶴頂紅，她又把手指放在酒杯上，裝作無意地撣了撣，沒有人註意到她這個小動作。
她看著那些淩波舞蹈的女子，聽著絲竹管弦，他們的生活還會繼續，而她卻要結束了。望著這些人，仿佛與他們之間隔著一層厚厚紗，只有她一個人心慌意亂地隔絕在紗的另一面。
這一刻，她腦中想了許多事情，計劃雖然在心頭，但依舊心神不寧。
“皇上駕到。”聲音傳到殿中，瞬間靜下來。
李延昊緩緩走進大殿，兩人的目光交錯在一起，他望見她身上的緋紅衣衫，稍稍一楞。
他在她身旁坐下，低聲問：“為何身著緋衣？”
“喜歡。”她的回答很簡單。
開宴後，群臣舉杯歡飲，李延昊卻遲遲未動酒杯。
她側目，輕聲問：“怎麽不飲酒？”
“秦丞相病逝，朕是晚輩，理應盡孝。”喪期之間，不宜飲酒。這點尊重，他還是有的。
秦文珺不語，拿起那杯酒，如往常一般遞到他手中，“上巳節，應飲一杯。”
李延昊看了眼酒，並未懷疑酒中放了什麽，仰頭，一飲而盡。
酒杯落在桌上的聲音回蕩在秦文珺腦中，她直直地看著他，聲音開始顫抖，“阿昊，酒中有毒……”
李延昊身子一僵，後又無力地倚在矮椅上輕笑，“為什麽？到底是為什麽！”
“報仇。”她冷著臉。
他喉中湧上一絲腥甜，血順著嘴角開始流下，他怕被旁人看見，急忙擁住她，失聲道：“殺了我，於你何益？於大梁何益？你能逃得出去嗎？”
她冷著臉，“我沒想過逃。”她早已抱著赴死的心而來，為什麽又要逃呢？
“珺兒……”李延昊聲音很低，極力地攬著她，在外人看來，他們不過是相擁私語，他虛弱的說道：“內殿暖閣後有密道，快走！”
“我不會再承你的情。”秦文珺閉上眼，深吸一口氣，使勁全身力氣，推開他。
他踉蹌地倒在地上，吐了一口血，驚得大臣、宮人圍了過去。
“皇上！”“快救駕！”“父皇！”
秦文珺拔出身旁侍衛腰上的劍，指向李延昊，“是本宮下的毒！”
周圍的死士也紛紛拔出劍，圍住秦文珺。
“娘娘，不要！”沈瑯護在李延昊身前。
李延昊面色蒼白，“珺兒，放下劍。”
弒君，是死罪。他絕對不能讓她死。
“珺兒……”他伸出手，只張了張口，還未說話，便如落葉一般，倒在地上。
他死了嗎？秦文珺看著李延昊一動不動地躺在那裏，看著他嘴角未幹的黑血，心中澀澀發疼，原來，他死了，她竟是這般心痛。
難怪，她會選擇陪他一起死。
她看向李涅、芍藥，微微一笑，“母後陪不了你們了。”
秦文珺拿起劍，緩緩落下，一起死，也好。
“娘親！”芍藥要上前，可是擋在她身前的死士，讓她無法靠近母後。
忽然，一雙手握住秦文珺的劍，她看向來者，“阿風……”
阿風微笑著，指尖一彈，用內力將劍震斷。
他冷冷看向那些死士，一手牽著她，一手拿著劍，青光忽閃，刀劍聲回蕩在她耳邊。
一切已經無法回頭。
“阿風，放手！”她聲音哽咽，“求求你，快放手！我死有餘辜。”
阿風仿佛沒聽見一樣，目光陰冷地看著那些侍衛，手起劍落，任由鮮血橫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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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文珺倒是淡定許多，她本就沒有想太多。選王妃而已，總不會比死要難。
宮人把名牒拿出來，念著她們的名字，她們一一上前行禮。
秦文珺了解這些女子，世家女子均是才貌雙全，唯一不同的是品性。不過，她們真正的品性也不會再寧王面前暴露。
說是選妃，到最後也不過是找個門當戶對的女子。
秦文珺拿著名牒，一時竟有些失神，仿佛時光回到年少時，先皇也是這樣拿著名牒看著她，然後微微一笑，定下了她與延清的婚事。
正想著，耳邊忽然傳來一個嘶啞的聲音，“臣女江落霞。”
“你病了？”秦文珺低聲問。
江落霞點了點頭，“回娘娘，臣女染了風寒。”
秦文珺輕嘆道：“染了風寒還來赴宴，不怕殿前失儀？”
江落霞忽然露出無奈的笑容，“家母命臣女來。”
秦文珺微微蹙起眉頭，低頭看著名牒，上面寫到江落霞是庶女，想必是江大夫人故意想讓她在殿前失儀，趁機除了她。
這種事情在大家族時常發生，早就見怪不怪了。
秦文珺瞟了眼一旁江家盛裝而來的嫡女，無奈地搖搖頭。她目光看向江落霞，“如果你成為寧王妃，第一樁事要做什麽？”
江落霞一楞，垂頭想了想，竟“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回娘娘，臣女會……”
“不必說了，本宮知道。”秦文珺淡淡一笑。
兩人的對話，弄得旁人一頭霧水。
秦文珺起身扶起跪在地上的江落霞，把手上的鐲子遞給她，拍了拍她的手背，別有深意的說：“以後，常去寧王府走走。”
“臣女明白。”江落霞跪地，深深地磕頭謝恩。
秦文珺又打量了她幾眼，仿佛將什麽重要的東西交給她一樣，含笑道：“明白就好。”
秦文珺走後，江家嫡女走到江落霞身旁，忍不住問：“你剛剛要說什麽？”
江落霞輕輕地說了一字：“笑。”
“笑？”江家嫡女不解。
“成為寧王妃，第一樁事情自然是笑。”江落霞看向自己手上的鐲子，不管願不願意，都要笑著謝恩，不是嗎？皇後娘娘只想要個懂事、聰慧的女子而已。
最好，這個女子的地位還不要太高，唯有這樣，寧王一輩子才能安守本分。
皇後娘娘果然是個聰明的女人，她何時才能變成這樣的女子？
秦文珺回到坐上，她的手伸進荷包裏，指尖沾了一些鶴頂紅，她又把手指放在酒杯上，裝作無意地撣了撣，沒有人註意到她這個小動作。
她看著那些淩波舞蹈的女子，聽著絲竹管弦，他們的生活還會繼續，而她卻要結束了。望著這些人，仿佛與他們之間隔著一層厚厚紗，只有她一個人心慌意亂地隔絕在紗的另一面。
這一刻，她腦中想了許多事情，計劃雖然在心頭，但依舊心神不寧。
“皇上駕到。”聲音傳到殿中，瞬間靜下來。
李延昊緩緩走進大殿，兩人的目光交錯在一起，他望見她身上的緋紅衣衫，稍稍一楞。
他在她身旁坐下，低聲問：“為何身著緋衣？”
“喜歡。”她的回答很簡單。
開宴後，群臣舉杯歡飲，李延昊卻遲遲未動酒杯。
她側目，輕聲問：“怎麽不飲酒？”
“秦丞相病逝，朕是晚輩，理應盡孝。”喪期之間，不宜飲酒。這點尊重，他還是有的。
秦文珺不語，拿起那杯酒，如往常一般遞到他手中，“上巳節，應飲一杯。”
李延昊看了眼酒，並未懷疑酒中放了什麽，仰頭，一飲而盡。
酒杯落在桌上的聲音回蕩在秦文珺腦中，她直直地看著他，聲音開始顫抖，“阿昊，酒中有毒……”
李延昊身子一僵，後又無力地倚在矮椅上輕笑，“為什麽？到底是為什麽！”
“報仇。”她冷著臉。
他喉中湧上一絲腥甜，血順著嘴角開始流下，他怕被旁人看見，急忙擁住她，失聲道：“殺了我，於你何益？於大梁何益？你能逃得出去嗎？”
她冷著臉，“我沒想過逃。”她早已抱著赴死的心而來，為什麽又要逃呢？
“珺兒……”李延昊聲音很低，極力地攬著她，在外人看來，他們不過是相擁私語，他虛弱的說道：“內殿暖閣後有密道，快走！”
“我不會再承你的情。”秦文珺閉上眼，深吸一口氣，使勁全身力氣，推開他。
他踉蹌地倒在地上，吐了一口血，驚得大臣、宮人圍了過去。
“皇上！”“快救駕！”“父皇！”
秦文珺拔出身旁侍衛腰上的劍，指向李延昊，“是本宮下的毒！”
周圍的死士也紛紛拔出劍，圍住秦文珺。
“娘娘，不要！”沈瑯護在李延昊身前。
李延昊面色蒼白，“珺兒，放下劍。”
弒君，是死罪。他絕對不能讓她死。
“珺兒……”他伸出手，只張了張口，還未說話，便如落葉一般，倒在地上。
他死了嗎？秦文珺看著李延昊一動不動地躺在那裏，看著他嘴角未幹的黑血，心中澀澀發疼，原來，他死了，她竟是這般心痛。
難怪，她會選擇陪他一起死。
她看向李涅、芍藥，微微一笑，“母後陪不了你們了。”
秦文珺拿起劍，緩緩落下，一起死，也好。
“娘親！”芍藥要上前，可是擋在她身前的死士，讓她無法靠近母後。
忽然，一雙手握住秦文珺的劍，她看向來者，“阿風……”
阿風微笑著，指尖一彈，用內力將劍震斷。
他冷冷看向那些死士，一手牽著她，一手拿著劍，青光忽閃，刀劍聲回蕩在她耳邊。
一切已經無法回頭。
“阿風，放手！”她聲音哽咽，“求求你，快放手！我死有餘辜。”
阿風仿佛沒聽見一樣，目光陰冷地看著那些侍衛，手起劍落，任由鮮血橫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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