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你昨晚便來了，怎麽如此急？出了什麽事情？”曹岳急急地問道。

秦文珺平靜地倒了一杯茶，緩緩說道：“關於重建白河村的事情，在建村這段日子，我想讓村裏人暫住在宛園，宛園共四十間房，擠一擠還是能住下的。”

曹岳點點頭，“接著說。”

“柳蕓畢竟是你的妾侍，也不好總是住在村子裏，不如把她接去曹家。”秦文珺飲了口水，接著道：“宛園中的護院呂一刀對柳蕓甚是忠心，把他一起調去曹家吧！”

“好。”曹岳爽快地應下，擡頭，深深地看著她，“不過，你要告訴我，到底出了什麽事情？”

秦文珺無奈地嘆了口氣，“你自己問她吧！”

“我問出的結果和真相肯定有偏差。”曹岳清楚柳蕓絕對不會對自己實話實說。

她想了想，慵懶地說道：“柳蕓逼我嫁給呂一刀，我不願與她沖突，便逃了出來。”

曹岳眸中滿是怒火，“此事，我會給你一個交代。”

“不必！你按著我說的做就好。”秦文珺狡黠地微笑，“讓柳蕓和你家中的大夫人、還有那些姨娘同住一個屋檐下，她怕是再也沒工夫嫉妒我。”

柳蕓那麽喜歡耍心計，不如就把她送去曹家，和那些女人爭鬥。曹岳說的沒錯，曹家女人多，是非多，著實不是什麽好地方。

“好，都依你。”曹岳覺得十分愧疚，把她接去宛園，本是想好好照顧她，卻沒想到，還是讓她受了這樣的委屈。

說到底，還是他的疏忽。

曹岳按著秦文珺所說，把一切安排好後，才派人送她回宛園。並且，沒有讓秦文珺與柳蕓相見。

沒過幾日，村裏人便也搬進了宛園，男人、女人分開住，三間上房是留給曹岳的。人們天未亮便上山砍木頭，在河邊撿石頭，家家戶戶，不分男女，皆動手建房。

秦文珺也不例外。

看著建好的半間屋子，心裏滿滿地成就感。這一次，她真的學會了許多。

“小珺，歇一會兒吧！”喬策端給她一碗清水。

這是山泉，最是甘甜清爽，天氣炎熱，飲下一口，整個人都覺得暢快。

她用筷子沾了一些水，餵給芍藥，芍藥伸出舌頭，甜甜地笑著。

“娘……親……娘……”芍藥斷斷續續地發著聲。

秦文珺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這孩子竟然叫自己娘親！

“芍藥，你再說一遍。”秦文珺哽咽地說道。

喬策在一旁引導著芍藥，“快叫娘親……”

芍藥眨了眨眼睛，嘻嘻地笑著，“娘親！”

頓時，淚如雨下。

“芍藥，好孩子。”她緊緊地抱著芍藥，眼中已經朦朧一片。

李延昊，聽到了嗎？這個孩子會叫“娘親”了！

未央殿。李涅拿著寫好的文章遞給李延昊，“請父皇過目。”

李延昊接過厚厚地宣紙，緩緩打開，上面寫到：河道整治，應縮窄河寬，改善河道橫斷面，減少河道的淤積。塞旁決以挽正流，築近堤以束水攻沙，築遙堤防洪水泛濫。對待受難百姓，應開倉放糧，派遣官員去地方巡查……

李延昊只看了第一張紙，便嘆了口氣，不再看下去，“你有認真寫嗎？”

李涅察覺出他不悅地神情，垂著頭，聲音如蚊子一般，“兒臣都是依照母後之言所寫，父皇覺得有何不妥？”

李延昊只評價了兩個字：“膚淺。”

“兒臣不懂。”李涅搖搖頭。

“等你再大些，朕會帶你微服出巡，到時候，你和百姓接觸一番，便知道何為‘仁義’。”李延昊把所有的文章放進一旁的木匣中，“這些東西，朕都幫你留著，幾年後，你再翻看，便會明白朕今日的話。”

李涅目光中流著淡淡地哀傷，“父皇是不是不喜歡兒臣？”

李延昊凝眸，“何出此言？”

“兒臣……”李涅吞吞吐吐，“兒臣也說不清，只是感覺，父皇待兒臣從未有過半點慈愛。”

李延昊招了招手，李涅走到他身旁，他握著孩子的手，語重心長地說道：“涅兒，你是大梁的皇子，朕有時候對你苛刻、嚴厲，那全都是為了你的將來。”

自從秦文珺走後，他對李涅的期許越來越高。或許秦文珺是對的，李涅天資聰穎，真的可以成為大梁的太子。是不是自己的孩子又有什麽關系呢？兜兜轉轉，這天下，最後還是會落到有能力的人手中。

可惜，他明白這個道理的時候，已經太晚。

秦文珺，到底在什麽地方？

他從未如此思念過一個人。

這時，太監來報：“沈大人求見。”

沈瑯進殿後，呈上一封密信，回道：“這封密信，是江湖人士送入臣的府中，裏面詳細地記錄著劉修貪汙賑災銀的經過。”

李延昊快速地掃了眼信上的內容，眉頭微微蹙起。

“皇上息怒。”沈瑯勸道。

“朕並未動怒，劉修不過是個小人，案子交由大理寺便可，朕擔心的是……”李延昊拿起信，“這送信之人。”

沈瑯疑惑，“這不過是一封普通的密信，許是哪個江湖義士為民請命，有何不妥？”

像這種密信，每年都會送到京城一些，大都是江湖上的俠士所寫，用來揭露一些官員的惡行。不過，官官相護，大多的信都送不到皇上的手中。

“信沒有問題，問題是為什麽送到你的府中？”李延昊深深地看向沈瑯，“你以前收到過密信嗎？”

“不曾收到。”沈瑯搖搖頭，這種密信一般是送到刑部、大理寺。這次送給他，就說明，送信的人極其了解朝廷的局勢。

李延昊凝視著信，喃喃著：“青巖鎮，朕記得曾在那裏遇刺。”

沈瑯回憶道：“青巖鎮原縣令因為那樁事，已被革職查辦，如今的縣令是馮大學士的遠方親戚，馮習。”

“青巖鎮……”李延昊沈思片刻，緩緩道：“派人去查一查。”

“是。”

李延昊強調道：“朕指的是查皇後，你帶著十名死士親自去查！記住，暗中查訪，不能驚動旁人。”

“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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