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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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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頭西斜,荒草地,黃泥路,一汪清泉正立於其後。巨石飛瀑,流水潺潺,四周皆被荒草掩蓋。巨石後,一頭烏絲溢出水面,卻不見其人。

隨著一陣水花四濺,池中人影從水花之中緩緩現出。驚住了正蹲在池邊洗手之人。

一頭及腰長發,柔順黑亮,水滴從發梢劃落。白皙的玉肩之上掛著幾滴晶瑩剔透的水珠。發如墨,肌似雪,白皙光滑的背部連著盈盈一握的纖腰,在往下,則被盡數掩在巨石之後。

正當岸邊之人看的酣暢淋漓,腹火難耐之時,池中女子卻遲遲未轉過身。

這時,一把匕首劃破伴著劇烈的風聲向著男子疾馳而去。

直至快到眼前,男子才幡然醒悟,縱身躍起,雙指夾住疾馳而至的匕首,卻還是劃破了指腹,鮮血順著刀鋒緩緩溢出。

男子將匕首收到手中,翻來覆去看了看,撇了撇嘴,對著池中大聲吼道“餵!我對你的匕首不感興趣,還是對你人比較感興趣!”

“是麽?”就在男子還在對著池中伸頭張望時,耳邊卻突兀的多出一道清冷的女聲。

男子嘩的一聲回頭,這才看清眼前的女子。打量半餉,嘖嘴誇讚道“你們北國都有一句話,一笑傾城,我看姑娘你連傾國的資本都有了吧?”

火粟側首斜眸打量眼前的男子,長發編成小辮子用銀冠高束,一身黑色錦袍,脖子上掛著一串形狀奇特的項鏈,垂在胸前,依材質看,應該是為不同的獸骨特意雕刻而成。

腰束長鞭,腳踩馬靴,且左耳上掛著一個銀圈。但男子面貌英俊,眉峰濃烈,一看便知是重情之人。毅然挺立的勾鼻下帶著略顯輕狂的笑意的薄唇。長睫卷翹,濃密,烏黑晶亮的雙眸褶褶生輝。

火粟收回視線,正要開口時,男子卻已經先開了口。

故作訝異的指著火粟白色的裘衣問道“不過你們北國的女子都是這麽打扮的?”

火粟聞言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打扮,的確稱得上衣衫不整。

卻並沒有回答男子的問題,而是斜眸挑眉問道“你是北夷王子?”

男子鄭重其事的咳了兩聲,右手放在左胸之上,恭恭敬敬的對火粟行了個禮,道“回這位漂亮姑娘的話,在下卻是北夷王子,赫連烷。”

火粟皺眉斜睨了男子兩眼,轉身頭也不回的離開。

赫連烷急忙在背後叫道“餵!姑娘你還沒告訴我名字呢?”而回答的卻只是微風吹動荒草的颯颯聲。

赫連烷緊盯火粟離去的背影遲遲未回神,直至身邊突兀的多出了另一名中年男子。

中年男人躬身立在赫連烷身後,恭敬道“王子,為何還不回北王的宮中?”

赫連烷轉身,笑瞇瞇的拍了拍中年男人的肩膀,看著中年男人道“沒事,巴桑,不用急,我只是來洗了個手。”說完便徑自望著火粟離去的方向。

名叫巴桑的男子皺了皺眉,隨著赫連烷的方向望去,除了一條布滿荒草的小路,再無其他。當下只有躬身繼續道“王子,若是遲遲未到北王宮中,只怕北王會…。”

赫連烷似乎完全沒聽進巴桑的話,而是摸著下巴喃喃道“不知道問北王要這個人他會不會給?”

“啊?”巴桑微楞,仔細揣摩著赫連烷的話。

兩人到達議政殿時,北禦翎早已叫來了舞姬獻舞,而北禦翎則是徑自坐在首座之上,身姿瀟灑,任由舞女千嬌百媚的依偎在身上,一杯一杯的嬌笑著倒酒。

赫連烷帶著巴桑從舞女中走到北禦翎面前,兩人躬身行了禮。赫連烷擡頭與北禦翎對視,道“素聞北國美女如雲,不曾想今日一見,的確是驚為天人。”

北禦翎推開身上的舞女,踱步到赫連烷面前,親自扶起巴桑,道“本王素聞赫連王子少年得志,今日一見果然非同凡響。”說罷,便拉著赫連烷準備到一旁入座。

赫連烷卻駐足在原地,分毫未動。

北禦翎卻不惱,松開了赫連烷,凝眸笑道“不知赫連王子可還有其他事?”

赫連烷再次躬身行了個禮,道“赫連有一事相求。”

“請講。”北禦翎躍上首座,以手撐頭,滿面笑意的揮手道。

“赫連想從北王手中求一人。”赫連烷垂首,語氣鏗鏘,當真是鐵血錚錚。

“女人?”北禦翎揚眉,反問。

“卻是。”赫連烷答。

“那赫連王子講便是。”北禦翎坐直身子,一雙鳳眸饒有興致的望著赫連烷。他倒是有些興趣,整個皇宮之中還有誰竟能讓這個一向孤傲的赫連烷開口求人。

赫連烷眉峰緊皺,凝眉片刻道“她並沒有告訴我名字,而且她知道我是北夷王子。”說罷,眉峰便愈發糾在了一起,似乎是在努力回想著。

北禦翎逐漸收斂笑意,邪魅冷冽的聲音打斷了赫連烷的回想“赫連王子不必想了,本王或許不能如赫連王子的意了。”

“那北王知道那女子是誰?”赫連烷皺眉問道。

北禦翎笑著起身,居高臨下的看著赫連烷道“赫連王子看中的女子是本王的女人。”

赫連烷緊皺的眉峰卻突地舒展,反而朗聲笑道“那至少證明在下還是有些眼光的,看上了北王的女人?只是想不通的是,北王又怎會放任她一人在荒山野嶺呢?”

“那赫連王子又何故在我北國宮中亂闖呢?”北禦翎雙眼微瞇,紅梅印記散發著森冷妖光在眼角處生輝。

兩人對視良久,赫連烷拂袖而去。

北禦翎旋身坐回首座,側躺在座上,笑意愈發濃烈,薄削的紅唇微動,聲音輕微的呢喃道“南宮熙,你倒當真是惹得。”說罷,起身大步走出了議政殿。

…。

兩名衣衫襤褸的妃子坐在離火粟不遠的地上,冰涼的地板她們卻渾然不覺。

一名妃子半跪在地上,用手指細心的替另一名神情呆滯的妃子梳理著幹燥的長發。

由於發質枯燥,卻又缺乏營養,發色偏黃,長年久於梳洗,更是糾在了一起,任由那名妃子如何折騰也弄不開,只好神色焦急的跪在地上一根一根的替妃子扯著頭發。

嘴中喃喃道“我們是最好的姐妹,我不替你打扮的漂漂亮亮的,你怎麽見皇上呢?”說著說著手中的力氣便愈發的大了。

火粟坐在凳子上,身子斜倚在墻上,晶亮的雙眸凝視著兩人,心中卻無分毫同情之意。

從小,火粟便知,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思及此,看著兩人的樣子,火粟倒是笑了,明媚的笑容映滿整張臉龐,微紅的雙頰倒是愈發醉人,呵氣如蘭,面若桃李。

修長的身影被西斜的陽光拉出瘦長的黑影,北禦翎駐足在火粟面前。興致盎然的看著火粟道“難道你真是無心之人?”

“那皇上可有?”火粟轉眸望向窗外西斜的烈日,在崇山峻嶺間半遮半掩。

“你可願出去了?”北禦翎自己端來凳子,挨著火粟坐下,目光隨著火粟的視線望去。

落霞透過柳條蕭索的枝條灑下,兩人如沐金光,更似墜入凡塵之中斷翼天使。稍不留意,便會追隨著霞光而去。

火粟側首凝視著北禦翎俊美出塵的側臉,笑道“是皇上親手將臣妾打入冷宮,臣妾又怎敢有半句怨言?”

北禦翎回首,雙手倚在窗欞上,笑容愈發妖冶,道“整個皇宮都鎖不住火粟姑娘,更何況區區冷宮?”

“臣妾聽不懂皇上的話。”火粟背對著北禦翎,漠然的道。

“聽不懂就隨本王出去吧。”北禦翎輕吐一口氣,淡然道,卻絲毫沒有允許火粟抗拒的意味。

“好。”

皇後莫名被打入冷宮,卻被皇上親自接了出來。在寸草不生的冷宮之中,眾人再見到火粟時竟是毫發無傷,卻依舊明艷動人。

皇上賜綾羅綢緞、奇珍異寶、黃金白銀更是可見皇上對皇後的疼愛程度,以致鳳儀宮中的宮女太監都會高人一等。

而原本擁有花容月貌卻毫不起眼的榮妃更是一夜之間晉升為榮貴妃,受盡百般阿諛,千般奉承,榮華富貴,當真是享之不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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