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 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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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人走,卻徒留感傷。

齊楊拿出袖間紙扇,緩緩打開,將紙扇平鋪在桌上,指尖撫摸著扇面上龍飛鳳舞的黑色字跡,愈發感傷。

耳畔卻依舊殘留著,白裴似哀怨又似自嘲的聲音:“她是北國的皇後。”

一句話,卻徹底擊潰了齊楊心中僅存的好奇不甘,也明白了白裴的自嘲來自何處。

他想,或許在那個薄霧未散的清晨,他便不在人群中尋覓,不該刻意的去想她。

古人雲,衣帶漸寬終不悔,為伊消得人憔悴。

而遠在百裏之外的火粟,總覺得無形中有什麽東西在身體蔓延,帶著些微疼。

放下手中的大海碗,碗中茶水綻出了碗延,灑在桌面。食指揉了揉微疼的太陽穴,右手撐著額頭,閉著眼睛本想小憩一會,耳邊的茶鋪老板卻念叨了起來——

“公子,看你的樣子似乎是身體不太好吧,要不在我這休息一會再走吧。”

茶館建在竹林小路中,只搭了一個簡單的棚子,幾張木桌幾條凳子和一個老板,僅此而已。老板也是為人和善,也不貪財。

火粟擡起臉,對老板笑了笑,又拿出一點碎銀子,正要交給茶鋪老板,老板卻拒絕了。

老板又忍不住碎碎念“公子,我在這開個茶鋪也就是想給路過的人們一口水喝,這輩子也沒什麽追求,這麽多銀子給我也是用不著的,公子還不如拿了這些錢去捐贈窮人呢?也算是幹了一件好事不是?”

著實受不了老板的喋喋不休,火粟無奈的收回了手中的銀子,又拿了兩枚銅板放到桌上。

老板笑瞇瞇的拿起銅板插進腰帶裏,這才笑著準備送火粟離開。

天色微亮,視線都還是朦朧的,隱隱約約看不真切。

走在枯黃竹葉鋪成的小路上,卻又忍不住回頭看了看簡易的茶鋪,明眸中糾結萬分。

正此時,幾欲震天的馬蹄聲由遠而近,僅片刻功夫,幾匹黑色大馬就已經從身邊奔馳而過,駕馬的人勒馬停在了茶館前,翻身便下了馬。

而卷起的枯葉卻險些灑了火粟一身,看向幾個駕馬的人,都是些絡腮胡子的彪形大漢,而穿著服飾卻引起了火粟的註意。

立在原地斂眸沈思了片刻,火粟又倒回了小茶館中。

帶頭的大漢朝著老板朗聲道“老板,給我們來幾碗涼茶,趕了一夜的路了,早渴了!”

“客官您稍等!”老板笑著應到,抱了一疊碗到了木桌邊,給幾人面前一一放了個碗,又提著茶壺給幾人倒著茶。

火粟唇邊帶著溫潤笑意,緩步走到幾人面前,拱了拱手,問道“看幾人的服飾,不像是南國人吧?”

帶頭的大漢斜睨了火粟一眼,眼中滿是不屑,語氣不善的答道“關你這白面小公子什麽事?”

火粟由於本就是女子,身形又略顯纖弱,精致白皙的臉更像是弱不禁風的公子哥,這倒的確不是南漠人喜歡的類型。

火粟也不生氣,繼續笑著問道“若是在下沒看錯,幾位應是北夷人吧?”

大漢又打量了火粟兩眼,略顯不耐煩的道“我們是南漠人。”

火粟想了想,又準備開口,大漢卻一拍桌子站起了身,粗生粗氣的吼道“你這小公子怎麽那麽多話?再問信不信……”

南漠人脾氣暴躁,再加上大漢本就已經不耐煩,這一下更是來了火氣。

正要喋喋不休的吼下去,身邊的另一名大漢扯了扯大漢的袖子,勸道“大哥,你也不要發火,這位小公子也沒問錯什麽話。”

“是啊,大哥,咱們只是坐下來喝碗茶,喝完咱就走了。”

“大哥,再說咱們也得快些趕路了。”

“……”

火粟擡眸一一掃過幾人,視線卻停留在幾人的腰間。

腰間皆是右邊配著細長的匕首,匕首旁邊是一個水袋,左邊則是用獸皮制成的一個荷包。

火粟收回視線,又拱手問道“幾位可還是有要緊事?”

“是又怎麽樣?”好不容易緩下來的大哥,對火粟的態度依舊不算好。

火粟一聽,幹脆在幾人桌子上,找了個位置就坐了下來,維持著溫潤公子哥的形象,問道“那在下可能和幾位結伴同行?”

帶頭大漢又要發火,另一名大漢急忙接過了話茬,看著火粟,問道“你知道我們要去哪?”

火粟搖了搖頭,毫不猶豫的回答“不知道。”

大哥嗤笑一聲,看向火粟的目光更加輕蔑,譏諷道“原來是個傻子!”

火粟對於大哥的目光視若無睹,反倒是一臉暢然的道“南漠亦好,北夷亦可,我都可去。”

“怎麽可能?!”大哥一拍桌子,聲音更添怒意。

火粟卻只是淺笑不語。

幾人自然是不願意的,可無奈火粟晝伏夜出,緊隨其後。再加上火粟身手矯健,幾人就是想抓也抓不住的,著實拿火粟沒有辦法。

也只能無奈的任由火粟跟著。

火粟偶爾能聽見幾人的對話,這才隱約知道,這位大哥名為紮賀,而幾人應是帶了加急密函從南漠送往北夷,南漠王有令,必定要親手交到赫連烷手上。

北夷和北國如今正值水深火熱之際,南宮熙若是此時出兵,也就成了左右夾擊,而這位南漠王此時卻暗送密函到赫連烷手中,著實引人遐想。

火粟便將幾人跟的更緊了。

北夷地處平原,放眼望去便是一望無際的草原,烈風駿馬,遠處綿延的群山似近似遠。北夷人生性豪爽不拘小節,可謂是民風淳樸,北夷王宮占地極為寬廣,修建也略顯粗曠,卻絲毫不影響北夷在平原一帶唯我獨尊的地位。

紮賀幾人趕路如飛,僅僅在臨近晚上的時候,便已經進入了北夷境內。

還沒來得及歇腳,又急急的趕去了北夷王宮。

王宮侍女引著紮賀幾人到了議事的宮殿中,又垂首恭恭敬敬的道“幾位稍等片刻,王子馬上便到。”

紮賀幾人雖然急,卻也只能等著。

赫連烷姍姍來遲,雖是氣惱,紮賀除了行禮也別無他法。

赫連烷眉峰中依舊帶著傲氣,微揚的唇角帶著意味不明的笑意。雖是笑著,眼中卻多出了一絲鄙夷,若不細看,當真不能察覺。

赫連烷隨意的往首座上一坐,看向紮賀幾人漫不經心的說道“近來北夷戰事飯繁忙,誤了幾位的時間,還請幾位不要見怪。”

“紮賀不敢,赫連王子,此次紮賀前來……”

“幾位一路風塵仆仆,肯定是餓了吧,來人,備餐,本王子可要好好款待幾位遠道而來的貴客。”赫連烷一把打斷紮賀的話,如此的態度,擺明了是不想去聽紮賀的話。

火粟從陰影處閃身而出,緩步走到紮賀幾人身邊,唇角微揚,拱手道“”赫連王子,別來無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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