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4章 滅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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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雪轉小雪,空中舞動的雪點如同緩緩起舞的精靈,並沒有前幾日來的狂暴。站在院中紅梅下,火粟嫣然苦笑,著實想不通,自己怎麽又站在了這棵樹下。

來都來了,火粟覺得自己只是順便去看看這個可憐的女人罷了。而火粟這個順便看看未免太過在意了,手中提著精致的雙層暗紅食盒。

進了門,火粟仿佛在自己家裏一樣,放下手裏的食盒,把食盒裏的東西端了出來,放在桌上,頭也不擡的仿佛在自言自語:“這次我給你帶了些吃的都是些點心,還給你帶了個火籃,這天氣這麽涼了,若是受了寒你一個人在這冷宮裏也沒有那麽方便,冷宮裏的太監們都不是些好人,也不會把冷宮裏的妃子當人看,雖然我知道你不是妃子,不過想來過的也不容易。”

空曠的屋子裏除了火粟自言自語的叨叨,沒有任何人回答。

火粟走到跪坐著的女人面前,彎下腰本想扶起女人。女人身體一震,略顯驚恐的往旁邊縮了縮,火粟強制性的扶住女人的胳膊,又開始念叨“我不會殺了你的,若是我想殺你也不會等到現在的,只是在這冷宮裏度日如年,我只是來陪陪你罷了。”

女人先前也會抗拒火粟的攙扶,走了兩步也就不再反抗了,任由火粟扶著,如同一個沒有靈魂的木偶般任由火粟攙著。

火粟動作輕柔的扶著女人坐在滿是灰塵的木凳上,自己也坐了下來,把幾盤精致的糕點推到女人面前“這是我從外面給你的帶來的桂花雲片糕,你嘗嘗吧。”

薄如白紙的糕點上點綴著顆顆若隱若現的白色桂花,放在鼻尖,便已經是幽香浮動。糕屑原有的面香夾著桂花的清香,引人食欲大開。

女人古井無波的臉色終於有了一絲松動,摸索著火粟的手,在火粟手心中一筆一劃的寫著:你是誰?

火粟似乎想到了什麽,似笑非笑,柔聲解釋道:“既然是在這冷宮中那必然是宮中人吧?如此應是前朝之人吧,那也算南宮熙的長輩吧,我只是幫他行善積德罷了。南宮熙並非壞人,罪孽並不深重,若是入了地獄豈不是太可惜了?”

火粟邊說邊用筷子夾了一塊糕點餵進女人嘴裏。女人嘴巴微微顫動咀嚼著嘴中的食物,渾濁空洞的眼中似乎有了一絲水霧。

火粟停下手中的動作,看戲一般冷眼看著女人的反應。瞎子是看不見別人的神色的,是好是壞也是分不清楚的。

女人雙唇顫抖,顫巍巍的手掌緊緊抓住火粟的手,食指劇烈顫抖著卻努力想在火粟手中寫下什麽。火粟眉頭緊皺,努力感受著手中的筆畫,良久,才發現女人一筆一劃用心書寫,僅僅兩個字——文乾。

正此時,利刃劃破空氣從火粟耳邊劃過,直直刺進女人眉心。鮮血順著眼睛劃過,染滿整張枯黃幹瘦的臉頰,直至最後一刻,女人的手還緊緊抓著火粟的手,指尖在火粟手心中顫抖。女人的身體從木凳上毫無重心的滾落在地。

火粟雙唇艷紅如血,眼中暴戾氣息頓現,房中彌漫著濃烈的殺氣。

當火粟躍出門外的時候,院中早已空無一人。雪面平整無痕,三三兩兩的艷紅花瓣隨風飄落,埋進白雪中,不見身影。

火粟靜立在院中,臉色陰沈。

陰著一張臉進了門,蹲在女人身邊看著女人的屍體。

女人雙目園睜,眼神空洞望著天花板,被鮮血染紅的枯瘦臉頰早已看不清本來面目。匕首依舊插在女人眉心處,異常刺眼。

火粟煩躁的拔掉女人眉心處的匕首,細細打量手中的匕首,卻毫無頭緒。面對著女人的屍體,火粟輕嘆一口氣,站起身正要離開,足尖仿佛踢到了什麽東西,玉器碰撞地磚發出的清脆響聲勾起了火粟的註意。

火粟蹙眉撿起地上的玉佩。

半圓形玉佩用紅線串起,白色玉面玲瓏剔透,毫無瑕疵。入手微涼,指腹摩擦玉面時異常。細細看來,玉佩中心雕刻著兩個字。子,乾。

這兩個字看似映在玉佩中,火粟握著玉佩暗自沈思。要在這個落後的古代做出這麽精致的玉佩,當真不是容易事。苦思冥想無果的情況之下,只好再次把玉佩放在掌心細細打量,果然發現這半圓形玉佩僅僅只有一半。

目光深沈的望著地上的屍體,又看了看手中的玉佩,火粟轉身離開。

茶香飄繞,琴音繞梁,如花美眷。

只見雅座上裹著紅色棉衾的女子手中舉著小巧玲瓏的精致酒杯,放在唇邊,卻緊盯著臺上長袖翩飛的舞女出神。

無媚對狗子做了個噤聲的手勢,拉著狗子輕手輕腳的走到火粟,只見沈思的火粟依舊毫無反應。偷笑兩聲,正準備嚇嚇火粟。火粟卻猛的轉過頭看著兩人問道:“你們準備幹嘛?”

火粟先發制人,嚇得無媚身體一顫,拍著胸口一副餘驚未定的樣子說道:“下次要回頭也說一聲好不好?”又把手中的狗子扯到火粟面前,解釋道“這孩子一聽說你來了,就嚷嚷著要來看你了,這不,把這熊孩子給你送來了,真是一點良心都沒有,虧我對他那麽好,唉……”

看著無媚聲色並茂的演講,火粟淡然一笑。狗子在火粟身邊的位置上坐了下來,緊緊的盯著火粟,抿著嘴一句話也不說。

無媚揉了揉狗子的頭發,雙手叉腰故作兇狠的嘲笑道:“不是天天想著要見人家?現在人來了,你怎麽不做聲了?”

狗子一聽,臉色更紅。

“嚇孩子也有個度。”火粟出聲制止了無媚的話,卻引來了無媚的不滿。皺眉看著火粟,活像被丈夫拋棄的小媳婦,扁著嘴說道“有了孩子就不理我了,你也當心把這孩子慣壞了。”

火粟轉眸看向狗子,平靜如水的眸子有了一絲松動。

無媚無奈的搖了搖頭,暗自沈思這女人雖然心狠手辣,不過看這樣子遲早得栽在孩子手裏。無媚在火粟對面坐下來,右手撐著臉百無聊賴的小聲嘟囔道:“白衣鬼最近也不來了,真無聊……”

火粟明眸閃爍,看向無媚的笑意略顯暧昧,端著酒杯問道:“最近魏如風都沒來嗎?”

無媚顯然還沒回過神,癟著嘴點點頭,順著火粟的話說了下去“對啊,這白衣鬼不來都無聊死我了。”

狗子斜眼看著無媚,暗自鄙夷,就沒見過這麽笨的人。

火粟笑道:“上次來可沒告訴我這件事,無媚,你是不是太過保密了?”

無媚一臉茫然“啊?什麽事?”在一看火粟詭異暧昧的眼神,急忙緩過神來,俏臉一紅,怒嗔道“亂想什麽呢?這白衣鬼天天纏著小毓,我只是……”

“只是吃醋了吧。”很出奇意外的,狗子竟然接了無媚的話,這讓無媚小臉從裏到外都是通紅的,羞憤的看著狗子。

火粟美目虛瞇,看的狗子心虛的低下了頭。只能說彼時的火粟失策了,忘記了清桂苑的前身本來就是妓院,而現在依舊是一家集茶樓於一身的妓院。

“對了,珍食閣你和小毓也幫著照看照看吧。”沈默片刻,火粟才提起了這件事。

無媚皺眉道“珍食閣?就是那個本來已經破產的酒樓?聽說換了個掌櫃現在就飛上天了!切!”無媚越說越不屑,而後突然想到什麽似的覺得不對勁,瞪大眼睛看向火粟,不可置信的開口問道:“你不會就是珍食閣那個幕後人吧?”

這個問題似乎也引起了狗子的興趣,明明已經知道答案的問題,兩個人卻還是眼巴巴的期待著火粟的回答。

最終,火粟從容淡定的點了點頭。

並沒有給無媚說話的機會,火粟又交待道:“珍食閣那邊我已經交待好了,你們都是聰明人,也不用我交待太多,想來說多了也是廢話。”

無媚微張著小嘴,良久才回過神來,拍著火粟的肩膀得意洋洋的笑著:“原來你這麽有錢啊?不過你是女子,遲早也是要嫁人的那這麽多錢不是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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