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五章：未妨惆悵是清狂（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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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刺目的陽光照進屋子，李延昊睜開眼睛，便看見躺在自己身上的女子，他並未驚慌，不急不緩地喚著她的名字，“柳蕓……”
柳蕓睜開眼，含情脈脈地凝視著他，臉上泛著紅暈，羞怯地將頭埋進被子中。
李延昊聲音有些沙啞，“我該走了。”
“走？”柳蕓不解地看著他。
他眼中一片淡漠，“我已經恢覆記憶，家人還在找我，我該回去了！”
聞言，柳蕓眼中泛著淚光，她抓著他的手，帶著哭腔地問：“那我怎麽辦？”
他不答反問：“你想怎麽辦？”
柳蕓低下頭思索片刻，柔聲說：“你我已有夫妻之實，你若要走，至少留下些信物，日後，即便你不來找我，我也能留個念想。”
李延昊摘下自己的扳指，放在被褥上，“這個送你。”
優雅地穿好衣衫，動作連貫而得體，沒有因為突如其來的事情而慌張失措。
這樣的淡定，讓柳蕓心中不安，她怯生生地問道：“你還會回來嗎？”
他淡淡地說道：“我會來找你。”
柳蕓望著他遠去地身影，握緊那枚價值連城的扳指，臉上的笑容更深一層。
她知道，自己已經得到了想要的一切。
李延昊離開宛園，走在山路上，不知走了多久，也不知自己身在何處。其實，他的記憶根本沒有恢覆，之所以騙柳蕓，是因為自己實在不願在那宅子裏多待一刻。
至於昨夜的事情，他全然沒有印象，但那豆蔻酒的味道，讓他隱隱想起一個女子的音容相貌，心中湧動著熟悉的情愫。
他要找到那個女子……
他走到一處茶棚，討了一碗水喝，在角落裏喝著。
忽然，一個身影停在他面前，遮住他眼前的陽光，擡起頭，原來是個四五歲的小丫頭。
那小丫頭朝著他眨了眨，開口叫道：“李大叔。”
他一楞，“你認得我？”
小丫頭點點頭，“我是芍藥啊！你不記得了嗎？”
芍藥拉著他的手，“走，我帶你去見我娘親。”
李延昊望著她的笑容，覺得很安心，緩緩站了起來，不自覺地被她牽著走。
“娘親，這就是我上次和你說的救命恩人。”芍藥歡喜地說道。
秦文珺端著茶碗慢慢地轉過身，瞧見李延昊的一剎那，身子頓時一涼，雙手無力，茶碗落地，摔得粉碎。
四目相對片刻，她抱起芍藥便往馬車上跑。
李延昊一把抓住她，“這位娘子，我們是不是在哪裏見過？”
他不記得她？
秦文珺怔怔地看著李延昊，他雙目渙散，六神無主，的確有些失憶的癥狀。
“我們是不是見過？”他又問道。
“不認識。”她冷冷地搖搖頭，動了動手腕，試圖掙脫開他的手，“放開我！”
他依然緊緊地握著她的手，肯定的說：“不！我們一定認識。”
“不認識！”她用力地推開他。
秦文珺推的位置正好是他的傷口，還未結痂的傷口撕扯開，鮮紅的血很快滲出衣衫。
他捂著傷口退後幾步，痛苦地哀求著：“別走……”
秦文珺的心猛地揪在一起，停下腳步，猶豫不決。
“娘親，他受傷了！”芍藥拽著她的衣袖，“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他救過我的命，我們也該救他。”
她自然知道他受傷了，如果自己不管他，沈瑯應該也會找到他吧？
“不救。”秦文珺再也沒有猶豫，抱著芍藥坐上馬車。
她趕著馬車，腦中卻全是李延昊的身影。
他的傷勢似乎很嚴重，他怎麽會失憶？萬一沈瑯找不到他，該怎麽辦？該死！她怎麽在擔心他！為什麽？這麽多年，自己還是沒有忘記他？
馬車緩緩地停在路旁，她低下頭，淚水劃過臉頰。
芍藥掀開車簾，擔憂地看著她，“娘親怎麽哭了？”
秦文珺抹去臉上的淚痕，“走，我們回去找他。”
馬車調轉方向，回到茶棚時，李延昊正倚在一棵大樹下，面色蒼白，一動不動。
這個場景多麽熟悉，幾年前，在青巖鎮的茶樓，他與刺客廝殺，她找來援兵時，他也是這樣一動不動地坐在地上，滿身鮮血。
她蹲下身子，輕聲喚道：“李延昊……李延昊，醒一醒！”
喚了半天，他終於有了些反應，虛弱地睜開眼睛，淡淡微笑，“我就知道你會回來。”
秦文珺扶著李延昊上了馬車，她沒有回青巖鎮，而是在野外找了一間破廟住下，照顧他的傷勢。
好在馬車上有一些藥材、糧食，足夠他們用一段時間。
她解開他的衣衫，在傷口處撒上了藥粉，敷上草藥，重新包紮一番。
芍藥關切的問道：“娘親，大叔什麽時候能醒來？”
她凝視著李延昊，輕嘆著：“過了今夜吧！”
“娘親，咱們把大叔留下吧！他也是可憐人。”芍藥拿著手絹擦拭著李延昊額頭的冷汗。
可憐人？秦文珺無奈地搖搖頭，只怕他恢覆記憶後，就變成天底下最可恨的人。
“總覺得他像一個人。”芍藥盯著李延昊，想了想，突然擡頭道：“娘親，他長得好像芍藥的親叔叔。”
李延昊與李延清眉眼間的確有相似之處，兄弟手足，只可惜，樣貌相似，性格卻大不同。
秦文珺看著昏迷的李延昊，心中百感交集。
怎麽就這樣相見了呢？
李延昊，早不來晚不來，偏偏這個時候來。
她已經做好了離開的準備，可他的出現，將她的全盤計劃都打亂。她怎麽也沒有想到，芍藥與李延昊竟然相識，看芍藥的樣子，她應該很關心李延昊的傷勢。
“娘親，大叔救了我，你又救了他，這就是緣分嗎？”
芍藥突如其來的一句話讓秦文珺楞愕，緣分，還是孽緣呢？
“快去睡吧！”秦文珺輕嘆了口氣，把芍藥抱到幹草上，蓋上被子，哄著芍藥睡著。
這一夜，她輾轉反側，難以入眠。她實在不知道該怎麽面對他，雖然他不記得自己，可總會想起來的時候，到時候，她該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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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延昊聲音有些沙啞，“我該走了。”
“走？”柳蕓不解地看著他。
他眼中一片淡漠，“我已經恢覆記憶，家人還在找我，我該回去了！”
聞言，柳蕓眼中泛著淚光，她抓著他的手，帶著哭腔地問：“那我怎麽辦？”
他不答反問：“你想怎麽辦？”
柳蕓低下頭思索片刻，柔聲說：“你我已有夫妻之實，你若要走，至少留下些信物，日後，即便你不來找我，我也能留個念想。”
李延昊摘下自己的扳指，放在被褥上，“這個送你。”
優雅地穿好衣衫，動作連貫而得體，沒有因為突如其來的事情而慌張失措。
這樣的淡定，讓柳蕓心中不安，她怯生生地問道：“你還會回來嗎？”
他淡淡地說道：“我會來找你。”
柳蕓望著他遠去地身影，握緊那枚價值連城的扳指，臉上的笑容更深一層。
她知道，自己已經得到了想要的一切。
李延昊離開宛園，走在山路上，不知走了多久，也不知自己身在何處。其實，他的記憶根本沒有恢覆，之所以騙柳蕓，是因為自己實在不願在那宅子裏多待一刻。
至於昨夜的事情，他全然沒有印象，但那豆蔻酒的味道，讓他隱隱想起一個女子的音容相貌，心中湧動著熟悉的情愫。
他要找到那個女子……
他走到一處茶棚，討了一碗水喝，在角落裏喝著。
忽然，一個身影停在他面前，遮住他眼前的陽光，擡起頭，原來是個四五歲的小丫頭。
那小丫頭朝著他眨了眨，開口叫道：“李大叔。”
他一楞，“你認得我？”
小丫頭點點頭，“我是芍藥啊！你不記得了嗎？”
芍藥拉著他的手，“走，我帶你去見我娘親。”
李延昊望著她的笑容，覺得很安心，緩緩站了起來，不自覺地被她牽著走。
“娘親，這就是我上次和你說的救命恩人。”芍藥歡喜地說道。
秦文珺端著茶碗慢慢地轉過身，瞧見李延昊的一剎那，身子頓時一涼，雙手無力，茶碗落地，摔得粉碎。
四目相對片刻，她抱起芍藥便往馬車上跑。
李延昊一把抓住她，“這位娘子，我們是不是在哪裏見過？”
他不記得她？
秦文珺怔怔地看著李延昊，他雙目渙散，六神無主，的確有些失憶的癥狀。
“我們是不是見過？”他又問道。
“不認識。”她冷冷地搖搖頭，動了動手腕，試圖掙脫開他的手，“放開我！”
他依然緊緊地握著她的手，肯定的說：“不！我們一定認識。”
“不認識！”她用力地推開他。
秦文珺推的位置正好是他的傷口，還未結痂的傷口撕扯開，鮮紅的血很快滲出衣衫。
他捂著傷口退後幾步，痛苦地哀求著：“別走……”
秦文珺的心猛地揪在一起，停下腳步，猶豫不決。
“娘親，他受傷了！”芍藥拽著她的衣袖，“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他救過我的命，我們也該救他。”
她自然知道他受傷了，如果自己不管他，沈瑯應該也會找到他吧？
“不救。”秦文珺再也沒有猶豫，抱著芍藥坐上馬車。
她趕著馬車，腦中卻全是李延昊的身影。
他的傷勢似乎很嚴重，他怎麽會失憶？萬一沈瑯找不到他，該怎麽辦？該死！她怎麽在擔心他！為什麽？這麽多年，自己還是沒有忘記他？
馬車緩緩地停在路旁，她低下頭，淚水劃過臉頰。
芍藥掀開車簾，擔憂地看著她，“娘親怎麽哭了？”
秦文珺抹去臉上的淚痕，“走，我們回去找他。”
馬車調轉方向，回到茶棚時，李延昊正倚在一棵大樹下，面色蒼白，一動不動。
這個場景多麽熟悉，幾年前，在青巖鎮的茶樓，他與刺客廝殺，她找來援兵時，他也是這樣一動不動地坐在地上，滿身鮮血。
她蹲下身子，輕聲喚道：“李延昊……李延昊，醒一醒！”
喚了半天，他終於有了些反應，虛弱地睜開眼睛，淡淡微笑，“我就知道你會回來。”
秦文珺扶著李延昊上了馬車，她沒有回青巖鎮，而是在野外找了一間破廟住下，照顧他的傷勢。
好在馬車上有一些藥材、糧食，足夠他們用一段時間。
她解開他的衣衫，在傷口處撒上了藥粉，敷上草藥，重新包紮一番。
芍藥關切的問道：“娘親，大叔什麽時候能醒來？”
她凝視著李延昊，輕嘆著：“過了今夜吧！”
“娘親，咱們把大叔留下吧！他也是可憐人。”芍藥拿著手絹擦拭著李延昊額頭的冷汗。
可憐人？秦文珺無奈地搖搖頭，只怕他恢覆記憶後，就變成天底下最可恨的人。
“總覺得他像一個人。”芍藥盯著李延昊，想了想，突然擡頭道：“娘親，他長得好像芍藥的親叔叔。”
李延昊與李延清眉眼間的確有相似之處，兄弟手足，只可惜，樣貌相似，性格卻大不同。
秦文珺看著昏迷的李延昊，心中百感交集。
怎麽就這樣相見了呢？
李延昊，早不來晚不來，偏偏這個時候來。
她已經做好了離開的準備，可他的出現，將她的全盤計劃都打亂。她怎麽也沒有想到，芍藥與李延昊竟然相識，看芍藥的樣子，她應該很關心李延昊的傷勢。
“娘親，大叔救了我，你又救了他，這就是緣分嗎？”
芍藥突如其來的一句話讓秦文珺楞愕，緣分，還是孽緣呢？
“快去睡吧！”秦文珺輕嘆了口氣，把芍藥抱到幹草上，蓋上被子，哄著芍藥睡著。
這一夜，她輾轉反側，難以入眠。她實在不知道該怎麽面對他，雖然他不記得自己，可總會想起來的時候，到時候，她該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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