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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乘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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燭火通明的丞相府內。

孫易滿臉愁容的指揮著府中小廝舉著火把將丞相府各個角落一一照亮,並吩咐家丁今夜緊守丞相府,不容有誤。

身著淺紅長裙的溫柔女子蹙眉站在孫易身邊,看著孫易今晚的反常,丞相夫人忍不住柔聲問道:“相公,這是怎麽了?”

孫易視線望向茫茫白雪,重重的嘆口氣,從袖間掏出一張折疊成正方形的白紙,遞到自家夫人面前。

丞相夫人不安的打量孫易兩眼,沈思片刻才接過孫易手中的白紙,打開來。只見紙上龍飛鳳舞的幾個墨黑草書字體。

丞相大人,三更到訪。

女子秀眉緊蹙,轉眸看著孫易疑惑的問道:“這是?”

孫易愁眉苦臉的搖了搖頭。

今日去知縣府探望一圈,回來後桌子上就突兀的多出這麽一張紙條,這才讓孫易提高了警惕。

眼看著丞相府內各個角落都是燈火通明,家丁也神色肅穆的緊守著各個角落,孫易這才緩緩松了口氣,揉著太陽穴進了屋。孫易習慣性的關好門,剛剛轉過身,脖間就抵上一把帶鞘的長劍。

眼前的紅衣女子面容清雅無雙,發髻高束用木簪固定,明眸冷冽森寒,笑意詭魅的笑著問道:“丞相大人,我想你應該是認識我的吧?”

孫易驚詫的看著眼前的紅衣女子,做為北國的丞相,孫易怎會不認識這位大名鼎鼎的絕世妖姬?

火粟對著孫易莞爾淺笑,收回手中並未出鞘的長劍,自顧的坐到桌邊。

燭火跳躍,房中氣氛略顯詭異。

孫易雖然並未叫人,卻也只是冷眼看著火粟,對於這位來者不善的禍國皇後,孫易的確沒什麽好臉色,卻還是拱手行禮,道:“皇後娘娘,更深露重,皇後娘娘應當早些回宮陪皇上春宵一刻吧?”

火粟垂首摩挲著手中長劍,唇角微勾,聲音詭魅的笑道:“丞相大人,我想你應該是很清楚的知道我今天為何而來的。”

孫易冷哼一聲,長袖一甩,大義凜然的說道:“如今的北王日日沈迷美色,不理朝政,有何能力當的起這北國的一國之君?”

火粟臉色微沈,擡眸凝視著孫易,聲音也愈發冷冽:“丞相大人,你似乎忘記了你口中所謂的一國之君也是人,也會經歷生老病死,若是去掉皇帝的頭銜,他也只是一個普通人,丞相大人有何資格責怪北王的不對?”

孫易怔怔的看著火粟,啞口無言。

火粟寒眸緊鎖孫易,咄咄逼人,繼續開口道:“不用跟我說什麽真命天子的鬼話,我亦不會信,若為君王自應當有治國之才。南北兩國雙分天下,天下人盡知南王北王都非世人口中的真命天子,而如今兩人卻依舊穩坐江山,為君王並非所有都依天命。”

孫易只能繼續沈默中,對於這位皇後娘娘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分析,孫易是從未聽聞。

火粟唇角勾起一抹輕蔑的弧度,繼續問道:“而你孫易既為當今丞相,理應為君王分憂,而如今的孫大人是在為何事忙碌呢?恩?”

孫易俊臉通紅,著實沒想到當今皇後竟有這麽犀利的口才,且句句合情合理,讓人毫無反駁之力。

“孫大人,我想你應當是很清楚的。今晚我既能神不知鬼不覺的進入你丞相府中,那你丞相府中的所有人命都掌握在我手中,不管孫大人怎麽想,我只希望孫大人能按我的想法去做。”火粟凝眸淺笑美若天仙,中國古代講究的便是先禮後兵,而火粟如今也這麽做了。

孫易眉峰緊蹙,陷入沈思中。

火粟不耐的蹙眉,握緊了手中長劍,冷聲道:“廢話我並不願意說太多,只希望丞相大人能好好想想為人臣子應當以何種姿態對待君王。”語畢,火粟翻窗而出。

孫易眼見著那抹絕世的紅色身影消失在黑夜的朦朧大雪中。身影竟漸漸的與那位妖冶無雙的君王重疊,恰如一人。

幽長昏暗的街道僅有白雪翩然,為凡塵蒙上一層迷蒙的白色,白雪蒼蒼萬籟具靜。

火粟煩躁的用長劍劈開緊閉的房門門栓。

門栓落地的聲音驚醒了床上的人。

齊楊翻身而起,警戒的望著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房間,穿好鞋子正要往門口走去的時候。身處黑暗中的火粟漠然開口道:“是我。”

齊楊自然是聽出了火粟的聲音的,這才驚魂未定的拍著胸脯。摸黑走到桌邊,伸手就要去點蠟燭,卻被火粟一把抓住。

盡管在漆黑中火粟的視力卻並不差。

而齊楊的視力絕然沒有火粟好。

接連撞倒幾個凳子才摸到了桌沿,小心翼翼的落座。

火粟先發制人,漠聲開口道:“讓白裴告訴我南王最近的情況。”火粟此時最為擔心的就是南宮熙會乘人之危。

火粟深知南宮熙心中除了江山便再無其他,南宮熙是一個真正無情的人。

齊楊沈聲問道:“發生什麽事了嗎?”

火粟輕嘆一口氣,將手中長劍放到桌上,沈默不語。

劍鞘碰撞桌子的聲響卻讓齊楊眼皮直跳,小心翼翼的問道:“你不會又去殺人了吧?你還有孕在身,這些……”

“閉嘴!”火粟極度壓抑,不耐的開口:“我只要南宮熙最近的情況,讓白裴盡快送來,切記是盡快。”

齊楊並不笨,可以說是精明過人,只是沈思了片刻,便沈聲問道:“是不是北王出了什麽事?”

火粟在黑暗中薄唇緊抿。

齊楊長嘆一口氣,語重心長的說道:“不要把所有的事都攬到自己身上。”

火粟緊閉雙唇,沈默不語。

回到鳳儀宮時,已是天光微明。

狗子和袁文宇一夜未眠。

整個鳳儀宮處在一片昏暗中,案桌兩邊各點兩盞明燭,燭光搖曳,映在袁文宇略顯滄桑的臉上。狗子跪坐在袁文宇身邊,雙唇緊抿,看著袁文宇批閱公文。

火粟腳步沈重的走到床邊。

北禦翎依舊昏睡不醒。

火粟微微扯起紅唇,雙手握住北禦翎的手,竭盡全力的去溫暖北禦翎冰涼的身體。

魏如風與火粟兩人一後一前相繼回了宮。

魏如風臉色陰沈,站在火粟身邊沈聲說道:“南王與南漠同時出兵了。”

火粟淺笑嫣然,緊握著北禦翎的手,笑道:“這就是風水輪流轉吧。”

南宮熙能有合適的契機退兵,而北禦翎卻沒有。北禦翎並非無情只是不願動情,而南宮熙並非動情而是本就無情。

“不過好的是孫易似乎被你說動了,卻也只是處在不靜不動的狀態。”魏如風只能說些好消息來安慰火粟。

“那他的傷有辦法了嗎?”火粟凝眸看向魏如風,略顯疲憊的問道。

魏如風抿了抿唇,並未回答。

火粟隱約知道答案,也不在追問。

披上艷紅的狐裘裹在身上,古井無波的眸子幽遠深邃,立在魏如風面前攤出手,漠聲道:“把軍印交給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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