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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六章:未妨惆悵是清狂(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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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未亮,秦文珺聽到隔壁的屋子傳來些動靜,她走進屋裏,看見李延昊正坐在幹草上。

她冷冷地看著他,不知該說什麽。

“我們見過嗎?”他問道。

“沒有。”她垂下頭,避開他的目光,“你救過我女兒。”

“你女兒?”他想起那日的小丫頭,嘴角露出溫暖的笑容,“你女兒和你很像。”

她忍不住問道:“哪裏像?”

他也說不清哪裏像,可能是給人感覺,母女二人仿佛是黑夜中的星光,眼睛中都帶著希望。

“哪裏都像。”他只能給出這樣的答案。

秦文珺無奈地搖搖頭,走去外面,燒著柴火,煮清粥。

由於昨夜沒有睡好,她煮粥時竟不知不覺地睡著了。

不知睡了多久,她疲憊地打著哈欠,緩緩睜開眼。

“你終於醒了!”李延昊拿著碗,俯身凝視著她,“喝粥。”

她沒有接過碗,望著天上的日頭,問道:“我睡了多久?芍藥呢?”

“你睡了半個時辰,芍藥在外面餵馬。”

秦文珺點點頭,接過碗,不自然地看了李延昊一眼,“你在這裏,我喝不下。”

“你討厭我?”

“是,我討厭你。”她並未給他好臉色,將自己心中的話也說出來。

他雙眸瞇起,“我們既不相識,你為何討厭我?”

秦文珺一時語塞,這人都失憶了,怎麽思維還這麽縝密。

“說啊,為何討厭我?”他急切地追問,絲毫不給她編謊話的機會。

她忍不可忍,隨隨地吼道:“你長得就讓人討厭!”

“我長得有那麽醜嘛?”李延昊摸了摸自己下巴上的胡渣,竟然很認真的開始思考起自己的容貌。

“有病!”秦文珺白了李延昊一眼,端著粥走到屋外,吃了起來。

飯後,她和芍藥在廟外搗藥,搗好的草藥用紗布包好,擠出一滴滴藥汁,用瓷瓶裝好。

這可是她們一上午的勞動成果。

她把瓷瓶遞給芍藥,指了指李延昊,“把這個給他送去。”

芍藥拿著瓷瓶跑到李延昊面前,遞給他,“大叔,你的藥。”

李延昊握著瓶子,若有所思地說:“你娘還懂醫術?”

“不懂,這些都是尋常的止血草藥,村裏人都知道。”芍藥隨手摘了一旁的毛毛草,低頭編了一只小兔子,“大叔,送給你,你要快點好起來。”

李延昊淡淡一笑,“我倒是希望自己好的慢一些。”

“為什麽?”

“這樣你娘親就不會敢我走了。”他知道,如果自己痊愈,那個女人一定會趕走他。

芍藥眨了眨眼睛,“大叔,你是不是喜歡我娘親?”

“什麽?”他一楞,喃喃著:“喜歡她……”

他也不懂到底是不是喜歡。

“大叔,雖然你救過我的命,但你不能喜歡我娘親。”芍藥鄭重地站起,認真的說道:“我有阿爹,娘親是屬於阿爹的。”

是啊!她有夫君,有孩子,他不過是個外人。

他隨口問道:“你阿爹呢?”

“可能……是過世了吧,也有可能是走了……”芍藥不確定的回答,“我也不知道。”

他正要詳細問時,秦文珺突然走到他們面前,她手上拿著一個包袱,嚴肅地對他說:“跟我來。”

秦文珺帶著他上了馬車,“包袱給你,馬車給你,你自己回青巖鎮!”

他心中莫名生出一股氣憤,把拿到手的包袱扔到一旁,“我不認路!”

“那我帶你去。”她質疑要帶他離開。

“我哪裏也不去。”他掀開車簾,跳下馬車,往破廟裏走去。

她疾步跟了上去,再廟門口攔住了他,“你對芍藥有救命之恩,我救了你的性命,你我也算是兩清!你還跟著我做什麽?”

“我想跟著你。”這是他的心裏話,“再留我些時日。”

“不行!”她冷冷地拒絕,這一次,絕對不能心軟。

兩人都站在門外僵持著,一個不走,一個不留。

“娘親。”芍藥扯了扯秦文珺的衣袖,柔柔地聲音想起,“不要趕大叔走,大叔想不起家人,已經很可憐了。”

水汪汪的眼睛眨著,讓秦文珺心中一顫。這個孩子心太善,一點兒也不像她。

“娘親,留下大叔,好不好?”芍藥撒著嬌。

秦文珺垂下頭,思量片刻,終於,長長地嘆了口氣,“好吧!”

芍藥歡喜地張開雙臂,“娘親,抱抱,我有東西要送你。”

秦文珺抱起芍藥,芍藥伸長脖子,親了秦文珺一口,“謝謝娘親。”

每次芍藥有求於秦文珺的時候,都會用這一招。秦文珺碰了碰被親的位置,無奈地笑道:“真是拿你沒辦法。”

李延昊看著秦文珺,側過臉,深深吻上她的嘴角,“謝謝你。”

他親了她!

芍藥瞪大了眼睛,驚訝地看著這一幕,吃吃地說道:“娘親,你剛才,是不是被輕薄了?”

秦文珺反應過來,退後幾步,臉上泛著紅暈。

他無辜地解釋道:“你別誤會,我就是想謝謝你。”

她氣憤地看向他,還謝謝?這怎麽能算是謝謝呢!

“要不,你親回來?我們就當扯平了。”李延昊認真的樣子,絲毫不像開玩笑。

“好啊!”秦文珺放下芍藥,冷笑著走向李延昊,揚起手,狠狠地揮下。

李延昊輕巧地握住她的手,另一只手捂住芍藥的眼睛,俯下身,溫熱的唇蓋在她的額頭上,擡起頭,微笑道:“扯平了。”

秦文珺楞楞地站在原地,臉色漸漸變黑,“什麽叫扯平了?哪裏就扯平了!”

“怎麽?你還想要?”說罷,李延昊便又湊了上去。

秦文珺迅速地閃到一旁,怒視著他,“以後,你只許睡在馬車上,我和芍藥睡在廟裏,清楚嗎?”

“沒問題。”李延昊連連點頭。

“娘親,你的臉好紅,生病了嗎?”芍藥擔憂地看著秦文珺。

“沒事。”她陰著臉,牽著芍藥走進廟內,心中想著剛才的事情,久久不能平覆。

不是失憶了嗎?失憶之後怎麽變得那般放蕩?她當初失憶的時候,也沒有那副模樣,真是可氣,莫名其妙就被占了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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