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上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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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裏兩個人聊天。

聽了那句話,他還是跟著來了,坐在後座,窗外的風一陣陣地吹進來,他的頭發被刮到腦後,車搖搖晃晃地開著,閉上眼睛,沒一會就睡著了。

到了目的地時,薊杉叫醒他。

“什麽啊,這不是上次那個地方嗎?”

上次打籃球的小鎮,每家每戶都換上紅色對聯。

“還有一個地方我沒帶你去過。”薊杉說。

把車停在停車場,他們背著帳篷,從一個小路走去,那一條小路被樹林遮擋,開始的時候比較難走,到後面路就變得很寬了,樹林也高了許多,他們的頭上都沾滿樹葉,柳朔望摘掉頭上的葉子,他手裏拿的都是食物,而另外兩個人拿的東西比他多許多,淡定地走在不平的道路,一點都不累。

上山一半,遇到一個下山的姑娘,她熱情和他們打了一聲招呼,驚訝地講,還會有人知道這地方,真厲害呀。

“路上小心,看著腳下。”

他們點了點頭,和她道別。

薊杉的體力是最好的,中途柳朔望和蔣季兩個都喘著粗氣,他一個人跟在平地散步似的,背上的帳篷好像也是有一頁紙的重量,背挺的很直。

停停走走到山頂時,已經六點多了。柳朔望坐在一塊石頭上。山頂有一塊很寬敞的平地,周圍都是樹林,一個圍欄圍住山邊,防止有人掉下來,看來這裏不是非法進入。他一路上山就在想如果被警察抓住,那元旦就好玩了。

薊杉和蔣季兩人在討論著怎麽布置帳篷。

自然風吹開黏在他的額頭上的發絲,城市一覽入眼,很渺小,他所能看到是遠處的夕陽從另一邊落下去的情景,天空橙黃的殘陽,一絲一絲散開,形成一幅美麗的圖案,他認真的看了很久。

如果下雨了……該怎麽辦?他很好奇。

帳篷已經穩固地紮好,薊杉滿頭大汗走到他的身邊,把一碗保溫的盒飯和湯遞給他。蔣季已經開始吃著,“餓死了,運動過後的食物真的很美味。”

柳朔望除了拿一堆零食什麽都沒做,他抱歉地講:“我什麽忙都沒幫上。”

“沒事沒事,”蔣季說,“我們搞定就行,你還小,不能讓你做重活。”

“爬到山頂就不錯了。”薊杉說。

柳朔望被兩位如此“誇獎”只得把怒氣隱忍在笑容裏。

“這裏比上次那個地方高了好多。”蔣季說。

“景色更美。”薊杉回答他,他們邊吃飯邊凝視著太陽落山,柳朔望移不開眼睛,他以前只在電視上看過這麽大的太陽,那時候想著,哪天能看到這個情景一定會激動的落淚,一晃眼,他坐在這裏,看著這一切,反而有些冷靜。

柳朔望捧著湯一口一口的喝,濃郁的湯甜甜的,他眼睛不願意放過這裏任何的一幕,想要刻在腦海裏,不管什麽時候,他可以回憶起嘴裏的食物,空氣的味道,以及……他望談笑的兩個人,偶爾……做個什麽都幫不上忙的小孩也好。

太陽落下之後,薊杉拿出小煙花棒,暗藍色的天空,所有人的表情都是模糊,點燃煙花的時候,才照亮他們的臉。

柳朔望難得笑的開心,他拿著煙花,短暫綻放的瞬間,他眼睛發亮,嘴角咧開。把煙花舉起來,劃破暗藍的夜空。

此時,他想,人的一生也是和煙花一樣,燦爛的綻放隨後寂滅,弱小而短暫。

午夜十二點,城市的上空綻放許多煙花,像是一朵朵小花盛開,被風吹散。

時間跨了小小的一秒,日月年也翻了一大頁。

薊杉叫他先去睡,他們兩個人會守到第二天早上,到太陽升起的時候會叫他。半夜他聽到兩個人的對話,某些事情某些人物在他們說的嘴裏津津有味,斷斷續續的,都是些他聽不懂的話題。

柳朔望躺在帳篷裏,閉上眼睛。

半夜的時候,有什麽東西在敲打著帳篷,他迷迷糊糊聽到。

“該死,下雨了。”

“先回帳篷裏。”

“什麽破天氣。”

薊杉走到他帳篷的邊,幫他拉上帳篷的拉鏈,防止雨水飄進來。柳朔望揉了揉眼睛,從帳篷裏起來。

“四點多了,不知道太陽會不會因為天氣的影響遲升,你再休息一下,太陽出來了,我叫你。”

柳朔望點了點頭,等薊杉走後,他又坐了起來,聽著耳邊的雨聲。喃喃道:“真的下雨了……”

泥土浸潤,草清香味道繚繞鼻尖。

吳膩的話在耳邊響起:

“你有沒有想過,人誕生在這個世界其實是為了和另一個人相遇?這個世界上的人那麽多,又那麽渺小,父母完成了生下我們義務,怎麽度過一生是自己的事情,不能因為他們讓自己在鋼絲線上走,一下開心一下傷心,我到底要做什麽?我為什麽和其他人不一樣……”

那小子在什麽情況下想到這些,讓他解放心裏多年的不甘?只是一個女孩的演唱會?他不懂,連爸爸媽媽的承認都得不到的話,打從心底還接受誰的承認?

到死都忘不掉,那份不甘和痛苦。

雨下了很久之後停了,他打開帳篷走出,坐在一個石頭上,不一會兒,另一個人也從帳篷裏出來,此時,天邊冒出一點金色的光亮,蔓延到這邊的山頂。

“沒睡覺嗎?”薊杉揉著他的腦袋。

“嗯。”

柳朔望默默地點頭,

初生的太陽把柳朔望眼睛照亮,好美,他在心裏說道。

“朔望。”薊杉叫他的名字。

柳朔望看著他,他這麽叫自己,太……薊杉和上次不一樣,這次是金色的光芒照在他的臉上,好看的眼睛只有自己倒影。

“所有老師都找我談話,為什麽你不問問我成績下降的那麽快?”他一直以為薊杉會狠狠地罵他,這麽久過去,薊杉只字未提。從認識薊杉開始,他就以為薊杉和所有的老師一樣眼裏只有學生的成績和班容。

“這重要嗎?”

柳朔望一楞。

“你要告訴我的時候,自然會說。”薊杉淡淡地講。

從一開始他們就互相討厭,柳朔望想都不會想自己會和他有更多的發展,他昏暗的人生出現了意外,通往終點的道路開出了一條小徑,和他們來到這個上山的小徑一樣,被樹林遮擋,他透過樹林,知道樹林的那頭是什麽,薊杉站在那裏。

柳朔望低垂眼睛,你太看得起我了,我就和你想象的那樣……裝好孩子。薊杉起身,“我去叫蔣季出來。”

柳朔望猛地抓住他的手臂。

……朔望,你想啊,如果有有個人在為了你而出生,等著你,是你生命中的那個人,你不覺得很開心嗎?……

他擡起頭,眼睛回應了薊杉,訴說自己的欲望。

薊杉驚訝,隨後,他回過身,手指撫摸柳朔望的臉頰。

他一直恐懼,隨意讓別人進入到自己封閉的世界會怎麽樣?信念會崩塌嗎?從小就向著那家夥,沒有一絲雜念,造就了現在的他,如果這些都消失了,他還是那個自己?他怕自己的世界會消失,也不願意拋棄了那個……可憐的、孤獨的柳朔望,他的願望是和媽媽爸爸生活在一起,而且這個願望也不會有實現的一天,他是一個不會有快樂結局,永遠不會幸福的孩子。

他貪念薊杉手心的溫度,柳朔望把手也輕輕地覆在了他的手上,暖暖的愛意早已進入他的心臟,生活的一點一滴都有薊杉的身影。在他眼裏……這個人早已不是老師了。

薊杉低下頭,終於,把一個吻印在他的唇上。

陽光從他們中間鉆進來,太陽升起來,有些刺眼睛。

柳朔望心臟跳動迅速。

蔣季一出來就看到這個場景,張大嘴,“你們……在幹嘛!?”

柳朔望推開薊杉,臉紅彤彤地看著日出,擺出不管我事情的樣子,薊杉嘴角帶著開心的笑容,揉著柳朔望的頭發,好可愛。

蔣季前天說的話全部被推翻,他實在是不知道該露出什麽表情,慢慢走過去,不懷好意地問道:“我眼花了?”

“沒有。”薊杉微笑的答道。

這副表情讓蔣季抽了抽嘴角,他坐在另一邊的石頭上,望著日出,再怎麽想也不可能呀,和自己的老師?薊杉強迫的?他望向柳朔望的側顏,英挺面容認真的看著風景,絲毫沒有因為剛才的事情生氣或高興。

這小孩怎麽回事,這麽波瀾不驚。

薊杉從包裏拿出三明治遞給了柳朔望了一份,薊杉給蔣季的時候,蔣季的表情還是不可以思議地望著他,“你回去要好好給我解釋清楚。”

薊杉的笑容沒有消減,蔣季知道朋友是真心高興,薊杉從以前談戀愛的時候都是沒什麽大起大落的情緒,很多的時候都是面無表情,也有女孩問蔣季,是不是薊杉不高興,是不是薊杉不喜歡自己,他都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不過現在他知道了,薊杉那時候並沒有遇到自己真正喜歡的人,所有才什麽都不關心。蔣季嘆了一口氣,不知道他們以後會怎麽樣。

薊杉在前面看柳朔望,柳朔望紅了臉頰,“看我做什麽,看太陽啦。”那只手溫柔的理著他的頭發。

蔣季還從未見過,薊杉這麽對誰寵溺的表情,陽光灑落在他的手上,他收回視線,嘴角露出欣慰的笑容。

元旦那日,做了很多吃的,蔣季也過完在當天就回去了,臨走前對薊杉說:“你要想好,他還是個孩子,別把他帶入歧途。”

“哪天柳朔望想通了,他不但會恨你,還會給他造成創傷。”蔣季什麽都往最惡劣的地方想,他只想給薊杉打上一根預防針,薊杉眼神渙散,拍了拍了他的肩膀,“算了,你在學校要註意點。”

他都知道這些,每一步都是他引誘柳朔望走過來的,如果不是自己的出現,柳朔望還是會和以前過著正常的生活,喜歡女孩子……因為自己是自私的,從來沒來考慮過那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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