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七十四章:只是當時已惘然(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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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蕓跪著爬到秦文珺面前,哭啼啼地說道:“皇後娘娘,求您不要敢民女走,求您了……”

說著,便拼命地磕著頭。

秦文珺經過了那麽多大風大浪,自然不會對柳蕓起半分憐憫之心。

柳蕓的額頭已經磕破,流出鮮血,還是不停地磕著,“皇後娘娘,民女不能沒有皇上。”

秦文珺輕蔑一笑,柳蕓裝作這副可憐的模樣做什麽,不知道的人還以為她把柳蕓怎麽樣了。

李延昊蹙眉看著地上的血,沈聲道:“她救過朕的性命。”

“所以皇上就以身相許?”她忍不住嘲諷道。

李延昊一時啞然,按理說他不過是酒後臨幸了一個民間女子,也不必自責什麽,可此時,他從心底覺得愧對,覺得對不起秦文珺。

秦文珺不願與他多費口舌,起身,淡漠地看向兩個人,隨隨地說:“納妃是皇上的事情,臣妾不敢過問。”

他是皇上,可以去找別的女人,這是他的事情,與她無關。

秦文珺低著頭走出大堂,李延昊從身後追去,解釋道:“我那時候失憶,又喝了酒,我不知道……”

“你不必解釋。”她眼中平靜如水,沒有一絲波瀾。

他覺得有些失落,她已經不會嫉妒了嗎?他不喜歡她這樣冷淡的態度,“你不在乎嗎?”

她眼睛直直地與他對視,語氣生硬地說了三個字:“不在乎。”

其實,她更想說,在乎有用嗎?他是大梁的皇帝,納妃是很正常的事情,她若插手,旁人又該說她善妒。她實在不想再惹什麽閑言碎語。

“好,既然如此,那就留下她。”

聽了他的話,她忽然覺得心中空落落的,說不清那是一種什麽的感覺,只是悶悶的,久久不能平覆。

夜裏,他來到她的房中,她已經躺在床上,合著雙眼,但並未睡著。

他從身後抱住她,輕聲道:“珺兒,我與她沒有半點感情,我也不想發生這樣的事情,對不起,還有,我愛你。”

語氣那麽真誠,可她聽起來只覺得諷刺。一個皇上,哪裏有錯的地方,何須道歉。若真的愛她,也不會與柳蕓發生那樣的風流事。這世上,或許根本沒有真情所言。

黑暗中,他的身體緊緊地貼著她,“珺兒,我知道你沒睡。”

她推開他,挪到床的最裏面,不願理會他,逼迫自己盡快睡著。

第二日清晨,李延昊已經不在縣衙,聽說是去了周邊的村子巡查,要五日才能回來。其實,哪裏是巡查,不過是找個借口避開秦文珺。

她用過早膳食,獨自涼亭裏看書。

“民婦給皇後娘娘請安。”柳蕓跪在地上行禮。

秦文珺擡眼看了看柳蕓,這行禮的動作完全是錯的,皇宮中的請安禮可不止這麽簡單。秦文珺也懶得糾正柳蕓,她一向不喜歡被人打擾,尤其是在看書的時候。

秦文珺慵懶地揮了揮手,“退下吧!”

柳蕓一楞,沒有想到秦文珺會讓自己走,“皇後娘娘,民婦有些話想同您說。”

“本宮知道你想說什麽。”她翻了一頁書,邊看邊說道:“你要入宮,本宮不會為難你,你曾對本宮做的那些事情,本宮也不會放在心上,現在,可以走了嗎?”

話已經說到這個份上了,柳蕓便也放心了,福了福身,“民女告退。”

秦文珺望著柳蕓遠去的背影,煩躁地放下手上的書。真是掃興!柳蕓這一請安,鬧得秦文珺什麽心情都沒有。罷了,反正自己也不回宮,眼不見為凈。

次日,秦文珺亭子裏正在下棋時,忽然幾個黑衣人從屋檐上跳下,殺死秦文珺周圍的死士,聽到聲音,衙門裏的其他死士也紛紛趕過來。

一時間,刀光劍影,柳蕓嚇得開了一條窗戶縫,偷看著外面的人。

只見秦文珺依舊淡定地下著棋,一個黑衣人突破重圍,來到秦文珺面前,“丫頭,該走了。”

“多謝楚君。”她放下手中的棋子,在黑衣人的掩護下,離開衙門。

她知道,就這樣走了,李延昊一定不會放過她,也想過被抓回來的後果,但她還是想冒險試一試。她不願再待在那個男人身邊,一刻都不行!

夜裏,李延昊回府後,看到的是死士的屍體,沒有一個活口。如此狠毒、絕對,到底是什麽人?

他想到秦文珺,瘋了似的跑到她的房間,卻不敢進去,腳仿佛灌了鉛一般,他害怕,自己進去後看到的是屍體。

這一幕,他也曾經歷過,那時他母妃被囚禁在蠶室中,他推門進去,母妃的身子早已冰涼。

他手指顫抖地推開門,裏面沒有打鬥的痕跡,他松了口氣,她沒事就好。

沈瑯帶著侍衛搜了一下府,把躲在房中的柳蕓帶到李延昊面前,柳蕓面色慘白,怯怯地說:“民女只聽到皇後叫那人楚君,皇後見到那人很是喜悅,就跟著他走了。”

“蕭廣翎……”李延昊狠狠地咬著牙,目光陰沈,他以為遇了刺客,為她提心吊膽,可真相確是她找蕭廣翎來救自己!

很好,她又逃了,他這幾日對她的好,她都看不見嗎?她的心怎麽可以這麽冷!就捂不熱嗎?既然如此,他又何必再留情。怨不得他心狠,都是被她一次又一次的絕情逼出來的,秦文珺,這個女人他要定了!

蕭廣翎,三番五次觸及他的底線,他也不必再顧及當年的救命之恩,就讓一切做了了斷。

李延昊打開大梁的地理圖,目光凝聚在一處島上,沈思道:“楚國大都路途遙遠,蕭廣翎不會帶著珺兒長途跋涉,他只能把珺兒帶到這座島上。”

他手指重重地按在島的位置,沈瑯在一旁島:“微臣立刻派人去查。”

“不必查。”李延昊幾乎確認秦文珺留在那個戒備森嚴的島上,“朕親自去請皇後。”他故意加重了“請”字,那語氣讓人不寒而栗。

沈瑯似乎已經意識到要發生什麽了,他從未見到李延昊如此憤怒,心中只盼著秦文珺不在那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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