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皇城百姓聚集南門，為將士們送行，秦筠軒站在城門樓上，俯視底下密密麻麻的方陣，低聲詢問特許站在自己身邊的木子歡。

“夫人覺得如何？”秦筠軒有些玩昧地看著這個面容清秀，只有一雙眼睛看得過去的小女人。

“回皇上，很盛大。”木子歡細聲細氣地開口，一副顫顫巍巍的模樣，生怕惹怒這個喜怒無常的皇帝。

“哦？朕如何？”秦筠軒挑眉，沈聲，氣勢逼人，“朕較之李愛卿，如何？”

“皇上天命之子，威武自是無人能比。”木子歡仍舊是小心翼翼地回答，秦筠軒聞言有些不悅，知道這只是官方話，底下的百姓們可不是這麽想的，誰出征，誰就是英雄。

“呵。”

木子歡心裏默默比了個中指，丫的還想怎麽樣，說實話會生氣，說假話還嫌不真誠，去死吧你！

“臣，定不負皇上期許，保衛雪國，義不容辭！臣定以血肉之軀相搏！”萬戰著一身鎧甲，身騎駿馬，手握虎符，氣勢如虹，高聲吼道。

“好！”秦筠軒聞言拍掌，揮手，似乎很高興地讓人送酒給出征的壯士，木子歡卻看見他眸中波雲詭譎，不知在想什麽，“來人，敬將士！”

木子歡看著顏色清亮的液體被精致的酒杯裝著送到自己面前，她擡頭，視力不錯地看見了李墨勳手中的做工與旁人同樣粗糙，可是卻與旁人不同的混濁不知何物的液體，有些心疼，不知不覺對秦筠軒的厭惡程度又加深了。

別以為她不知道這是針對李墨勳一個人，酒裏不知道放了什麽東西呢！

“夫人，請。”秦筠軒向她舉了舉杯子，眉眼沾染著不知道是真心還是假意的笑。

“謝皇上賞賜。”木子歡伸手拿起杯子，也舉了舉，突然被李果扯了一下袖子，木子歡會意，喝的時候半點沒碰到杯子，將酒水淋在袖子上。

“夫人覺得這酒味道如何？”秦筠軒意味不明地看著他，目光陰沈。

“謝皇上關心，臣妾不勝酒力。”木子歡畏畏縮縮地開口，她方才聞到那沒有酒味，應該只是一杯清水，她這麽回答，也有些含糊不清，不過秦筠軒很滿意，他以為木子歡真的喝了下去。

“夫人要下去與李愛卿道別麽？”秦筠軒沈默了一會，又忽的開口。

“謝皇上。”木子歡連忙開口，生怕秦筠軒又出什麽幺蛾子，也不管他表情有些不悅，福了福身，“臣妾告退。”

秦筠軒看著匆匆忙忙走開的木子歡，眉頭緊皺，不過嘴角卻微微上揚。

“那杯酒有什麽問題嗎？”木子歡低聲問李果。

“不知，不過老爺吩咐，不能碰任何他給的東西。”李果迅速解釋。

“嗯。”木子歡點了點頭，要走到李墨勳身邊時，卻頓住了腳步。

自從那天她和李墨勳有些爭執後，李墨勳都在忙著出征的事，她也忙著給他準備禮物，兩個人都沒怎麽說話，現在好像有點尷尬。

“夫人？”李墨勳目光溫柔，一直放在她身上，見她下來，跳下馬，主動向她走了過去。

“你這樣可真帥。”木子歡輕笑著誇讚。

“謝謝夫人誇獎，為夫受寵若驚。”李墨勳軟下被鐵甲襯得冷硬的眉眼，看著她，“等我回來，我主動追你。”

木子歡心中一暖，她到底在擔心什麽啊，原來那樣畏畏縮縮不敢接受李墨勳的感情，現在他終於光明正大地說了出來，她也不應該再閃躲了。

“好啊，你好好追。”木子歡輕笑，看李墨勳皺了皺眉頭。

“此刻夫人不應感動地立馬答應麽？”怎麽不按套路出牌？

“呵呵。”木子歡輕輕翻了個白眼，“首先是你活著回來，而且，我可不是隨便的女人。”

“隨便？”李墨勳擡手摸了摸她的臉，“夫人主動親我的時候可沒看出來哪裏不隨便啊。”

“……從現在開始，是你追我的狀態，我同意你摸我了嘛？”木子歡一把拍開他的手，皺眉。

“夫人這就為難為夫了。”李墨勳摸了摸鼻子。

“下不為例。”木子歡沒好氣地說著，“以後只能我主動碰你，聽見沒有？！”

李墨勳聞言沈默稍許，忽的低頭吻住她，溫柔地覆蓋住她的唇，纏綿，輾轉，直到木子歡回過神，準備推開他，他俯身在她耳邊低語：“下不為例，就當送別禮。”

木子歡有點氣急敗壞，可是又發不出脾氣，只能恨恨地看著他，拿出自己繡的錦囊，甩在他懷裏，語氣不善：“這才是送別禮！別一天天的下不為例然後又繼續做一些可惡的事。”

“真醜…”李墨勳有些驚訝，下意識接住，看了一下，輕笑，看著木子歡黑了的臉，準備摸她的臉，想到什麽，又放下，“夫人，等我回來。”

木子歡拉住他的手，踮腳在他唇邊吻了一下：“一路順風，保重。”

李墨勳有些失望她沒有說等自己回來這類的話，但是還是點了點頭，轉身走向大軍。

“出征！！”

“嗚——”號角聲吹響，軍隊開始有序撤離，木子歡就站在城門口，看著李墨勳慢慢遠去。

“李果，你會攔著我上前線麽？”

“哈？夫人怎麽會這麽問？”

“沒什麽，看你還是不是李墨勳的走狗，聽他的話攔著我而已。”

“………”

………………………

“子歡——”萬餘韻有氣無力地趴在石桌上。

“怎麽？”木子歡最近迷上了刺繡，現在正在給李冉雋縫一個錦囊。

“你說怎麽最近越來越無聊了？”萬餘韻掰著手指頭數，“李冉雋小神童離奇失蹤，婉玉大小姐要拯救單身青年，祖父呢，又出征了，哎，不過才兩天，怎麽就這麽無聊啊。”

木子歡輕笑，溫聲開口：“你祖父在，你怕的要死，現在可是想大帥了？”

“切，誰想他啊，只不過想到沒有鬥嘴的人，很無聊的！”萬餘韻嘆氣。

“是麽？”木子歡就笑笑不說話。

“誒！我們去看看婉玉吧！她還有兩個月就要大婚了呢！”萬餘韻提議。

“你自己去吧，我還要刺繡呢。”木子歡搖頭，“而且，夫君也讓我少出去，最近皇城的守衛松散，兵力還未曾調度過來，一些小賊會傷害到我的。”

萬餘韻摸著下巴點了點頭：“也是，就你這小身板，不過聖上也真是的，怎麽不等南部的兵力調度過來就讓我爺爺出征了，兵力不夠還拿大內館裏的兵力填充，怎麽就那麽急啊。”

木子歡心中冷笑，其實是想用自己的人來監視萬戰和李墨勳罷了，希望這群皇帝的走狗別再關鍵的時候害李墨勳是了。

“聖上的決定都是毋庸置疑的，別議論，旁人聽了去，意思就變了。”木子歡做了一個噓聲的動作，萬餘韻反應過來，撓了撓頭。

“我這不是覺得子歡你不是那種人嘛。”

“若我是那種人，你不知死了幾次了。”木子歡搖頭，這丫頭口無遮攔，對自己信任的人什麽話都能說，也真虧了她沒遇見亂嚼舌根的人。

“嘿嘿。”萬餘韻吐了吐舌頭，一把抱住她，蹭了蹭，軟著聲音撒嬌，“子歡，我們出去好不好？好不好嘛，不去哪裏，就去看看婉玉。”

“你問問我家相公，他同意我便出去。”木子歡輕笑，摸了摸她的頭，估計現在燕婉玉也不願意看見她。

“你這個夫管嚴！”萬餘韻要被氣死了，先不說李墨勳沒在，就算在，她也沒有勇氣問出口啊！這兩夫妻一條心，她小胳膊可擰不過大腿。

“我覺得挺好的。”木子歡點了點頭，笑道。

“……我自己去找婉玉了！哼！”

“慢走不送。”木子歡輕笑，萬餘韻有些不開心，撅著嘴就走了。

“夫人為何不與萬小姐說？”李果有些疑惑

“說什麽？燕婉玉覬覦我的相公，被我嚇走了？”木子歡搖頭，“她性子單純，如果知道，你說她該怎麽選擇？與燕婉玉絕交還是與我絕交？”

李果聞言皺眉：“按照萬小姐的性格，不應該讓你們和好嗎？”

木子歡看著她：“餘韻是單純，不是傻，我的性子絕不是主動和好的，何況這種事我也沒必要和燕婉玉和好，燕婉玉雖有苦衷，但是沒有那個心態向我和好。”

“燕小姐看起來也是比較溫和的人。”李果嘴上說的好聽，其實心裏不屑，覺得燕婉玉就是懦弱。

“溫和？”木子歡搖頭，“說到底，這皇城裏出生的貴族小姐們，就沒有所謂的溫和，她們脾氣壞的目空一切，脾氣好的叫做驕傲，燕婉玉之前也是慌了神才會跟我鬧翻，現在要她低聲下氣和我道歉？那就比登天還難了。”

李果點了點頭：“夫人懂得真多，李果受教了。”

“不是懂得多，這是常態，要是你勾引人家丈夫，被發現了，你還有心態和她言笑晏晏，談天說地？”木子歡聳了聳肩，“說到底，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你啊，多觀察觀察吧。”

“是。”李果頷首，“李果一定會好好觀察人情世故的。”

“木秋。”木子歡突然喚。

“是，夫人。”在崗亭外聞聲，木秋立馬跑到涼亭裏，單膝跪下，不敢看她。

“方才我們在說什麽？”木子歡輕笑，放下針線，溫聲細語。

“…………”木秋沒有說話，“奴婢知錯，還望主子責罰。”

“我還以為你不知道了自己錯哪裏了呢。”木子歡揮了揮手，“下去領板子，沒有第二次。”

“是。”木秋頷首，默默退下。

“夫人怎知她發呆？”李果很驚奇，她習武，所以感知敏銳，有些覺察木秋氣息不穩，木子歡是怎麽發現的。

“剛才看見李賢走過去了。”木子歡淡淡地道，起身撫了撫裙子，把碎發挽在耳後，看起來舒服又閑適。

“哦。”李果點了點頭，她是看見但沒有想多。

——……………

木秋領了板子回房間，卻看見李賢有些驚訝地看她。

木秋俏臉微紅，讓他看見自己狼狽的模樣，突然想到木子歡，抖了抖，裝作沒有看見他的樣子，兀自走開，她現在是木秋，還有什麽理由去和李賢說話呢？

作者有話要說：

昨天太累了，所以沒有更，今天抱歉了小天使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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