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一章：樂游春苑斷腸天（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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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了秋，白河村的屋子都已經建好。秦文珺也擁有了屬於自己獨門獨院的房子。
全村人聚在一起，殺豬宰羊，擺了三天三夜的宴席。
人們正玩得熱鬧時，秦文珺抱著孩子走到僻靜的屋檐下，望著天上的明月，長長地松了口氣。勞累了數日，終於可以歇一歇。
“怎麽一個人坐在這裏？”喬策緩緩走來，坐在她身旁。
秦文珺微笑著，“各安其居而樂其業，甘其食而美其服，我終於體會到這句話的意思。”
喬策楞住，“小珺，你讀過書？”
她才發覺自己有些忘形了，竟然將《漢書》中的句子脫口而出，實在太不小心。
“我也是聽曹老爺說的。”秦文珺幹笑著，盡快地將話題轉移開，“喬大哥，明日一起去鎮子裏吧！我想買些布匹給芍藥做衣服。”
喬策連連點頭，“好。”
飯後，秦文珺回到自己家中，推開門，猛地瞧見外面閃過一個身影，移動的速度極快，應該是學過武功的人。
看來，李延昊還是查到這裏了。
她就是知道讓人把那封信送去沈府，必定會引起懷疑。但是除了沈瑯，朝堂上的其他官員，她又著實信不過。沒想到，還是引來了這些人。
那人沒有過來，應該還不確定她的身份，只是在簡單地調查。
秦文珺裝作沒有看到那人，把孩子抱進屋裏，把門反鎖上。
接著，她沒有躺回炕上，而是透過窗紗看著外面的人影。
那個人影沒有走，只是圍了院子轉了一圈。隨後，翻墻去了別人家。
秦文珺稍稍松了口氣，這應該是第一次和李延昊派來的人正面相對。黑燈瞎火，那人估計也看不清她的容貌。
只是，明日怎麽辦？
她要去鎮子裏，總不能蒙著面去，也不能不去，整日守在屋子裏，反倒會引起懷疑。
糾結整整一夜，第二日清晨，喬策趕著馬車來接她。
她拿了幾塊幹饅頭，正準備走時，餘光落在地上的炭灰上，她嘴角露出一絲笑容，隨手沾了些灰抹在臉。
打開門，抱著芍藥便一頭竄進馬車裏，快速地放下車簾。
到了青巖鎮後，秦文珺註意到街上似乎多了幾個陌生的面孔。走下車，她一時心慌，下意識的抓住喬策的衣袖。
喬策身子一僵，也註意到秦文珺臉色不好，“怎麽了？”
“我有些不舒服。”秦文珺捂著胸口，臉盡量地貼在喬策的衣衫上，“扶我去曹家歇一歇。”
“好！”喬策扶著她坐回馬車，用最快地速度到了曹家。
秦文珺不想驚動大夫人，便從後門進去，直接去了柴房，讓喬策去請曹岳。
曹岳來後，秦文珺支開喬策，單獨與曹岳說道：“鎮上來了生人，找我的人，有什麽地方可以躲避？”
曹岳想了想，“有一個地方，只是，你恐怕要受些委屈。”
“什麽地方？”
“青樓！”
秦文珺微微怔住，青樓，的確是個藏身的好地方。她連聲道：“不委屈，不委屈，盡快送我進去。”
曹岳忍不住笑道：“你就這麽急？”
“我當然急了！”秦文珺忽然覺得這話有些不對味，好像她有多著急把自己賣進青樓似的！
曹岳不急不緩地說：“我的確有一間青樓，為了不引人懷疑，可以把你送進去做個丫鬟，每日端茶倒水，服侍頭牌姑娘，如何？”
青樓，的確是個掩人耳目的地方。秦文珺去了肯定不能賣身為妓，做個卑賤的丫鬟倒是做好不過。
“芍藥怎麽辦？”她擔憂地看著懷中的孩子。
“我安排奶娘照顧，你若不放心，每隔三日可以來曹府一趟。”
雖然心中千般不願與孩子分別，但為今之計，也只能如此。
次日，曹岳派了馬車，把她送去了青樓。
撲面而來的胭脂暖香，讓人覺得頭暈目眩。在這裏賣藝或是賣身的姑娘大多十八九歲，年紀比秦文珺略小，皆稱呼她一聲“珺姐”。
秦文珺每日要做的事情繁多，除了沏茶、倒水，還有負責洗衣做飯，總之，要把那些國色天香的美人伺候的舒舒服服。
“珺姐，我那簪子又找不到了！”
“你粥裏怎麽沒放棗？”
“把張爺賞的瓔珞給我。”
秦文珺還沒忙完這個，便要去忙那個。一天下來，憔悴的連自己都不認識自己。為了不引人懷疑，曹岳沒有讓老鴇對她特殊關照。而曹家的大夫人，更是趁此機會想要折磨她，所以，幾乎整個青樓的活兒都落到她一個人身上。
夜裏，剛寬衣躺在炕上，便傳來一陣吵鬧聲，接著老鴇敲了敲她的門，催促道：“快點起來！來客人了！”
已經過了子時，還會有什麽客人。秦文珺穿好衣衫，繞過穿堂時，遠遠地看了老鴇口中的“客人”。
沈瑯！竟然找到青樓來了！
只見沈瑯遞給老鴇一塊金子，表情嚴肅地說道：“把你們這兒的姑娘統統叫出來。”
“是、是。”老鴇激動地點頭，那雙眼睛如著了魔一般盯著金子。
姑娘們紛紛梳妝打扮，來到沈瑯面前。
沈瑯掃了眼那些女子，“只有這些嗎？”
老鴇想了想，緩緩道：“還有一些丫鬟廚娘。”
“讓所有姑娘都出來！”有一塊金子放在桌上。
“爺稍候片刻，我這就去叫她們。”
秦文珺僅僅地抓著身旁的木柱，指甲不停地劃著紅漆。眼看著一個個廚娘、丫鬟走了出去，她靈機一動，隨便走進一個藝妓的屋子，摸著黑，找來胭脂，往自己臉上塗抹，最後借著月光，在眉間畫了妖艷的花鈿。
跟在丫鬟與廚娘的身後，往前堂走去。
還沒等走到前堂，老鴇便在回廊處將她拉到陰暗的角落，打量了她一番，兇神惡煞地問道：“你這是什麽打扮？”
她露出一抹媚笑，“媽媽，我也想接客。”
“勾引曹老爺不成，還做飛上枝頭變鳳凰的白日夢！不要臉！”老鴇怒斥著她，“滾回去！”
要的就是這句“滾回去”。秦文珺裝作失落地低下頭，轉身後，臉上漸漸露出勝利地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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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村人聚在一起，殺豬宰羊，擺了三天三夜的宴席。
人們正玩得熱鬧時，秦文珺抱著孩子走到僻靜的屋檐下，望著天上的明月，長長地松了口氣。勞累了數日，終於可以歇一歇。
“怎麽一個人坐在這裏？”喬策緩緩走來，坐在她身旁。
秦文珺微笑著，“各安其居而樂其業，甘其食而美其服，我終於體會到這句話的意思。”
喬策楞住，“小珺，你讀過書？”
她才發覺自己有些忘形了，竟然將《漢書》中的句子脫口而出，實在太不小心。
“我也是聽曹老爺說的。”秦文珺幹笑著，盡快地將話題轉移開，“喬大哥，明日一起去鎮子裏吧！我想買些布匹給芍藥做衣服。”
喬策連連點頭，“好。”
飯後，秦文珺回到自己家中，推開門，猛地瞧見外面閃過一個身影，移動的速度極快，應該是學過武功的人。
看來，李延昊還是查到這裏了。
她就是知道讓人把那封信送去沈府，必定會引起懷疑。但是除了沈瑯，朝堂上的其他官員，她又著實信不過。沒想到，還是引來了這些人。
那人沒有過來，應該還不確定她的身份，只是在簡單地調查。
秦文珺裝作沒有看到那人，把孩子抱進屋裏，把門反鎖上。
接著，她沒有躺回炕上，而是透過窗紗看著外面的人影。
那個人影沒有走，只是圍了院子轉了一圈。隨後，翻墻去了別人家。
秦文珺稍稍松了口氣，這應該是第一次和李延昊派來的人正面相對。黑燈瞎火，那人估計也看不清她的容貌。
只是，明日怎麽辦？
她要去鎮子裏，總不能蒙著面去，也不能不去，整日守在屋子裏，反倒會引起懷疑。
糾結整整一夜，第二日清晨，喬策趕著馬車來接她。
她拿了幾塊幹饅頭，正準備走時，餘光落在地上的炭灰上，她嘴角露出一絲笑容，隨手沾了些灰抹在臉。
打開門，抱著芍藥便一頭竄進馬車裏，快速地放下車簾。
到了青巖鎮後，秦文珺註意到街上似乎多了幾個陌生的面孔。走下車，她一時心慌，下意識的抓住喬策的衣袖。
喬策身子一僵，也註意到秦文珺臉色不好，“怎麽了？”
“我有些不舒服。”秦文珺捂著胸口，臉盡量地貼在喬策的衣衫上，“扶我去曹家歇一歇。”
“好！”喬策扶著她坐回馬車，用最快地速度到了曹家。
秦文珺不想驚動大夫人，便從後門進去，直接去了柴房，讓喬策去請曹岳。
曹岳來後，秦文珺支開喬策，單獨與曹岳說道：“鎮上來了生人，找我的人，有什麽地方可以躲避？”
曹岳想了想，“有一個地方，只是，你恐怕要受些委屈。”
“什麽地方？”
“青樓！”
秦文珺微微怔住，青樓，的確是個藏身的好地方。她連聲道：“不委屈，不委屈，盡快送我進去。”
曹岳忍不住笑道：“你就這麽急？”
“我當然急了！”秦文珺忽然覺得這話有些不對味，好像她有多著急把自己賣進青樓似的！
曹岳不急不緩地說：“我的確有一間青樓，為了不引人懷疑，可以把你送進去做個丫鬟，每日端茶倒水，服侍頭牌姑娘，如何？”
青樓，的確是個掩人耳目的地方。秦文珺去了肯定不能賣身為妓，做個卑賤的丫鬟倒是做好不過。
“芍藥怎麽辦？”她擔憂地看著懷中的孩子。
“我安排奶娘照顧，你若不放心，每隔三日可以來曹府一趟。”
雖然心中千般不願與孩子分別，但為今之計，也只能如此。
次日，曹岳派了馬車，把她送去了青樓。
撲面而來的胭脂暖香，讓人覺得頭暈目眩。在這裏賣藝或是賣身的姑娘大多十八九歲，年紀比秦文珺略小，皆稱呼她一聲“珺姐”。
秦文珺每日要做的事情繁多，除了沏茶、倒水，還有負責洗衣做飯，總之，要把那些國色天香的美人伺候的舒舒服服。
“珺姐，我那簪子又找不到了！”
“你粥裏怎麽沒放棗？”
“把張爺賞的瓔珞給我。”
秦文珺還沒忙完這個，便要去忙那個。一天下來，憔悴的連自己都不認識自己。為了不引人懷疑，曹岳沒有讓老鴇對她特殊關照。而曹家的大夫人，更是趁此機會想要折磨她，所以，幾乎整個青樓的活兒都落到她一個人身上。
夜裏，剛寬衣躺在炕上，便傳來一陣吵鬧聲，接著老鴇敲了敲她的門，催促道：“快點起來！來客人了！”
已經過了子時，還會有什麽客人。秦文珺穿好衣衫，繞過穿堂時，遠遠地看了老鴇口中的“客人”。
沈瑯！竟然找到青樓來了！
只見沈瑯遞給老鴇一塊金子，表情嚴肅地說道：“把你們這兒的姑娘統統叫出來。”
“是、是。”老鴇激動地點頭，那雙眼睛如著了魔一般盯著金子。
姑娘們紛紛梳妝打扮，來到沈瑯面前。
沈瑯掃了眼那些女子，“只有這些嗎？”
老鴇想了想，緩緩道：“還有一些丫鬟廚娘。”
“讓所有姑娘都出來！”有一塊金子放在桌上。
“爺稍候片刻，我這就去叫她們。”
秦文珺僅僅地抓著身旁的木柱，指甲不停地劃著紅漆。眼看著一個個廚娘、丫鬟走了出去，她靈機一動，隨便走進一個藝妓的屋子，摸著黑，找來胭脂，往自己臉上塗抹，最後借著月光，在眉間畫了妖艷的花鈿。
跟在丫鬟與廚娘的身後，往前堂走去。
還沒等走到前堂，老鴇便在回廊處將她拉到陰暗的角落，打量了她一番，兇神惡煞地問道：“你這是什麽打扮？”
她露出一抹媚笑，“媽媽，我也想接客。”
“勾引曹老爺不成，還做飛上枝頭變鳳凰的白日夢！不要臉！”老鴇怒斥著她，“滾回去！”
要的就是這句“滾回去”。秦文珺裝作失落地低下頭，轉身後，臉上漸漸露出勝利地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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