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初吻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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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是這麽說,白鳥對於科爾班三世能不能查到兇手不抱什麽期待,本來線索也不多。王宮中的幻獸們馬上就被召集,王宮內氣氛高度緊張,人頭攢動。侍衛增加了人手,一群又一群的在王宮裏踱來踱去,走幾步就能看到一撥。

“啊啊,真讓人不舒服,一大群繃著臉的人。”凱納皺著眉,看著又一撥侍衛氣勢洶洶地走過去。

他身後一個聲音爽朗地道:“是安東尼奧殿下主張的。”

“你是……檜木?”白鳥冷眼看著沙拉檜木走近,他滿面清爽的笑容,一把勾住凱納的脖子,靠在凱納耳邊:“連續兩次的王子遭襲事件讓他非常不安,這話只是悄悄說——他很怕下一個就是自己啊。”

凱納挑挑眉,對他突然勾住自己有點意見,但也沒反抗:“你這麽閑啊?不去父王那裏當班?”

“我現在的工作就是在王宮裏到處轉悠。陛下有西雅圖先生在。”他拍拍凱納的肩膀,“我個人是不太支持安東尼奧殿下的這種行動,人數太多反而容易混進什麽別的人。這些新進來侍衛很多都是生面孔,也沒辦法一一記得是來自哪個部隊。不過我這種地位的人也不能提什麽意見,只能多擔待著了。”

白鳥用淡淡的目光打量他,他卻對白鳥露出一笑:“請好好保護他。”

他猛地拍了一下白鳥的屁股,腳步輕快地跑開了,還回頭擺手說“加油”。

留下不爽地齜牙的白鳥和賠笑的凱納。

“那家夥……你們關系也太好了吧?一個侍衛長可以和王子勾肩搭背嗎?”

“理論上是不行。不過我跟他有點特別。”凱納揉揉額頭:“……現在介紹可能有點晚了,我們是表兄弟。”

感覺好像應該早點告訴他,不過一直沒有什麽說的機會。況且沙拉和白鳥都不算是正式通過姓名。

白鳥怔了一下:“表兄弟?他是你表哥?”

“嗯。他是我母親的姐姐瑪卡洛的兒子。”凱納和他邊走邊說。“瑪卡洛和我母親是同父異母的姐妹,她是側室生的庶出女,所以不能嫁給王族。最後經人介紹嫁到奧利加下級貴族的檜木家,檜木家代代都出宮廷侍衛長。沙拉是第五代了。”

“哈。”白鳥冷哼了一聲。對於剛才沙拉冷不防拍自己屁股的行為還餘怒未消。

“如果能安慰你一點的話……沙拉和誰都勾肩搭背。西雅圖十四世……你很熟的那一位,本來是非常冷酷的人,也不得不接受他的勾肩搭背。”

白鳥摸摸自己的屁股,低聲咕嘟:“才不只是勾肩搭背而已。”

等他們回到凱納的寢宮,羅婕早就已經等在那裏。凱納此番出了這等大事,也已經馬上傳到母親的耳中。她對此事非常震驚,對於白鳥沒能保護好她的寶貝兒子也非常震怒。實際上她一直有點懼怕白鳥的,這次卻一反常態對他板起面孔、端著架子怒目而視。白鳥雖然從來也沒怕過她,但對於這次讓凱納有所閃失感到責任,所以也隨她去瞪了。

“簡直不可置信,有你在,為什麽還會出這種事!”

“算啦,我不是沒事嗎?多虧白鳥的及時處置我才能沒事的。”凱納勸道,不過說得不是很有力——他也知道此事非同小可,不是隨便就能糊弄過去。父王那邊還好,母親這邊肯定要不依不饒,而且還不能把自己遭遇盜墓者這件事情說出來,不然她更會大張旗鼓折騰一番,掀得滿城風雨。

“你哪裏都沒有閃失嗎?”羅婕在他身上上摸摸下摸摸,生怕他掉了一塊肉似的。

“哪裏都沒事。”

“毒/藥不會殘留嗎?餵——”她瞪著白鳥:“有叫醫生來檢查過嗎?”

“不會殘留的。”白鳥沒什麽興致地說,“這種□□起作用和代謝的速度都很快。把人毒死之後之後就算進行屍檢也查不出毒素,作為毒/藥有著這樣的優越性質。”

作為毒/藥來說的確是優越性質,只是被暗殺的人也就因此顯得更可憐了。

羅婕皺了一下眉:“你確定嗎?”

“我小的時候有十多年的時間就在賣這東西,你說我清不清楚。”

白鳥找了個地方以舒服的姿勢四仰八叉地坐下來。羅婕很不滿他的態度。

“都是因為你沒有認真履行職責吧!”

白鳥不置可否。

“我說你——”羅婕走到白鳥面前,俯視著他,白鳥也從下仰視著她,氣氛相當險惡。“你根本就不當回事吧?一開始你居然會自己說做凱納的輔佐官,還去參加甄選會,我還在想你怎麽會突然這麽做——”

“但你根本不是認真的對吧?只是一時的心血來潮,對你來說,凱納的生死,輔佐官的職責,王室的安危,甚至我國的存留,什麽都不在乎。你只是在玩。蓮姬死了之後你就覺得自己和世上所有的東西都切斷了。世界上的一切在你看來都是打發時間的玩物!”

白鳥沈默了一會兒,道:“你說的可能對吧。從以前開始她就是我和這無聊世界連接的唯一的東西。她死了之後任何事物都晦暗無光。”他的聲音淡淡的,輕緩而飄渺。“但我並不是在玩。”

他說得很輕,但很認真,有著不容置疑的魄力。

羅婕咬了咬嘴唇,就像是為了打消尷尬,緩和了語氣:“我也希望如此。那接下來呢?能抓到賊人嗎?”

“我已經向科爾班三世打過報告了。他沒告訴你他會查嗎?”

“他說了。不過你這邊也得做點什麽吧?”

“我不會去調查。凱納現在隨時都有危險。我不能離開他身邊。所以你就等著科爾班三世那邊的調查結果吧。”

這個理由似乎足夠讓羅婕信服,她沒再說什麽。又絮絮叨叨地叮囑了凱納一番就離開了。

留下凱納和白鳥沈默地對坐。

沈默的時間比想象中長。往常凱納肯定會找點什麽話題來說,今天只是一直安靜,白鳥終於坐不住了。

“……奇怪啊,你今天什麽都不說嗎?”

他閃動著大眼睛,用故作輕松的語氣說道。

“說什麽?”

“隨便什麽,找點什麽來說唄。”

他本來態度隨意,但視線撞到凱納沈默的樣子,不由得神情嚴肅下來。

“……因為剛發生了太多事情所以不想說話嗎?確實會有這種時候。”他的聲音變得柔和。

不過剛才明明還很滔滔不絕的,看不出和平常有什麽差別。事實上,白鳥一直覺得凱納有點遲鈍,並不是貶義,只是他對一般人會大驚小怪的事情反應也很普通。

“說不定是吧。”凱納安靜地說,頓了一會兒:“你覺得活著很無聊嗎?”

“什麽?”

“蓮姬王後去世之後,覺得世界上再沒有什麽能讓你開心的事嗎?”

白鳥皺了一下眉:“啊,你在意我剛才和羅婕說的話嗎?”

凱納並沒有正面回答,但他接下來的話已經毫無疑問了。

“你不開心嗎?沒有任何開心的時候?然而還裝作很隨意的態度,平時的情緒也是為了適應當時的氣氛故意做出來的嗎?因為你活得久了,所以能很容易做到這種事吧……”他的聲音漸漸低下去,“……對我很溫柔的時候,也是做出來的嗎。”

白鳥有一種不舒服的感覺,卻不是因為被他質問,而是他說話時沈悶的樣子。

見白鳥並沒有回答他,只是一直像看著奇怪東西似的瞪著他,凱納露出一個緩和氣氛式的溫和的笑:“不,請當我沒說吧。”

他起身隨意擺弄一些手邊能夠到的東西,以掩飾自己的失措。

“不。”白鳥卻開口了,“並不是這樣——”

他少見的焦急,不過凱納背對著他,並沒有註意到。“我不是裝作關心你,你不要因此有什麽想法——”

“說起來你以前說過,答應蓮姬要為她做什麽事吧?”凱納突然說,手上依舊隨意地擺弄著一個裝飾品。“停留在王宮,是你為了實現她的願望所選擇的方式。確實好像是這麽說過。”

白鳥記得自己說過這樣的話,是在他和凱納認識的那天,面對羅婕的質問說的。不過就算是他自己也不能完全記住當時自己說的句子,所以聽到凱納這麽說有點吃驚。

“那是什麽事呢?要為蓮姬實現的願望。”

凱納的臉上帶著輕柔的微笑,語氣也並不嚴苛,但讓人有種無形的壓力。白鳥花了十幾秒的時間考慮要不要回答,最後還是深呼出一口氣回答了。

“很簡單的事情。不值一提。”他翻了個白眼:“她要我守護這個國家。”

空氣安靜了幾秒鐘。

不管怎麽去推度,這個答案也不在預想範圍內啊?

凱納覺得他說的“簡單”應該是指這個答案本身而不是這件事情的難易度,因為要守護國家可不是隨便就能做到的啊?即使白鳥有多強,這要求也實在太難了。

白鳥冷笑起來:“蓮姬嫁到這裏,把這裏也當做自己的國家。她見不得這裏的子民蒙受戰爭,希望這個國家永遠繁榮昌盛——她太容易為別人擔心了,走到哪裏就替人操心到哪裏——如果不是這樣,她就不會那麽早死了吧?”

凱納沈默著看著他。

“就像笨蛋一樣的請求,根本是強人所難。可是沒有辦法呀,”白鳥露出一瞬間溫暖的表情,那種樣子是只有在他提起蓮姬的時候才會露出來的。“因為是蓮姬的請求,所以沒辦法拒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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