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章：回廊檐斷燕飛去（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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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瑯的身份特殊，除了是大梁少傅，也負責宮中禁軍。所以在宮內有一間屬於自己的屋子，並不大，但裏面物品一應俱全。
二人進了屋子，沈瑯匆匆地跑去燒水、沏茶。
時雨獨自坐在屋中，看著兵器架上的刀劍，不覺間回想起與沈瑯初見。那時候，他還不會武功，手無縛雞之力。聽聞，他習武是為了白露，真是可笑，為了白露這種女子，可憐天下癡情郎。
“姑娘喝茶。”沈瑯端著茶杯走去。
時雨一邊飲茶一邊說道：“你喜歡用劍嗎？”
“談不上喜歡，只是習慣了。”沈瑯拔出一把劍，看著劍上映出他們的模樣，淡淡一笑，“時雨姑娘劍法超群，以後還請指點一二。”
時雨看向沈瑯，“你很有天賦，但不適合做劍客，你的劍可以用來匡扶天下。”
她看沈瑯用劍的第一眼後，便知道，這個人的劍太溫柔，殺不了人，但可以救人。
時雨握著溫熱的茶杯，坐在門口的石階上，目光清冷地看著天上的煙花，沈瑯望著她的背影問道：“時雨姑娘想一輩子留在宮中嗎？”
“我從沒想到過這樣的問題。”她生來就要守護秦文珺，所以，很少去想這樣沒有意義的問題。
“就沒想過嫁人嗎？”
時雨身子一怔，覺得沈瑯的話有些好笑，“秦家的暗衛，女子不能嫁人，男子不能娶妻。”
“秦家已經沒了。”沈瑯脫口而出，可看見時雨的神情，覺得自己又說錯了話，“對不住……”
“你說的沒錯，秦家已經沒了。”這是事情，她早就應該接受。
沈瑯擡起手，想要搭在時雨的肩膀上，安慰她。
可只聽時雨輕聲道：“秦家雖沒了，小姐還在啊！”
時雨的目光很堅定，鐵了心要守著秦文珺一生一世，“如果有一日我死了，只能是為了她而死。”
沈瑯擡起的手也慢慢地放下，時雨從來不需要別人的安慰。
未央殿，秦文珺實在困倦，抱著芍藥躺在睡榻上，不知不覺竟睡著了。李延昊輕輕走到她身旁，沒有吵醒她，只是靜靜地凝視著她的面容。
除夕的夜如此漫長，他願意代替她守歲，守來一年的喜樂安康。
李涅走進暖和中，小聲地說:“父皇，準備好了。”
李延昊拿起一旁的被子，蓋在秦文珺身上，然後牽著李涅的手走到蘭心苑，這裏久不住人，但依舊被宮人打擾的一塵不染。
除夕本為傳統節日，不能因為蘭妃的祭日就壞了從前的規律，讓原本舉國歡慶的日子變成舉國哀思。所以，李延昊只能這樣簡單的祭奠自己的母妃。
殿內，白衣素縞，靈牌放在中央處，下面分別是三張矮幾，擺著果盤、糕點，酒杯。香爐中的香火不斷，蠟燭終日燃著，在這寒冬之日，殿內卻是如春天般溫暖，上百盆蘭花綻放，散發著淡淡的幽香。
李延昊和李涅跪在蒲墊上，一張張黃紙投入火中，徐徐化為灰燼。他們這一夜要在此抄寫經文，這註定是個漫長的夜，也是父子二人難得的獨處機會。
李延昊提起筆，邊寫邊說:“涅兒，你母後喜靜，年後你便搬出東宮吧！”
“是。”李涅點點頭，他早已被封為太子，搬去東宮是早晚的事情。
“記得每日去長樂殿請安。”李延昊提醒道。
聞言，李涅“撲哧”一聲笑了出來，“父皇怎麽變得這般嘮叨？”請安是祖宗定下來的規律，即便父皇不說，自己也不會忘記。
李延昊無奈地笑了笑，似乎也意識到自己說的有些多，“人老了，話就多。”
李涅楞了楞，緩緩說:“人不老，心老。”
“涅兒，倘若你不是皇子，你會去做什麽？”
李涅正在寫字的手微微停頓，他不明白父皇為什麽問自己這種問題，他也從來沒有想過這樣的問題。不過，今夜倒是可以想一想。李涅放下筆，很認真的思考了一會兒，良久，搖了搖頭，“兒臣實在想不出。”
“倘若朕不是皇上，朕會去看看大梁的山河。”李延昊真正所想，是陪著秦文珺一同走遍大好河山。
可惜，這個願望怕是難以實現。一個人，一生會經歷很多，青巖鎮只是他們眾多經歷的一小部分，不必去留戀什麽，只要知道留下了什麽便好。
子時，炮竹聲響起，煙花瞬間把黑夜照成了白晝。秦文珺從睡夢中醒來，聽見外面的炮仗聲，摟著芍藥輕嘆道:“過年了。”
“娘娘，餃子煮好了。”澤芳端著一盤餃子、一碟蘸料走進殿中。
秦文珺輕聲地喚著芍藥的名字，但孩子睡得很熟，半天也喚不醒。最後，她無奈又溫柔地撫摸著芍藥的頭發，“算了，讓她多睡一會兒吧！”
澤芳剛準備撤走一副碗筷，秦文珺忽然說道:“澤芳，坐下陪本宮一起吃。”
“謝娘娘。”澤芳福了福身，坐在秦文珺身旁，挽起衣袖，夾了餃子放進秦文珺碗中，等秦文珺吃下一口後，自己才動筷。
秦文珺吃第一口，便嘗出這是澤芳的廚藝，餡料偏素，且有一絲鮮氣，雖是水餃，但皮與餡之間保留了濃而不膩的湯汁。
“味道一點兒沒變。”秦文珺滿意地讚嘆道。
澤芳的廚藝比膳房的那些廚娘還要高超，委身當個宮女，著實可惜。其實，若論武功，澤芳並不輸給白露，只不過是晚入宮幾年，便與白露身份懸殊如此之大。
“娘娘喜歡便好。”澤芳依舊那麽溫和。
秦文珺想到涅兒不在殿中，便問道:“太子呢？”
“蘭心苑。”
“蘭妃娘娘……”秦文珺喃喃著，李延昊應該帶著涅兒去祭蘭妃了，她在宮外年年都會祭奠蘭妃，如今回了宮，自然也是要去的。只是，她實在不想見李延昊，也罷，明日在去，蘭妃娘娘應該不會怪自己。
吃餃子時，秦文珺忍不住問澤芳:“你如今在何處當差？”
“未央殿，奉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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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進了屋子，沈瑯匆匆地跑去燒水、沏茶。
時雨獨自坐在屋中，看著兵器架上的刀劍，不覺間回想起與沈瑯初見。那時候，他還不會武功，手無縛雞之力。聽聞，他習武是為了白露，真是可笑，為了白露這種女子，可憐天下癡情郎。
“姑娘喝茶。”沈瑯端著茶杯走去。
時雨一邊飲茶一邊說道：“你喜歡用劍嗎？”
“談不上喜歡，只是習慣了。”沈瑯拔出一把劍，看著劍上映出他們的模樣，淡淡一笑，“時雨姑娘劍法超群，以後還請指點一二。”
時雨看向沈瑯，“你很有天賦，但不適合做劍客，你的劍可以用來匡扶天下。”
她看沈瑯用劍的第一眼後，便知道，這個人的劍太溫柔，殺不了人，但可以救人。
時雨握著溫熱的茶杯，坐在門口的石階上，目光清冷地看著天上的煙花，沈瑯望著她的背影問道：“時雨姑娘想一輩子留在宮中嗎？”
“我從沒想到過這樣的問題。”她生來就要守護秦文珺，所以，很少去想這樣沒有意義的問題。
“就沒想過嫁人嗎？”
時雨身子一怔，覺得沈瑯的話有些好笑，“秦家的暗衛，女子不能嫁人，男子不能娶妻。”
“秦家已經沒了。”沈瑯脫口而出，可看見時雨的神情，覺得自己又說錯了話，“對不住……”
“你說的沒錯，秦家已經沒了。”這是事情，她早就應該接受。
沈瑯擡起手，想要搭在時雨的肩膀上，安慰她。
可只聽時雨輕聲道：“秦家雖沒了，小姐還在啊！”
時雨的目光很堅定，鐵了心要守著秦文珺一生一世，“如果有一日我死了，只能是為了她而死。”
沈瑯擡起的手也慢慢地放下，時雨從來不需要別人的安慰。
未央殿，秦文珺實在困倦，抱著芍藥躺在睡榻上，不知不覺竟睡著了。李延昊輕輕走到她身旁，沒有吵醒她，只是靜靜地凝視著她的面容。
除夕的夜如此漫長，他願意代替她守歲，守來一年的喜樂安康。
李涅走進暖和中，小聲地說:“父皇，準備好了。”
李延昊拿起一旁的被子，蓋在秦文珺身上，然後牽著李涅的手走到蘭心苑，這裏久不住人，但依舊被宮人打擾的一塵不染。
除夕本為傳統節日，不能因為蘭妃的祭日就壞了從前的規律，讓原本舉國歡慶的日子變成舉國哀思。所以，李延昊只能這樣簡單的祭奠自己的母妃。
殿內，白衣素縞，靈牌放在中央處，下面分別是三張矮幾，擺著果盤、糕點，酒杯。香爐中的香火不斷，蠟燭終日燃著，在這寒冬之日，殿內卻是如春天般溫暖，上百盆蘭花綻放，散發著淡淡的幽香。
李延昊和李涅跪在蒲墊上，一張張黃紙投入火中，徐徐化為灰燼。他們這一夜要在此抄寫經文，這註定是個漫長的夜，也是父子二人難得的獨處機會。
李延昊提起筆，邊寫邊說:“涅兒，你母後喜靜，年後你便搬出東宮吧！”
“是。”李涅點點頭，他早已被封為太子，搬去東宮是早晚的事情。
“記得每日去長樂殿請安。”李延昊提醒道。
聞言，李涅“撲哧”一聲笑了出來，“父皇怎麽變得這般嘮叨？”請安是祖宗定下來的規律，即便父皇不說，自己也不會忘記。
李延昊無奈地笑了笑，似乎也意識到自己說的有些多，“人老了，話就多。”
李涅楞了楞，緩緩說:“人不老，心老。”
“涅兒，倘若你不是皇子，你會去做什麽？”
李涅正在寫字的手微微停頓，他不明白父皇為什麽問自己這種問題，他也從來沒有想過這樣的問題。不過，今夜倒是可以想一想。李涅放下筆，很認真的思考了一會兒，良久，搖了搖頭，“兒臣實在想不出。”
“倘若朕不是皇上，朕會去看看大梁的山河。”李延昊真正所想，是陪著秦文珺一同走遍大好河山。
可惜，這個願望怕是難以實現。一個人，一生會經歷很多，青巖鎮只是他們眾多經歷的一小部分，不必去留戀什麽，只要知道留下了什麽便好。
子時，炮竹聲響起，煙花瞬間把黑夜照成了白晝。秦文珺從睡夢中醒來，聽見外面的炮仗聲，摟著芍藥輕嘆道:“過年了。”
“娘娘，餃子煮好了。”澤芳端著一盤餃子、一碟蘸料走進殿中。
秦文珺輕聲地喚著芍藥的名字，但孩子睡得很熟，半天也喚不醒。最後，她無奈又溫柔地撫摸著芍藥的頭發，“算了，讓她多睡一會兒吧！”
澤芳剛準備撤走一副碗筷，秦文珺忽然說道:“澤芳，坐下陪本宮一起吃。”
“謝娘娘。”澤芳福了福身，坐在秦文珺身旁，挽起衣袖，夾了餃子放進秦文珺碗中，等秦文珺吃下一口後，自己才動筷。
秦文珺吃第一口，便嘗出這是澤芳的廚藝，餡料偏素，且有一絲鮮氣，雖是水餃，但皮與餡之間保留了濃而不膩的湯汁。
“味道一點兒沒變。”秦文珺滿意地讚嘆道。
澤芳的廚藝比膳房的那些廚娘還要高超，委身當個宮女，著實可惜。其實，若論武功，澤芳並不輸給白露，只不過是晚入宮幾年，便與白露身份懸殊如此之大。
“娘娘喜歡便好。”澤芳依舊那麽溫和。
秦文珺想到涅兒不在殿中，便問道:“太子呢？”
“蘭心苑。”
“蘭妃娘娘……”秦文珺喃喃著，李延昊應該帶著涅兒去祭蘭妃了，她在宮外年年都會祭奠蘭妃，如今回了宮，自然也是要去的。只是，她實在不想見李延昊，也罷，明日在去，蘭妃娘娘應該不會怪自己。
吃餃子時，秦文珺忍不住問澤芳:“你如今在何處當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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