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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冷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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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入宮門深似海,我只希望你記住這一句話便好。”火粟漠然道,話音落下,雙膝早已跪在了佛像前的蒲團之上。

半餉,林雅馨回過神,緊咬下唇,看了看依舊敲著木魚的火粟,轉身離去。

北禦翎垂眸片刻,轉身離開。

偌大的佛堂,身處佛像之下,火粟單薄的身影如沐佛光,沐浴聲伴隨著喃喃的誦經聲,響徹佛堂。

……

火粟靠窗而立,窗外烈日炎炎,華麗的宮殿之中,來往宮人不斷。

晨雨從身後托著一盤冰鎮酸梅遞到火粟面前,道“公主,天氣炎熱,吃些解解暑吧。”

火粟轉身,看了看晨雨手中的酸梅,吩咐晨雨放到一邊。待晨雨到了身邊,火粟才從懷中掏出了一本用錦帕包裹的書冊。

“你送回去吧,一切我都已經打點好了。”火粟漠然道。

晨雨微滯,接過火粟手中的書冊。凝視著火粟的目光之中,突兀的多出了一絲留戀。

“公主,晨雨還是留下來陪你吧。”掙紮良久,晨雨在火粟身後抱拳道。

“不用了,你先把它送回去吧。”火粟淡然拒絕,緊接著道“南宮熙唯一相信的人或許也只有你。”

“那……你呢?”晨雨略帶擔憂的問道。

火粟邪笑一聲,道“我自然會幫他拿回最重要的東西。”

“嗯?”晨雨微怔。

“你先走吧。”火粟斂神道。

“是,我會盡快趕回來的。”說罷,揚長而去。

火粟坐到桌邊,端起茶杯,目光幽深,茶杯送至唇邊,卻遲遲未送進嘴裏。

林雅馨瑟瑟的從身邊走過,眼中對火粟是說不清的糾結,似狠似怨又似懼,卻獨獨沒有了以前的坦誠。

翌日。

天光微明,長長的侍衛隊伍,各個手舉火把,北禦翎行最前,負手而行,火光照耀下的妖嬈臉龐,盡是掩不住的笑意。

侍衛行動迅速的將鳳儀宮包了起來,剩餘的侍衛則停留在門口,隨時待命。北禦翎則是長驅直入。走到火粟床邊,吩咐宮人點燃了燈盞。

掀開火粟床邊的紗幔,北禦翎在床邊坐了下來,凝眸望著床上依舊熟睡的人。

不過片刻,火粟果然醒轉,望見床邊的人,略顯驚愕,隨即斂神,道“不知皇上如此這般排場來臣妾宮中,所為何事?”

“本王在抓一個小偷,皇後娘娘可見著了?”北禦翎彎唇一笑,柔聲詢問道。

火粟斂眸一笑,擡眼望著北禦翎,道“不知皇上所抓的小偷所犯何事?”

“本族族譜被盜,不知此事皇後克知?”北禦翎依舊微笑,垂眸與火粟對視。

火粟沈默半餉,從床上坐了起來。半躺在床頭,道“不知皇上可有線索?”

北禦翎緩緩從懷中掏出一根玉簪,簪子尾部兩顆如雨滴般的吊墜在空中輕輕晃動,玉器碰撞聲極其清脆。

火粟垂下眼簾,在擡眼時,眼中已滿是明媚的笑意笑意,道“族譜是我偷的。”

北禦翎眉毛一挑,紅梅印記隨之微微跳動,語氣中也帶了些不悅“所以現在皇後娘娘是準備破罐破摔?”

“皇上如何知曉?”火粟淺笑,反問。

“猜的。”北禦翎雲淡風輕的道。

“皇上既然這麽放的開,為何不直接把最後一頁給我?”火粟揚眉問道。

若是以前只是為了幫南宮熙完成一個任務,那現在,就是她自己已經對北禦翎升起了極大的興趣。

北禦翎扼住火粟的下巴,微笑道“信不信現在我就可以殺了你?”

“是嗎?”火粟挑眉。

北禦翎這才發現腰間不知何時竟已經多出了一把匕首。

“你夜夜帶著匕首入睡?”北禦翎放松了手中的力道,含笑問道。

火粟也隨之將匕首放松了一點,斜睨了北禦翎一眼道“這關你什麽事?”

北禦翎放開了火粟的下顎,火粟便很禮貌的拿開了放在北禦翎腰間的匕首。

自出生以來,被人奉承過、辱罵過、恥笑過、卻從沒見過對自己這般不冷不熱的人,若是說不冷不熱,而這位皇後娘娘人前是對他畢恭畢敬,阿諛奉承。

北禦翎凝眸打量著眼前,面對著自己卻閉著兩眼的女子,良久,北禦翎起身,笑道“愛妃,恐怕是要勞你受兩天苦了。”

“晨雨呢?”火粟對北禦翎的問題充耳不聞,神色無變,閉眼問道。

“族譜本王自然親自差人送給大舅子了。”北禦翎稍頓片刻,繼續道“至於那個不男不女的人,是回不來了。”

火粟輕吸口氣,掀開錦被,在北禦翎面前俯身駐足,垂首眉道“臣妾全聽候皇上發落。”

“來人,將皇後娘娘送入冷宮,好生伺候著。”

……

火粟並沒有去註意北禦翎最後的神情,也不想去理會。

整日淪落在昏暗之中,來來回回的只有瘋癲的妃子。整日流連冷宮的只有衣著華麗卻冷眼嘲諷的妃子,每日所來皆是不同。

滿臉褶子的宮人會將飯菜扔到她的面前,冷哼一聲,轉身離開。隨後便是妃子們如同更加瘋狂的搶走火粟面前的飯菜。或許是過了太久,甚至早已不知竹筷是如何使用,只用汙濁的雙手抓起飯菜就往嘴裏塞,渾然不覺其他。

每每這時,便會有一個老太監帶著一群小太監,手中拿著竹鞭,打著妃子們離開。妃子們便會瘋叫著四處逃竄,也不乏有一些固執的,會抱著飯碗,任由鞭痕落在身上,也不肯離去。

帶頭的老太監,會恭恭敬敬的對坐在窗邊的火粟俯首行禮,道“這些怕是嚇著娘娘了吧,都怪老奴來遲了,讓這些瘋女人搶走了娘娘的飯菜,娘娘還有啥想要的就吩咐老奴,老奴定當盡力而為。”

說完,見火粟遲遲沒有回應,也會自覺無趣的離開。

日日如此。

眾人只知皇後日出時便會坐在窗邊,目光幽深的望著窗外。日落之時,便會上床歇息。眾人只當皇後是怨憤天道不公,遲遲不能接受冷宮的生活。

卻無人知道,火粟是在算,算著日子。

這一日,榮妃來了。

一身黑色的黑色披風掩住全身,手中提著一個食盒,腳步匆匆的進了火粟的房中,便急急的關上了房門。

進屋之後,榮妃才脫下披風,將手中的食盒遞到了火粟面前,淚眼朦朧的道“姐姐,妹妹對不起你,這個時候才來看你。”

火粟看了看食盒中的東西,卻索然無味。

火粟拉住榮妃的雙手,笑道“妹妹何必自責。”說罷,還沒等榮妃開口,便又開了口“這些日子,宮中可有什麽事情?”

榮妃停止啜泣,蹙眉想了一會,道“聽說鳳儀宮中的一個宮女被處死了,好像叫什麽……”榮妃眉頭愈發的蹙緊,似乎是在努力回想那個名字。

“馨兒。”火粟漠聲替榮妃回答了這個問題。

榮妃詫異的看著火粟,問道“姐姐如何知道?”

火粟轉眸,繼續問道“那她是為何事處死?”

“北夷王子親自前來給皇上送貢品,而那名宮女膽大包天,竟然與北夷的一位隨行大臣私通,賣主求榮,是北夷的王子親口要求皇上處死了那位大臣和那名宮女。”榮妃十分耐心的替火粟解釋。

火粟淺薄一笑,私通大臣、賣主求榮,好一個借刀殺人。

本以為會折磨林雅馨的應該是餘妃,卻不想竟然被北禦翎先一步下了手。

榮妃晃了晃火粟的胳膊,關懷道“姐姐,你身體還好吧?”

“無礙。”火粟隨意答道。

榮妃一臉愧疚的低下頭,緊咬下唇,自責道“只怪妹妹身份低微,不能親自替姐姐求情……”

火粟凝眸看著眼前的榮妃,不動聲色的拿下了榮妃握住自己的手,側躺在床上,道“我困了,妹妹先走吧。順便將那些飯菜也帶走吧。”

“姐姐……”榮妃一雙淚眼水霧氤氳,梨花帶雨,望著火粟。見火粟在沒有什麽反應,徑自將飯菜裝好,裹好披風,帶著一雙淚眼疾步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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