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5章 送信

關燈
這麽多天的白雪從未停止,空氣裏的多出了些凍人的寒意,於是如此,願意出門的人就越來越少了。而戰事卻從未停止,火粟所知道的某些片段,也只是從喝茶的人嘴裏聽到的。

無非就是南王北王鷸蚌相爭,南漠北夷反倒成了局外人。

火粟每天坐在雅座上,終日端著茶杯看著舞臺上的舞女出神。狗子的時間幾乎是花在訓練自己身上,小毓最近和龔管家來往密切幾乎也是沒有時間的,而無媚便留下來撐場子了。

此時的無媚趴在火粟面前的矮桌上,一副精疲力盡的樣子,卻不忘繼續抱怨:“你說這正牌掌櫃就在這杵著,還讓我們這些冒牌掌櫃累死累活的,這什麽世道。”說罷,端起桌上酒杯一飲而盡。

看火粟還是不說話,無媚一臉八卦的盯著火粟略帶幸災樂禍的問道:“看著自己相公和兄長打了起來,會不會特別難受?”

火粟冷眼掃過,無媚無趣的撇了撇嘴低下頭不在說話,徒留火粟一人陷入了沈思。

翌日。

冰雪未消,雪團墜滿枯枝。

馬車軲轆的輪子在雪地裏壓出兩條深深的車輪子印。穿著灰色棉襖的車夫雙手都縮在袖子裏,只露出兩根手指攥著韁繩。卻還不忘跟車裏的人聊天:“我說小姐,現在這種天氣還會出門的人可是少之極少了,估計這過年吧人就多起來了,不過現在這南國北國打仗,苦的還不是咱們這老百姓。”

火粟美目微瞌,頸間白毛如雪。

狗子怔怔的看著對面的美人,小臉蛋突兀一紅。

車夫不知疲倦的在外面繼續拉著家常:“小姐這麽天寒地凍的還趕去北國,想必是有什麽急事吧?現在呀,這打仗就是傷及無辜,小姐有沒有聽說呢,前幾個月啊這北夷和這北國鬧的這麽兇,就可憐了那位無辜的妃子了。”

火粟雙眼暮然睜開,移著身子坐到車門邊,撩開馬車簾子,輕蹙著眉頭看著車夫問道:“那你知道這位妃子是誰嗎?”

車夫望著火粟出神良久,才回過神來老臉通紅,憨笑著撓了撓頭:“小姐長的真漂亮,就跟仙女似的。”羞澀的誇讚了兩句,車夫又縮著手想了想才答道:“好像是叫什麽榮貴妃吧,還是個貴妃呢,真可惜了。我也是聽街上那些個人說的,真假也不太清楚呢。”

火粟抿了抿唇,對車夫微微笑了笑。

車夫兩眼發直,迷的神魂顛倒,似乎恨不得把自己所知道的都告訴眼前的美人,於是又癡笑著繼續說道:“聽說還她是前朝的餘孽呢。”

火粟動作一滯,垂下眼簾,沈默的將簾子放下,重新縮回了馬車裏。車夫一路都在不停的說著什麽,而火粟卻並未入耳。

到達北國軍營的時候,大雪又開始紛紛揚揚的落下。

火粟裹緊棉衾,目光似有若無的掃過不遠處的軍營,凝視著狗子問道:“你有信心走進去嗎?”

狗子微怔,目光飄向不遠處戒備森嚴的軍營。低下頭沈思片刻,才勉強點了點頭。

火粟黛眉輕蹙,微微俯身,黑眸直視著狗子,紅唇微張:“不可以對自己沒信心。”

狗子聞言,呆滯的看著火粟近在咫尺的明眸,小臉微紅,挺起腰桿點了點頭。

火粟這才微顯滿意的笑了笑,目送著狗子一躍進入了軍營內。

……

偌大的軍帳內,一張軟塌鋪著黑白相間的毛毯。軍帳正前方的矮桌前,兩男子極為愜意的飲酒作樂。

立在軍帳門簾旁的紅色身影臉色微黑。

魏如風倒是沒什麽大礙,倒是北禦翎。

只著一身紅色褻衣隨意的坐在矮桌旁,松松垮垮,衣襟半掩露出半個胸膛,青絲流瀉劃至胸前。右手端著酒杯送到唇邊,媚眼如絲,和眼前的魏如風談笑風生好不得意。

魏如風眼角微挑,轉頭對著火粟溫潤的笑:“皇後娘娘來了?”

火粟面若冰霜,挑眉冷笑道:“應該是我這個沒長眼睛的打擾到兩位公子了?那我應該是要馬上消失吧?”說著就要提步往外走時,步子還沒走出兩步,腰間卻突兀的一緊,轉眼便已經進了北禦翎的懷中。

北禦翎摟著火粟大搖大擺的重新坐回矮桌旁邊,把火粟抱在自己懷裏,端著酒杯送到火粟面前,眼角眉梢盡是媚人的笑意,問道:“火粟要不要喝一杯?”

火粟眉頭緊皺,本想一把揮開眼前的酒杯,只是腰間被北禦翎輕輕一掐,力道適中不輕不重。火粟怒由心生,雙眼噴火的怒視著北禦翎。

魏如風喝掉杯中酒,眼帶春意的看向兩人,笑道:“想來應該是如風先走了。”說罷,頭也不回的轉身離去。

火粟被北禦翎控制著行動能力,一時沒忍住怒吼威脅:“魏如風你今天要是走了你就不是人!”不過火粟的怒吼是白費氣力的,魏如風對火粟的威脅恍若未聞,大步流星的出了軍帳。

魏如風一走,火粟趁北禦翎不註意翻身坐起,坐到桌子的另一邊,依舊冷若冰霜看著北禦翎。

北禦翎妖嬈一笑,看著火粟笑道:“火粟似乎很怕我?”

火粟眉頭一皺,不想再糾纏這個問題,轉移了話題問道:“南王只守不攻,而北王卻一而再的咄咄逼人,這個舉動是不是太容易讓北王蒙上暴君的稱呼了?”

北禦翎眨了眨眼睛,回答的驢頭不對馬嘴:“所以火粟你是在關心我嗎?”頓了片刻,北禦翎媚人的笑意帶了幾分森寒陰冷,卻依舊是笑著的:“或者說皇後娘娘在關心自己的兄長?”

“……”火粟無奈的看著地面,沈默良久,緩緩擡頭,古井無波的黑眸凝視著北禦翎,說道“放過無辜的百姓吧,人生不過一場戲,在戲中卻傷了其他人,這會不會太殘忍了?”

北禦翎鳳眼微瞇,沈默片刻猛的仰頭仰頭大笑:“你火粟會同情天下人?”北禦翎一手撐住桌面俯下上半身,另一只手捏住火粟尖削的下巴,笑著問道:“火粟姑娘,就算要找理由能否找個合情合理的?”

火粟秀眉緊蹙,揮手打掉北禦翎的手,凝視著北禦翎默不開口。

北禦翎毫不惱怒,改換雙手撐住桌面,俯身靠近火粟的臉,薄唇緊貼在火粟耳邊,邪魅的聲音盤旋在耳際:“我倒是很想看看你火粟這副平靜如水的面具還要撐到何時?”

正此時,軍帳簾子被人一把掀開。

兩人同時轉眸看向擅自闖進的人。

來人只穿著普通的軍服,看著兩人的動作呆若木雞。被兩道冷冽視線同時直視,士兵打了個寒顫急忙回過了神。單膝跪地低著頭稟報:“皇上,屬下抓獲了一名擅自闖入軍營的刺客。”

火粟微怔。

北禦翎看著火粟的反應倒是顯得有了些興致,重新坐好,看著士兵的笑意中全然沒了剛才的殺氣,媚笑著說道:“帶上來吧。”

不多時,瘦弱的狗子被人五花大綁的帶到了北禦翎兩人面前。狗子雖然被捆起來了,可身上並不見幾道傷痕,只是唇邊有兩道紅痕,應該是被拳頭砸了。

火粟起身走到狗子身邊,默然的替狗子解著繩子。

北禦翎鳳眼微挑,看著士兵問道:“這是怎麽回事?”

士兵急忙如實稟報:“這個小男孩鬼鬼祟祟的躲在袁副將軍帳周圍,屬下便將這孩子綁了起來。不過看這孩子年紀還小,屬下也不忍下重手。”雖是說著,士兵不禁暗自慶幸,還好沒對這孩子下重手。

替狗子解開繩子,火粟拉著狗子站起身,看著北禦翎雲淡風輕的說道:“我只是在和這孩子比試誰先進你主帳之內。”

“愛妃是不是太欺負這孩子了?這孩子還這麽小,真苦了他了呢。”北禦翎嗔怪火粟幾句,又轉頭看向狗子,招了招手,柔聲叫道:“孩子,過來。”

狗子抿唇看了看火粟,火粟微怔片刻松開了狗子的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