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七章：華筵俄嘆逝波窮（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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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侍衛掀開車簾，一道光芒散在芍藥的臉上。
經過十幾日的路程，終於到了京城。
宮女扶著她走下馬車，宮門前跪滿了宮人、侍衛，高呼：“恭迎公主回京，公主萬福金安。”
芍藥從未見過如此隆重的場面，一時間驚呆，嚇得雙腳都邁不動，身子僵直地站在那裏，這個時候，她該說什麽？做什麽？
“芍藥。”李涅緩緩地從人群中走出，來到她面前，伸出手，“跟我走。”
“大……大皇子……”芍藥吃吃地喚著他。
“你該叫我哥哥。”李涅溫柔地握住她的手，帶著她走進宮門。
宮巷裏，兩人坐在車輦上，身後跟著十幾個宮女，芍藥時不時會回頭打量那些宮女，她們的穿戴比白河村富貴人家的小姐還要華麗，淡淡地胭脂香氣環繞在身旁，仿佛置身於花海之中。
“這裏是未央殿，那邊是承明殿。”李涅一一為她介紹著。
那些亭臺樓閣、雕欄玉砌，看得芍藥眼花繚亂，這裏任何一個宮苑都比曹家大好多，每一處的風景都不同，奇珍異更是草數不勝數。
但是，她總覺得自己不屬於這裏。
走了半個時辰，車輦停在了一處宮殿前。
芍藥看著宮殿的牌匾，念著上面的字：“長樂殿。”
“這是母後的寢宮。”李涅抱著芍藥輕巧地跳下車輦。
二人走進長樂殿，宮人們齊齊地站成兩排，“參見大皇子、參見公主。”
“平身。”李涅輕聲道。
宮人們起身，不敢直視芍藥，都用餘光都瞄著芍藥的背影。
主殿內，宮女正在準備著茶酒器皿，高幾上擺放的是香奶杏仁盅、什錦糕點盒子、各色瓜果。
“這些都是澤芳姑姑親手做的。”李涅讓芍藥坐在矮椅上，把香奶杏仁盅推到她面前，“嘗一嘗。”
芍藥怯生生地環視著殿內的擺設，琉璃珠簾將大殿與外界隔開，翡翠屏風立在暖閣前，地上鋪的是雕刻著牡丹花樣的白玉石，這種材質的玉石曹家也只有一小塊，相傳冬暖夏涼。
這就是娘親曾經住過的地方。
殿中焚著上好的龍涎香，即將入秋的季節，嗅著這樣的香，凝神靜氣。
她連做夢都沒有夢到過這麽奢華的地方……這就是差距嗎？平民與皇家之間的差距。
低下頭，看著那碗香奶杏仁盅，濃濃的奶香飄入鼻中，只聞著便能想象出味道。
“公主不喜歡這味道嗎？”一個輕柔地聲音傳來。
芍藥擡起頭，只見一個宮女站在她身前，這個宮女穿著與旁人不同，頭飾也比旁人華麗許多。
李涅介紹道：“這位是澤芳姑姑。”
原來這高幾上的糕點都是她做的。
澤芳拿起湯匙，餵了芍藥一口。
這杏仁盅的確很美味，不過，她卻覺不出半點滋味。心，總是悶悶的……
芍藥擡起頭，怯怯地問：“我娘親呢？”
“你該叫她母後。”李涅糾正道。
她眸中忽然泛起淚花，伸出手，把那碗推到地上，“我就是叫娘親怎麽了！我想她，我要見她！”
說著說著，淚水便留從那雙清澈的眸中滴落下來。
一滴滴，如刀刃般落在了每個人的心上。
澤芳拿出帕子，擦著她臉上的淚痕，心疼地安慰：“公主，快別哭，皇後娘娘就快回來了！”
芍藥只是不停地哭著，任誰說話都聽不進去。
“芍藥，別哭……”李涅忽然抱住她，“娘親會回來！”
眾人驚訝地望著他，沒有想到一向謹言的大皇子竟然會這樣稱呼皇後。
“我不要待在這裏，我要娘親！我要回去！”芍藥趴在他的肩膀，無助地抽泣著。
李涅只能順著她的話說下去，“好，回去，過些日子，我就送你回去。”
哄了芍藥好一會兒，芍藥才肯吃下一點點心。他又帶著芍藥去書房中看了些書，總之，盡可能讓她快樂些。
夜裏，李涅帶著芍藥走進暖閣中，“這裏是母後的寢宮，你就住這裏吧！”
李涅是很少來這間暖閣的，因為每來到這裏，便會想起母後。他不願讓宮人看見自己的傷痛，只能將思母之心隱藏。可越是隱藏，心就越痛。
若不是得知母後要回來的消息，他也不會來到這間暖閣。
他打開香盒，輕聲問：“你喜歡焚什麽香？”
芍藥一臉迷茫，她從來不懂香，也沒有見到這麽多的香。
平日裏在曹家焚檀香就已經很奢侈了。
李涅從砂瓶中取了一枚小香，“就焚濃梅香吧！”
這香是由黑角沈半兩，丁香一錢，臘茶末一錢，郁金五分，麝香一字，定粉一米粒，白蜜一錢制作而成。焚香時，要以雲母石或銀葉襯之。
這是他最愛的香，他想芍藥應該會喜歡……
淡淡地香氣飄在暖閣中，芍藥躺在幹凈柔軟的被褥中，沒過一會兒便睡去。
李涅正準備走出暖閣，迎面只見時雨緩緩走來。
他停住腳，輕聲喚道：“時雨姑姑。”
時雨微微頷首，目光越過李涅，落在芍藥的身上，關切地問：“她還好嗎？”
今日，時雨在側殿也算聽了整整一日的哭聲，她一直暗中觀察著芍藥，這個孩子和秦文珺簡直一模一樣，尤其是那雙眼睛，仿佛都是天上墜入凡塵的星星，眸中閃爍著光。
時雨很想靠近芍藥，可又怕自己滿頭的白發嚇到了那孩子。
“她很好，很乖……”李涅嘴角浮出一抹溫暖的笑容。
“嗯，那就好。”知道芍藥沒事，時雨點點頭，轉身往外殿走去。
身後，李涅喚道：“姑姑！”
時雨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李涅接著說道：“母後就快回來了！”
“奴婢知道。”她知道秦文珺要回來，可也知道秦文珺不願意回來。
當初，既然選擇離開，以她的性格，怎麽可能甘心回宮？
可惜，她不能出宮陪在秦文珺身旁。
李涅握起時雨的手，牽著她來到床榻旁，把時雨的手放在芍藥手上，“時雨姑姑，本宮要忙於朝政，芍藥就交給你了。”
他知道，時雨會像照顧自己一樣，貼心地護著芍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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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十幾日的路程，終於到了京城。
宮女扶著她走下馬車，宮門前跪滿了宮人、侍衛，高呼：“恭迎公主回京，公主萬福金安。”
芍藥從未見過如此隆重的場面，一時間驚呆，嚇得雙腳都邁不動，身子僵直地站在那裏，這個時候，她該說什麽？做什麽？
“芍藥。”李涅緩緩地從人群中走出，來到她面前，伸出手，“跟我走。”
“大……大皇子……”芍藥吃吃地喚著他。
“你該叫我哥哥。”李涅溫柔地握住她的手，帶著她走進宮門。
宮巷裏，兩人坐在車輦上，身後跟著十幾個宮女，芍藥時不時會回頭打量那些宮女，她們的穿戴比白河村富貴人家的小姐還要華麗，淡淡地胭脂香氣環繞在身旁，仿佛置身於花海之中。
“這裏是未央殿，那邊是承明殿。”李涅一一為她介紹著。
那些亭臺樓閣、雕欄玉砌，看得芍藥眼花繚亂，這裏任何一個宮苑都比曹家大好多，每一處的風景都不同，奇珍異更是草數不勝數。
但是，她總覺得自己不屬於這裏。
走了半個時辰，車輦停在了一處宮殿前。
芍藥看著宮殿的牌匾，念著上面的字：“長樂殿。”
“這是母後的寢宮。”李涅抱著芍藥輕巧地跳下車輦。
二人走進長樂殿，宮人們齊齊地站成兩排，“參見大皇子、參見公主。”
“平身。”李涅輕聲道。
宮人們起身，不敢直視芍藥，都用餘光都瞄著芍藥的背影。
主殿內，宮女正在準備著茶酒器皿，高幾上擺放的是香奶杏仁盅、什錦糕點盒子、各色瓜果。
“這些都是澤芳姑姑親手做的。”李涅讓芍藥坐在矮椅上，把香奶杏仁盅推到她面前，“嘗一嘗。”
芍藥怯生生地環視著殿內的擺設，琉璃珠簾將大殿與外界隔開，翡翠屏風立在暖閣前，地上鋪的是雕刻著牡丹花樣的白玉石，這種材質的玉石曹家也只有一小塊，相傳冬暖夏涼。
這就是娘親曾經住過的地方。
殿中焚著上好的龍涎香，即將入秋的季節，嗅著這樣的香，凝神靜氣。
她連做夢都沒有夢到過這麽奢華的地方……這就是差距嗎？平民與皇家之間的差距。
低下頭，看著那碗香奶杏仁盅，濃濃的奶香飄入鼻中，只聞著便能想象出味道。
“公主不喜歡這味道嗎？”一個輕柔地聲音傳來。
芍藥擡起頭，只見一個宮女站在她身前，這個宮女穿著與旁人不同，頭飾也比旁人華麗許多。
李涅介紹道：“這位是澤芳姑姑。”
原來這高幾上的糕點都是她做的。
澤芳拿起湯匙，餵了芍藥一口。
這杏仁盅的確很美味，不過，她卻覺不出半點滋味。心，總是悶悶的……
芍藥擡起頭，怯怯地問：“我娘親呢？”
“你該叫她母後。”李涅糾正道。
她眸中忽然泛起淚花，伸出手，把那碗推到地上，“我就是叫娘親怎麽了！我想她，我要見她！”
說著說著，淚水便留從那雙清澈的眸中滴落下來。
一滴滴，如刀刃般落在了每個人的心上。
澤芳拿出帕子，擦著她臉上的淚痕，心疼地安慰：“公主，快別哭，皇後娘娘就快回來了！”
芍藥只是不停地哭著，任誰說話都聽不進去。
“芍藥，別哭……”李涅忽然抱住她，“娘親會回來！”
眾人驚訝地望著他，沒有想到一向謹言的大皇子竟然會這樣稱呼皇後。
“我不要待在這裏，我要娘親！我要回去！”芍藥趴在他的肩膀，無助地抽泣著。
李涅只能順著她的話說下去，“好，回去，過些日子，我就送你回去。”
哄了芍藥好一會兒，芍藥才肯吃下一點點心。他又帶著芍藥去書房中看了些書，總之，盡可能讓她快樂些。
夜裏，李涅帶著芍藥走進暖閣中，“這裏是母後的寢宮，你就住這裏吧！”
李涅是很少來這間暖閣的，因為每來到這裏，便會想起母後。他不願讓宮人看見自己的傷痛，只能將思母之心隱藏。可越是隱藏，心就越痛。
若不是得知母後要回來的消息，他也不會來到這間暖閣。
他打開香盒，輕聲問：“你喜歡焚什麽香？”
芍藥一臉迷茫，她從來不懂香，也沒有見到這麽多的香。
平日裏在曹家焚檀香就已經很奢侈了。
李涅從砂瓶中取了一枚小香，“就焚濃梅香吧！”
這香是由黑角沈半兩，丁香一錢，臘茶末一錢，郁金五分，麝香一字，定粉一米粒，白蜜一錢制作而成。焚香時，要以雲母石或銀葉襯之。
這是他最愛的香，他想芍藥應該會喜歡……
淡淡地香氣飄在暖閣中，芍藥躺在幹凈柔軟的被褥中，沒過一會兒便睡去。
李涅正準備走出暖閣，迎面只見時雨緩緩走來。
他停住腳，輕聲喚道：“時雨姑姑。”
時雨微微頷首，目光越過李涅，落在芍藥的身上，關切地問：“她還好嗎？”
今日，時雨在側殿也算聽了整整一日的哭聲，她一直暗中觀察著芍藥，這個孩子和秦文珺簡直一模一樣，尤其是那雙眼睛，仿佛都是天上墜入凡塵的星星，眸中閃爍著光。
時雨很想靠近芍藥，可又怕自己滿頭的白發嚇到了那孩子。
“她很好，很乖……”李涅嘴角浮出一抹溫暖的笑容。
“嗯，那就好。”知道芍藥沒事，時雨點點頭，轉身往外殿走去。
身後，李涅喚道：“姑姑！”
時雨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李涅接著說道：“母後就快回來了！”
“奴婢知道。”她知道秦文珺要回來，可也知道秦文珺不願意回來。
當初，既然選擇離開，以她的性格，怎麽可能甘心回宮？
可惜，她不能出宮陪在秦文珺身旁。
李涅握起時雨的手，牽著她來到床榻旁，把時雨的手放在芍藥手上，“時雨姑姑，本宮要忙於朝政，芍藥就交給你了。”
他知道，時雨會像照顧自己一樣，貼心地護著芍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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