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3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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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初夏從來不知道,有一天,她會面臨這樣一個選擇。

在陸景喬和峰峰,在她的丈夫而兒子之間,做出一個艱難的決定。

兩個人,每個都是她的心頭肉,她又該何去何從,她多麽希望,現在被綁架消失的,是她自己,不是峰峰……

面對著保險櫃裏的這一張張紙,她淚流滿面,只覺得自己的靈魂已經被狠狠地抽了出來,現在的她,就是一具空洞的行屍走肉,她沒有了心,什麽都沒有了……

她的雙手顫抖著,朝著那幾張紙伸了過去,現在的保險櫃,就仿佛是潘多拉的魔盒,她已經兩次打開過,這第三次,是不是也如前兩次一樣,會將她置於萬劫不覆的地步……

眼角的淚猶如斷了線,她的手停在了半空中,僵硬著久久不能動彈,之後,她不禁回過頭,看著床上緊緊閉著雙眼的男人,撕碎的心裏又是痛的更加厲害。

她的耳邊,甚至還回響著剛才他昏過去說的那句話……

“你到底愛不愛我……”

這麽絕望的深深嘆息,他一定是對她失望透頂了吧,沒想到,在這樣局面下,最後算計的他的人竟然是她……竟然是他拼盡一切愛護的她啊……

發疼的心狠狠地絞在了一起,她不由地撫著心口蹲了下來,淚水啪嗒啪嗒地落在了地板上……

她捂著自己發疼的腦袋,一雙紅眼仿佛就是瞎了一般,再也看不見任何東西,她撕心裂肺地一邊哭一邊嘟囔:“我當然愛你,陸景喬……我愛你,可是我沒有時間了……峰峰等不起……對不起……”

現在除了對不起,她真的不知道還能說什麽……慕初夏知道,今夜過後,不管結局如何,她和他都永遠不能在一起了……再也不能了……

果然,無論是當年,還是前幾天,那匆匆刻下永遠在一起的那句話,不過是一句謠言,她和他註定是有緣無分……

慕初夏蹲在那兒哭了好一會,最後,她牢牢地捏緊自己的雙肩,深深地吸了口氣,哭的幾乎快要淌血的雙眼緩緩擡起,牢牢地盯著保險櫃裏的那幾張無比諷刺的白紙……

她撐著自己破碎的身子,一點點站起,終於是下了狠心,咬著牙將手伸了進去,幾張紙被她拿了出來,赤紅的眸子垂下,細細一看,饒是她這樣的外行人,也知道上面寫得東西的重要性,再看向保險櫃,真的如歐皓辰所說,兩枚印章細細地躺在那兒。

那兩枚印章有多麽重要,她心裏不言而喻,拿走了這兩件東西,陸家是不是從此就毀了……是這樣嗎……

慕初夏的手再度顫抖了起來,她不由地又回過了頭,看著床上躺著筆挺的那個男人,隱隱之間,她甚至瞥到了他臉上的那抹絕望和嘲諷,就連睡著了,他都在怪她是嗎……

她沒有辦法了……淚光瑩然的臉上,出現了深深的堅決,峰峰還在等著她去救命……

想到這,她再也沒有任何時間的猶豫,之後,她伸出手去,將那兩枚小小的私章捏緊在手心……

出了房門,呼吸著臥室外的新鮮的空氣,她覺得如釋重負,仿佛獲得了重生,幾張紙和那兩份印章被她牢牢地捏在了手心,她大步流星地往樓下走去,就在這個時候,正好撞上了從樓下房間出來剛睡醒的陸奶奶。

陸奶奶見到她,表示分外地驚訝,“初夏?景喬不是說你身體不舒服在醫院嗎?我正打算做一些補湯給你送去,你怎麽自己回來了?”

更加讓陸奶奶狐疑的是,她那一身極不和諧的病人服……

此刻撞上陸奶奶,慕初夏心裏狠狠地一震,心虛的神情從她滿是淚痕的慘白小臉上浮現了出來,她暗暗地深吸了口氣,沙啞地開口:“奶奶……”

她喚了一句,好不容易強迫自己止住的眼淚,立馬就啪嗒啪嗒地落了下來,這樣的她,讓陸奶奶感到無比的心驚,此刻的陸家風雨飄搖,身體不好的老伴為了找寶貝曾孫都跑出去求人去了,唉,要不是為了寶貝曾孫,依陸老爺子的性格,哪裏肯去求別人做出以權謀私的事情來了……

更別說,現在她還懷著孕,可是卻一臉慘白地出現在她的面前,陸奶奶心裏暗暗猜測,她是從醫院偷偷跑出來的吧……

正想開口,慕初夏抹著臉上的淚,苦笑著道歉著:“奶奶,對不起,初夏又做出了許多對不起景喬,對不起你們陸家的事,初夏這輩子是償還不了,希望還有下輩子,我可以補償你們……”

她說完,便不顧一切地掠過陸奶奶的身邊,不顧她在身後的大喊,沖出了陸家老宅的大門……

慕初夏不知道的是,她出了陸家門的那一瞬間,臥室裏,被她迷倒的男人倏地睜開了布滿血絲的紅眸,裏邊,閃爍的亮光布滿著深深的失望,他緩緩地撫上心口,真的,這一次他真的感到了心痛……

俊臉上的痛苦毫不掩飾地顯示出來,男人抓著床單緩緩地從床上站了起來,赤紅的眸子瞇著望著那打開的空蕩蕩的保險櫃,唇角不自覺地苦澀揚起。

她最終還是不相信他,才會自己去承擔了這一切,寧願騙他,迷昏他,自己拿著別人想要的東西去交易,也不願意和他商量,甚至,她都不願意告訴他,歐皓辰找過他……

如果不是,他派了人在醫院守著,如果不是他知道了她被歐皓辰引去了天臺,如果不是,他知道了他們的談話內容,是不是今天,他真的就這樣被她拋棄在了家裏,任由著她自己一個人去救他們的兒子?

眼圈在那一刻泛紅,這個高大的男人終於有點承受不住了,在生理和心理的雙重壓力下,他總算是有點快撐不住了……

男人不自覺地揉上自己的眼角,一滴閃爍著亮光的淚被他暗暗地擦去,接著,他不由地嗤笑了一聲,撫著自己發疼的心口笑道:“慕初夏,五年前,你給了我一刀,我所幸活下來了,現在,你又給了我一刀,你真是好樣的……”

“慕初夏,你到底有沒有把我當過你的丈夫……”

“慕初夏,這一次,我不想再愛你了……”

接著,男人摸出了手機,撥出了某個熟悉的號碼,電話很快接通,聽筒裏,遲浩的聲音很快傳來。

陸景喬瞇了瞇通紅泛著淚光的眸子,苦澀地說著:“浩子,慕初夏剛才跑出去了,你馬上到我這附件,跟著她,大概,就可以知道峰峰在哪裏了,我先去辦件事,然後我馬上過去。”

“嫂子她……”

那頭,遲浩的話還沒有說完,這邊陸景喬的臉色一寒,淚水打轉的紅眼裏真的出現了一股嫌惡,“她不再是你嫂子!你給我記清楚了!今天晚上過後,我和她再無瓜葛!我們已經離婚了!”

那頭的遲浩一楞,即使是隔著聽筒,他也可以聽到了那頭的他是多麽地憤怒還有失望,他一楞,那頭的陸景喬已經掛了電話,留給疑惑的遲浩的,只有深深的不解與疑惑……

掛了電話,他舔了舔幹裂慘白的唇瓣,深深地撫上自己擰緊的眉間,頭,似乎又開始痛了……但更痛的是心裏,那麽多年的愛意,抵不過峰峰一個人,他不是吃兒子的醋,而是在生氣,每次發生事情,她從來沒有想過,他是她的丈夫,他值得她依靠……甚至,她應該從來沒有信任過他吧……

或許真的如她所說的,他和她,本來就不適合在一起……

他冷笑著勾起唇角,一擡頭,就瞥見了掛在床頭的那副巨大的婚紗照,那個時候,她剛懷孕,被他拖著去照婚紗照,曾經的幸福,在這一刻通通都化成了無限的諷刺,一直怪他沒有看破,現在才回如此難過……

此刻,陸景喬覺得自己是那樣地犯賤,愛一個女人愛到了這樣的地步,就差真的把命給她了,她竟然還可以做出這種事情來,他覺得好無力,真的,慕初夏,我不想愛你了……

他緩緩地來到房門擺滿了高等瓷器的架子上,抓起一個上等的青花瓷,捏緊,下一秒,他目齜俱裂地怒吼一聲,將手裏的那塊說小不小,說大不大的青花瓷猛地朝著那巨大的婚紗照上砸去。

哐當一聲,夾著照片的玻璃瞬間四分五裂,應聲哐當哐當地一塊塊落在了地上,緣起,緣滅,他和她,過了今夜之後,到此為止……

慕初夏,我放你走,你永遠不要再出現在我眼前,我不再愛你了……

出了陸家老宅,一輛車輛早已等候在了門口不遠處,那火紅的顏色,在此刻布滿殺機的夜色之中顯得格外地突兀,猶如她紅腫的雙眼一般。

慕初夏捏著手心的東西,冷冷地走了過去,車門在下一秒打開,映出了是她現在感到無比惡心的歐皓辰的那張俊臉,某一天,慕初夏也不知道,原來歐皓辰,也會讓她惡心到這種地步。

她上了車,車門關上,她冷笑著轉過頭,眉眼之間泛著深深的寒意:“你們要的東西我帶來了,可以帶我去見峰峰了吧。”

她如此冷冰冰的話語,讓身旁坐在駕駛座上的男人心底一涼,他忍不住別過頭,在對上她那雙充滿嫌惡的通紅雙眼之後,男人忍不住嘆息了起來:“你現在一定是恨死我了吧,初夏。”

慕初夏想不到,如此無恥的他,到了現在還能說出如此委屈的話來,他還有臉嗎?慕初夏冷笑,毫不畏懼地用著冷冽的目光看著他:“是,我恨不得殺了你!歐皓辰,我以為池早早已經刷新了我的三觀,沒想到,你比起她來更加地陰險無恥!我慕初夏是倒了幾輩子的黴,才會認識了你?還將你當做這輩子的好朋友!”

“你聽我解釋!我是有苦衷的……”

他急切地去抓她的手,但被她冷冷地拍開,慕初夏目齜俱裂地瞪著他,眼裏閃爍出來的恨意,真的猶如一把把刀,好像真的要插進他的心口,要將她殺死。

“我不想聽你的解釋,你讓我惡心,你知道嗎?歐皓辰?枉費曾經,峰峰還叫過你爸爸……你忘記了嗎?峰峰會說話的第一天,說的第一句話,就是沖著你叫爸爸!你怎麽忍心,傷害那樣可愛的他?”

歐皓辰默默地轉過腦袋,心裏沈沈地嘆息,卻是沈默不再言語,罷了,她要恨,就讓她恨吧,或許只有這樣,她才會在心中牢牢地記著還有他這麽一個人……

有些時候,愛和恨一樣,可以在人裏留下深刻的印記,既然她不能愛他,那麽就讓她恨他吧……

四分五裂的玻璃碎片落地的巨大響聲,響徹在陸家老宅,驚動了此刻在陸家的所有人,陸奶奶無比擔憂地推門進來,卻見原本睡著的自己寶貝孫子站在窗前,一臉的陰狠,他的身邊,是滿滿的玻璃碎片,包括床上,無比地觸目驚心,而那張本來夾在玻璃中間的大照片,此刻淩亂地躺在了床上,十分地淒涼……

“景喬!你怎麽了?”

這樣的他,讓陸奶奶極其的擔心,剛才的孫媳婦,現在的孫子,她不禁覺得,今天晚上到底是怎麽了?

“我沒事。”

陸景喬擺了擺手,暗著一雙血紅色的眸子作勢就要往門外走去,經過陸奶奶身邊的時候,他的身子倏地被她拉住,陸奶奶轉過身,盯著他陰寒無比的側臉問她:“剛才我看到了初夏那丫頭,失魂落魄地跑出去了,我擔心她,你們之間是不是又發生了什麽?到底是造了什麽孽啊!我們陸家上輩子!寶貝曾孫還沒有找到,你們之間又……”

陸奶奶的話還沒有說完,他血紅的陰寒眸子已經轉過,淩厲的氣勢一下將陸奶奶接下去的話逼近了肚子裏,接著,只聽到他無比冰冷地嘴裏說出一句話。

“以後,不要在我的面前提這個名字!”

陸奶奶身子一怔,布滿皺紋的憔悴老臉上出現了深深的難以置信。

出了陸家老宅,外邊夜色濃重,繁星點點,寧靜的夜色之中,一抹無形的肅殺彌漫在空氣之中。

陸景喬緊緊地瞇起血紅色的眸子,昏暗的夜色之中,他那張布滿陰寒的鐵青俊臉緩緩抽起,那股無形的憤怒,隱藏在這之下,猶如即將爆發的火山下的巖漿,幾乎就快要噴射出來。

清脆悅耳的鈴聲在這寂靜的夜裏震動了起來,男人高大的身影一邊朝著停在路邊的黑色賓利移去,一邊摸出手機接起,緊繃的臉上,還是充斥著滿滿的陰鶩。

“喬子,他們在郊區的一家廢棄的工廠停了下來,這個地方偏僻的狠,我們之前從來沒有找到過,我看到歐皓辰那混蛋和嫂……和慕初夏下車了,接下去要怎麽辦?”

停在車門前的這個男人倏地勾起了唇角,路燈下若隱若現的那張臉上露出了深深的冷笑,他無比陰森地說:“你帶著人,將那個地方給團團地圍住,我先去找個人,馬上和你會和。”

找個人……會是誰……

掛了電話,他坐進了車子裏,黑色的賓利隨即揚長而去……

從昨天晚上開始,池早早就沒有出過酒店的門,確切地說,她是根本沒有出過自己的房間,聰慧如她,自然知道她早就被人給團團圍住,監控著,更甚至,她連電話都不敢打了。

但她一點都不擔心,如果沒有完全的準備,她自然不會做出這些事情來,會有人,幫她拿到她想要的一切,陸家的全部股份和財產,就是對她這些年付出的真心還有受過的傷,落下的淚的補償!

沒了這些東西,陸景喬什麽都不是,而且,她是不會讓那小鬼頭如此平安地回到他們身邊的,她就是要看著慕初夏死!陸景喬失魂落魄地茍且活在這個世界上!

越想,池早早只覺得心裏越舒暢,她緩緩地撫上自己光滑的脖子,上邊的青紫印記雖然已經消散,但還是有陣陣痛意,可見,當時的他下手是有多麽地重……

那雙美麗的杏眼在此刻緩緩勾起,她那塗滿鮮紅口紅的紅唇微微一勾,臉上不由地又露出萬分得意的笑容……

但就在這時,砰的一聲,房門在此刻被人猛地踹開,池早早驚嚇地身子狠狠一抖,轉過頭,卻見那個男人猶如鬼魅一般快速地沖進門來,尤其是,當池早早接觸到了他臉上的那抹陰森寒意之後,她心底的恐慌更加地升起……

“景……陸景喬……”

池早早嚇得話都講不清楚了,因為他突然闖入,那股無形的壓抑氣氛又通通地朝著她襲來,就仿佛,前些日子的那一幕又再度重現,就好像是,又有一只手,在此刻牢牢地扼住了她的喉嚨……讓她窒息……

池早早不禁一步步後退,男人瞇著一雙赤紅色的雙眸步步緊逼,直到她抵到了身後的大床無處可退,她這才驚慌地繼續喚他的名字:“景喬……”

池早早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深入她骨髓讓她如癡如醉的這個名字,從她嘴裏發出,也會充滿驚慌害怕……

陸景喬緩緩地來到了她的面前,冷硬的五官上,除了滿滿的陰鶩和冰冷的寒意,再無其他,猩紅的眸子裏,更是滿滿的寒意,就仿佛,他整個人似乎剛從冰櫃裏出來,渾身散發著冷意。

高大的身影停留在她的面前,陸景喬冷笑著勾起慘白的薄唇:“池早早,看著我現在這副痛苦的樣子,你是不是十分得意?恩?”

不知道為什麽,此刻聽到他說出這樣的一句話,就仿佛是有一道冷風嗖嗖地刮進了她的心裏,讓她身子狠狠地顫抖著,她是很得意,可是現在這種壓抑的氣氛下,她卻是不敢說出這樣的話,她怕,這個男人會第三次掐死她……

畢竟只有活著,才能得到她想要的一切……才能報覆他和那個賤人……

“景喬……你說什麽……”

池早早悻悻地說,心底卻是撲通撲通地在打鼓,額頭上,更是露出了冷汗,她覺得,今晚他突然到來,肯定是沒有什麽好事要發生……本來過了今晚,她就可以拿到她想要的一切,和子擎遠走高飛……

池早早別過目光,此刻,她甚至不敢看他那雙淩厲的血紅眸子,因為單單只是瞥一眼,她就有一種錯覺,這個男人仿佛要現在就要殺了她……

下一秒,陸景喬哈哈一笑,是的,他笑了,爽朗的笑聲響徹在這個寂靜的豪華總統套房裏,卻是和窗外的冷風一般,透漏著陰森和冷意,此刻,他緊繃鐵青的臉上露出的笑容,卻是讓池早早的心裏狠狠一顫。

終於,她的臉上出現了無比恐懼的神情……

“陸景喬……大晚上地你闖進來到底要幹嘛……”

她一邊說著,右手不自覺地摸進口袋,一點一點,準備在他不註意的情況下撥出電話,但是下一秒,男人瞇起的血紅色眸子立馬張開!

接著,他的鐵爪飛快地伸去,一下便緊緊地抓住了她的手腕,咯噔一聲,池早早甚至聽見了手腕骨頭被他捏碎的聲音,她吃痛地發出了一聲驚呼,接著難以置信地驚恐擡起頭看他。

“池早早,我現在什麽都沒有了,我已經沒有了任何的顧忌,你和莫子擎算計了我這麽久,今天晚上,一切也該做個了斷了!”

池早早一驚,整張漂亮的臉蛋因為他此刻冷笑著冷冽話語而變得扭曲,“你……你說什麽……啊,景喬……好痛,你先放開我……”

“放開?你還在做著美夢呢?”

陸景喬不但沒有松開她的手,而是捏的更緊,咯噔咯噔,骨頭被捏的幾乎快要碎掉的聲音,伴隨著她無比吃痛的驚叫聲,清晰地在臥室裏響起。

接著,他冷冽的話語接踵而至,伴隨著他的冷笑:“池早早,你以為拿到我的私章還有股份合同,你就可以吞掉陸氏了?你可真是貪心呢!我就怕,你沒有命花這麽巨大的一筆財富!今晚,一切都將結束,不管結果如何,你和莫子擎,也該償還這些天對我做出的一切惡事了!算計了我這麽久,等待著你們的,只有死!”

陸景喬的力道是前所未有的大,甚至,此刻的池早早產生了一種錯覺,他不是要帶她走,而是要捏碎她的手腕,以解心頭之恨!

池早早真的開始害怕了,原本盛氣淩人的氣勢在她的小臉上消失,驚恐滿滿地爬上了她的臉!

她死死地拽著床頭,驚慌地喊著:“景喬……你要做什麽……你要帶我去哪裏?”

陸景喬冷冷地勾著慘白的薄唇,冷笑:“你和莫子擎算計了我這麽久,池早早,我可以告訴你,現在你們的計劃成功了,我失去了所有,我什麽都沒有了,夠了,今天晚上,既然你們迫不及待將手伸過來,那我就和你們做個了斷。池早早,我不怕死,你應該了解我的性格的,算計到我頭上的人,下場是什麽!”

他說完,拽緊她的手腕,狠狠一拉,池早早吃痛地發出一聲驚呼,嬌小的身子已經被他給往門外拖去。

此刻,她的腦海裏只有一個字在不斷閃現著,那就是死……這個男人瘋了!剛才,她甚至從他眼裏看到了那股魚死網破的決心……

如果這樣被他帶走,全部的計劃都功虧一簣……不……不!

池早早的眼淚唰唰地落下,她慘叫的聲音不斷地在臥室裏響起,“不!陸景喬!我不要跟你走!你放開我!”

池早早哆嗦著,哭著掙紮著,另一只手甚至去抓他的胳膊,鮮紅的尖銳指甲一遍遍劃過他粗壯的胳膊,在上邊留下一道道血紅的印記,可是這點痛,又算到了什麽呢。

他覺得最痛的時候,就是剛才,那個女人,真的迷昏了他,然後將保險櫃裏他陸家的一切都給偷了出去……

慕初夏,你是有多狠心,才會對如此愛你,愛到不要命的我,做出這樣的事……

委屈,失望,覆雜的情緒一陣陣湧上了他的心頭,陸景喬從來也想不到,自己原來有一天也會為一個女人,而落魄成這副樣子,真是可笑啊……

此刻,他心底所有的情緒通通化為了對這個讓他無比惡心女人的憤怒,他轉過冷冽的眸子,裏邊的那一片血光,深深地駭到了還在奮力掙紮的池早早,接著,他冷笑著說:“池早早,我這輩子做過很多錯事,但最大的錯事,就是認識了你!還有……”

他倏地一頓,在心裏暗自地說,還有遇到了慕初夏……

他的話,一字一字,重重地敲進了她的心裏,如此冰冷的話,不帶任何的情面,因為她這句話,她竟然忘記了掙紮,閉上眼,那顆心被他此刻的絕情給狠狠地撕碎!

到了今天,池早早才知道,昔日的愛戀,竟然已經讓他嫌惡到了這種地步,她甚至還天真地以為,他的心裏多少還會有她的位子……

她苦澀地閉了閉眼,手腕痛的和她的心一樣,幾乎沒有了知覺。

“既然如此,你放了我,我從此滾出你的世界,再也不會回來,陸景喬,你放開我!”

在下一秒,她又開始掙紮了起來,聽著她的話,陸景喬忍不住又大聲地笑了,他是該笑她傻,還是笑她的天真。

他慘白的薄唇又緩緩地張開,“放了你?那你之前做的那些傷害我的事怎麽算?還有我的兒子,還在你的手裏呢?讓你滾出我的世界嗎?你貪心到想要拿走陸家的一切,我還會讓你走?我早就說過,就算你得到了陸家全部的財產,也只怕你沒有命花!”

“你!”

池早早嚇的心頭一滯,接著,男人又淡淡地說:“知道保險櫃的,除了你,沒有別人了,當初那個早早,我竟然傻到和她說起過,我真的是有夠傻,才會被你和慕初夏一直給玩弄!”

池早早還沒有品位出他最後一句話的意思,下一秒,男人倏地松開了她的手腕,池早早以為自己得到了自由,但是下一秒,猶如變魔術一般,男人的手上不知何時多了一把手槍!

哢嚓一聲,他上了保險,擡起手,黑洞洞的槍口牢牢地對著她,從池早早的那個角度看去,他就好像是地獄來的死神,要帶著她一起死……

“陸景喬……”

池早早的呼吸在那一刻停止,接著,只聽到他冷到極點的話響起,“你是自己跟我走?還是想讓我帶著你的屍體去見莫子擎?”

那一瞬間,池早早似乎真的從他冷硬的五官上看到了殺她的決心,她知道,現在這個瘋了的男人,不是在開玩笑……有可能,他真的會開槍……

火紅的轎車在郊區停下,荒涼之地,幾座廢棄的工廠坐落在這兒,夜色朦朧,一片寂靜,只有草叢中的蟲鳴聲提醒著她,現在發生的一切,並不是在做夢。

大概估計也只有他們,會在大半夜地來到這種地方……

慕初夏屏息,繃緊著身子跟著歐皓辰一步步往前走,她的手心牢牢地捏著那幾張紙,還有那兩枚私章,陸家的全部,此刻竟然都在她的手上,多麽可笑啊……

歐皓辰最後停留在了一座廢棄的工廠前,慕初夏跟著他停了下來,下一秒,歐皓辰轉過了身,微微發紅的眸子停留在了她的身上,輕聲對她說:“峰峰和莫子擎都在裏邊,他們想要你手上的這份東西,等會進去,初夏你機靈點,躲在我的背後。”

聽著他的話,慕初夏倏地一楞,難以置信地擡起頭,死死地盯著他那張俊臉,“莫子擎?歐皓辰,難道不是你想要吞掉陸家嗎?”

有些時候,誤會就是在那一刻產生的,她震驚的話響徹在他的耳邊,歐皓辰笑著勾起了薄唇,臉上卻是一片苦澀。

“初夏,他們拿著峰峰威脅我,要我幫他們,我沒有辦法,商場,甚至整個B市關於我們的監控,就是被我給毀掉的,所以陸景喬才會找不到他們,以至於,莫子擎可以帶著峰峰平安無事地躲在這裏,他和池早早,想要在今晚拿到你手上的東西之後,遠走高飛。”

慕初夏布滿絕望的臉上變得一片煞白,她不知道,原來這背後,還有這麽多的事情,她以為,是他貪心地想要得到陸家,是他恨陸景喬,才會和那個賤人合作……沒想到,是因為峰峰……

今夜,她的世界真的是被翻轉了無數次,但沒想到最後,竟然是這麽一個結果……她不敢相信自己此刻聽到的話,只是覺得,嬌小的身體越來越無力,她甚至快撐不下去了……

歐皓辰布滿死寂的雙眼一眨不眨地盯著她,他也知道,現在無論他說什麽,她都不可能和以前一樣相信他,不過沒關系,最後一個晚上了,他還是要說完他心底所想,接下去,不管是死是活,他都無悔。

“初夏,其實我大可以告訴陸景喬一切,我也知道,這是最後解決的方式,比起現在我們兩個人來單刀赴會,要好的多,但我也是存了私心的,我愛你,希望今晚過後,你再也無法留在陸景喬的身邊,然後跟我走……”

慕初夏站在那兒,站在吹著冷風的荒郊野外,站在如此濃厚的夜色志宏,顫抖著身子,哭的紅腫的雙眼此刻又淚水漣漣,她幾乎已經快看不清面前這個男人。

接著,只聽到他沈沈嘆息:“跟我走吧,救出峰峰,之後怎麽樣,隨便你。但如果你還需要我,我永遠都在你的身邊。”

“初夏,那麽愛你的我,怎麽會做出背叛你的事情來……”

歐皓辰說完,再也不去看她,因為再多看一眼,他就會止不住發疼的心,他又轉過身去,推開了緊閉的那道工廠的大門,裏邊,一片昏暗,但是下一秒,燈光紛紛亮起,莫子擎那張俊臉,深深地映入他們的眼底。

尤其刺眼的是,他那雙淡藍色的眸子,閃爍著藍光,帶著攝人心魄的本事……

而幾乎同時,慕初夏瞥到了他身邊椅子上,閉著雙眼的小家夥……

多久了……才兩天沒有見他,她就覺得隔了兩年之久……

“峰峰!”

慕初夏驚呼一聲,眼裏的淚又忍不住滾落了下來,接著,她就是要跑去,但是被歐皓辰伸出去的手給攔住。

“你冷靜點!”

他猛地拔高了音量,轉而牢牢地捏住了她的雙肩,瞇著冷冽的目光望著莫子擎。

“你想要的東西,就在她的手上,陸氏財團全部的股份,還有陸家現有的資產,全都在這,你放了峰峰,這些東西都是你們的。”

說完,歐皓辰瞇著雙眼望著莫子擎,在這裏躲了兩天,他的身上竟然還能保持這樣一副西裝革履的樣子,絲毫不像是逃難的樣子,而他的臉上,此刻竟然帶著笑容,是嘲諷的冷笑……

接著,一直都是風度翩翩的他倏地猙獰地笑了:“好啊,一手交錢一手交貨,最簡單不過的道理了,歐皓辰,你站在原地別動,我要……”

他故意頓了頓,接著冷聲道:“我要慕初夏過來和我交易。”

“你……”

歐皓辰立馬變臉,但看在莫子擎的眼裏,心底卻是無比地爽快,他緩緩地伸進自己的上衣口袋,摸著裏邊的那冰冷的東西,心底冷笑,身體不由地緊繃了起來……早早在最後一刻和他通的電話,是讓他拿到東西之後,順帶解決了慕初夏這個賤人……

劍拔弩張的氣氛當中,又徒增了一抹壓抑和急不可耐,仿佛下一秒,就有什麽不得了的大事要發生一般。

慕初夏微微瞇起血紅的眸子,喉間不由地微動,她平時是迷糊沒錯,可是她並不傻,現在這樣的氣氛,大概是個正常人都知道,莫子擎下一步想要做的是什麽……

可是峰峰……

她不由地又轉過眸子,瞥著在他身後,躺在椅子上靜靜沈睡的小家夥,心裏就好像被人用刀一陣陣地割著,短短兩天,她就覺得他小家夥瘦了,原本白白嫩嫩的小臉,瘦了一大圈,甚至都沒有以前那麽白了。

跟著莫子擎躲在這種地方,又怎麽可能不瘦呢……

壓抑著心中對他的心痛,慕初夏咬緊自己慘白的下唇,撐著自己顫抖著幾乎快要脫力的身子,強迫自己裝出那一抹不尋常的平靜。

“莫子擎!為什麽峰峰睡著了?你對他做了什麽?”

話音未落,她的心便是狠狠地一抽,因為此刻與她不過幾米之隔的那個男人倏地笑的無比的猙獰,“你放心,只不過是給他餵了半顆安眠藥,你不用擔心,他睡著了而已。”

安眠藥!

在場的歐皓辰和她都臉色紛紛一變!

這短短的三個字給了慕初夏重重的一擊,她難以置信地後退一步,身子顫抖著幾乎快要摔倒在地,幸虧她身後的歐皓辰眼疾手快地扶過她!

慕初夏目齜俱裂,咬牙切齒地一邊流淚,一邊怒吼:“你他媽還是人嗎?他還那麽小!你竟然給他餵安眠藥!你……”

憤怒的咒罵還沒有說完,她淌淚的血紅眸子倏地瞪的大大的,因為笑的面目猙獰的他,不知道從哪裏摸出了一把手槍,抵在了他的身後,那黑洞洞的槍口,正對著她的寶貝兒子……

“慕初夏,安眠藥比起這來,要輕的多了吧?趕緊的,我可沒空跟你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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