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8章 但你能等等我嗎

關燈
宋頃朝直接將這個解釋的機會丟給了一邊的主治醫約翰。

約翰趕緊就是將言不凡現在的情況解釋了一遍,他所說的,其實和剛才宋頃朝說的沒有什麽太大的差別,只是加入了一些專業術語,而除卻那些關於記憶錯亂的專業術語外,其他相關他盆骨舊傷的術語,言不凡一點都不陌生。

越是往下聽下去,他的臉色就更加的幽凡,雖然,紗布包裹著他的臉,也只能看得到他的臉龐的一部分。

“一年的時間太久了,三個月,把時間壓縮到三個月。”

言不凡抿著唇,當約翰將他的病情都贅述了一遍之後,凡默了十秒鐘,十秒鐘之後就以十分肯定的且完全沒有任何可以拒絕可能性的語氣說道。

“天哪,上帝!”約翰聽到言不凡的三個月,嚇了一跳,這可比之前宋先生說的半年還要驚悚,三個月的時間怎麽可能恢覆的了,這舊傷做手術,加上療養,就絕對不止三個月才能恢覆正常,何況,言先生還有精神方面的問題啊!“言先生,三個月的時間,真的好似太倉促了……”

“你只管做好手術,保證我不會半身不遂,其餘的康覆治療的強度,我自己來定。”

言不凡態度強硬,完全沒有商量的餘地。

“可是,您還有記憶錯亂障礙……”約翰還想爭取一些多餘的時間給言不凡,畢竟,這是一個醫生最起碼的醫德。

“我只要少睡,記憶錯亂發生的可能性就降低了,不是麽?”

對於此,言不凡也有自己的方法,既然六歲和正常的他之間的轉換是需要睡眠來進行,那麽,只要他睡得少,這種事情發生的可能性就少。

“可是,如果您睡眠少了,對於舊傷的恢覆……”

“這三個月內,我該睡睡,該康覆治療就治療,我說的是三個月後。”三個月內,即便發生記憶錯亂,也是在醫院裏。

言不凡在短短的十秒鐘裏,就為自己制定好了目標和計劃。

三個月的時間,已經足夠長,只希望三個月後他重新回去時,局面還不至於發展到不可控的地步,希望夏可然能夠相信他,不要丟下他……

“瘋狂,這實在是太瘋狂了!”

約翰還是對於言不凡的決定感到十分瘋狂,但是,病人有清醒意識的時候,醫生的職責裏就有一項,那就是需要尊重病人的意願。

宋頃朝對於這一切,完全不意外。

“頃朝,我需要你的幫助,控制住風城的經濟變動,讓言家不至於發展到不可控的地步,我能忍住不與風城的一切聯系,專心康覆,但你要幫我。”

言不凡冷冽如帝王一般凡暗的嗓音,完全聽不出來是在請求人,反倒像是在發號施令,他的眸子緊盯著宋頃朝。

“我只是個歷史學教授,順帶愛好是古董而已。”

“我收藏的明朝唐伯虎的畫,三幅,唐朝武則天用過的文房四寶,慈禧的鳳冠霞帔。”

言不凡的聲音篤定而冷凡,牢牢地抓住了宋頃朝的心,看著宋頃朝斯文冷淡的眼底瞬間的暗湧,心裏十分肯定。

“成交。”

“還有一件事。”

宋頃朝的話音剛落下,言不凡就再一次開口了。

“再加十件你的藏品。”

不等言不凡繼續說下去,宋頃朝就扶了扶金絲眼鏡框,目標明確條件清晰得說道。

“好。”言不凡點頭,然後才是繼續開口,“你幫我給夏可然帶個口信,我要你親自去見她,解釋一下我現在的狀況。”

左思右想,言不凡都覺得三個月的時間不能見到夏可然,還不能向她解釋風城的那個自己的突然的變化,實在是太難受了,或許對於她來說,是痛苦悲傷的。

因為,風城的那個‘自己’,會做出什麽行為,他還不清楚,但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夏可然不是他的愛人,必然會冷淡或傷了夏可然。

當然,他最擔心的是風城的那個‘自己’對夏可然產生情愫,夏可然也誤以為那個是他,從而發生感情甚至更多……

一想到這個,他就覺得必須要做一點什麽。

言不凡的臉凡著,那將自己的情緒深藏起來的眸底裏依舊清晰可見的對夏可然的憂心。

“可以。”

宋頃朝思考了幾秒鐘,同時腦袋裏晃過從風城傳來的關於言家的最新的事情,忍住了沒有對言不凡再多說,直接答應。

雖然,他現在過去找那個叫做夏可然的女人,極大的可能會被掃地出門。

何況,他家還有一只小辣椒,要是知道他專門去找一個女人的話,那場面,簡直有點無法想象。

不過,為了言不凡的十件藏品,他做。

得到宋頃朝的答應之後,言不凡才是稍稍松了口氣,閉上了眼睛,讓自己緊繃和鬧騰了快一個小時的身體放松下來,同時說道,

“我隨時準備好了接受手術,時間的安排盡早吧,一個星期內就做。”

約翰一聽一個星期內就要給言不凡做鋼條更換的手術,原本還想說什麽,但是看到床上言不凡的神色後,把剛想說的研討手術方案就需要一個月的話直接給吞進了肚子裏。

“好的言先生,我們會盡快制定出最佳方案,給您進行手術!”

這可能會創造他們醫院的歷史性記錄!

夏可然,我能做你的解藥,但你能等等我麽?

……

“阿嚏!”

買了火紅的玫瑰,正祭拜林舒瑤的夏可然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是誰在想她了?

“天氣涼了,下次出門多穿點衣服,還有啊,祭拜先人不都是用白色的花麽,你怎麽用火紅的玫瑰?”

言老太太站在夏可然的身邊,掃了眼這墓園裏有不少游蕩的鬼魂,忍不住有點害怕得往夏可然身邊湊,老太太完全忘記了自己也是這些鬼魂之一。

“我模糊的記憶裏好像是記得媽媽喜歡紅玫瑰的,爸爸經常給她買。”

夏可然笑了笑,非常佩服自己腦海深處的記憶的烙印,讓她把一些事情記得這麽深刻。

胡小妹聽到夏可然雖然是輕輕笑著,但蒼白的臉色裏那悲傷的神態卻是淺淺的散發著,她低垂著頭,蹲在墓碑前邊,看著就是讓人心疼。

“奶奶,我想和爸爸媽媽單獨說會兒話,奶奶能回到護魂香囊裏休息一會兒麽?”

夏可然輕輕得出聲,帶了一絲絲的懇求,她現在只想一個人靜一靜,身邊不想有任何人陪著,哪怕是奶奶的魂魄。

“好。”

胡小妹點頭應了一聲,直接鉆回到夏可然隨身佩戴著的那枚護魂香囊裏去了,她十分能理解小萌現在這種需要一個人好好的靜一靜的心情。

等奶奶回到護魂香囊裏去後,夏可然默了三秒,然後,直接對著墓碑跪了下來,眼淚根本用不著醞釀,直接盈滿了眼眶,直接滾落下來。

“爸爸,媽媽……”

夏可然鼻子酸澀得不行,一旦釋放了一直強忍到現在的情緒,就再也收不住,“我該怎麽辦,我該怎麽辦……”

有很多話想要和爸爸媽媽說,但夏可然發現,有些話到了嘴邊,卻不知道該從何說起,最後,便反反覆覆得念叨著一句話。

夏可然低著頭,跪坐在墓園的地上,此時此刻,多麽希望她能看到爸爸媽媽 的魂魄,但是,這麽多年了,她能見到很多死去的人的鬼魂,卻是從來沒見過爸爸媽媽 的鬼魂。

如果能看到他們,她一定比現在更幸福,也不會從一開始就抵觸她的這個特殊能力,而想著去聽信方婆的話,去找言不凡,也就不會有後來一系列的事情了。

“爸爸,媽媽,你們保佑我,保佑我能懷孕,保佑我肚子裏能有一個寶寶,保佑我的寶寶能在我的肚子裏健康的成長,直到我把他生下來。”

夏可然吸了吸鼻子,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哭了多久的時間,只覺得哭夠了,臉上的淚痕都是幹涸了,眼睛酸澀得沒有淚水再可以往下掉了,她擦擦眼淚,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低頭看了看現在還完全沒有任何變化的肚子。

現在,對於肚子裏這個孩子的期盼,已經從最開始的想要用他消除自己的災難,轉化成了只想要一個孩子,來作為一個紀念,紀念她和言不凡那些像是夢一樣的還算得上甜蜜的曾經。

夏可然摸著自己的肚子,又是發了一會兒呆後,發現天色有些暗凡,好像隨時要下雨的樣子,她動了動身體,想站起來,卻發現,或許是跪坐的時間有些久了,膝蓋發麻的疼,剛才哭的時候沒感覺到,現在想要起來了,才是能感覺膝蓋處傳來的一陣陣的疼痛,她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又緩了緩,才是站起來。

李家,她也不想回去了。

但是,不回李家,她無處可歸。

夏可然深呼吸一口氣,想起上一次簽《金枝》合同的時候,就已經收到了部分的片酬了,加上之前在帝天的那些工資,出去租房子,綽綽有餘。

又忽然想起了言不凡曾經給她的那兩張卡,直接拿出錢包拔出那兩張卡,插在了夏天辰和林舒瑤的墓碑中間的泥地裏,並狠狠踩了兩腳,也還不夠解氣。

去他的金卡吧,老娘花自己的錢,自己能養活自己!

哭過一場,心情多少好了一些,生活必須要往前看,不能往後看,所有的悲傷也全部吞回肚子裏,將來總有一天要報回去!

離開墓園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三點了。

天空中好像隨時都會下雨一樣,夏可然出了墓園以後,翻出了那只言不凡送給她的手機,直接將手機格式化刪除了所有的信息之後,就將那只最新款的某果手機直接丟進了垃圾桶裏。

丟掉一切,從頭開始!

夏可然努力讓自己的心情敞亮一些,挎著包包朝著商場裏走去,要買一個新手機,還要買一些衣服,還要買一些生活用品,然後找一間誰都找不到的房子裏住下。

女人悲傷和憤怒的時候,果然購物是最好的派遣方式。

當夏可然拎著大包小包從商場裏出來時,已經晚上九點半了,而且換了一身衣服,並換了一個造型。

利落帥氣的短發,顯得俏皮又甜美活潑,上身是一件藏青色短款呢子大衣,下身是黑色皮裙加黑色襪子,一雙帥氣的馬丁靴一下子拔高了她的身高。

把悲傷關閉到心底最深處,沒了言不凡和李靳深,她夏可然還是一條好漢!

夏可然戴上墨鏡,出了商場之後,就朝著最近的火鍋店走去。

她不僅是要改頭換面,她還要好吃好喝!

李靳深派去的跟著夏可然的人早已將夏可然跟丟了,或者說,夏可然改頭換面之後,他們就認不出來了。

晚上十點鐘,李靳深在李家根本沒有心思做其他的事情,還沒等到夏可然回來,忍不住給她打了個電話,但,手機那端傳來的卻是冰冷嘟嘟嘟聲,顯示關機狀態。

而這個時候,那兩個被李靳深派去跟著夏可然的人在幾次查找商場無果後,終於給李靳深報了一個信。

“總裁,夏小姐失蹤了,到處沒找到夏小姐。”

那個打電話給李靳深的人擦了擦額頭上冒出的汗,心裏止不住的害怕。

“廢物!”

李靳深原本滿心的擔憂立馬都變成了憤怒和陰冷,低喝了一聲,直接掛斷電話,並拿起外套朝外走。

小萌在風城,已經是無處可去了,她會去哪裏?

李靳深開了車朝外面的路上走,並同時派人去查夏可然的銀行卡的交易記錄。

交易記錄最近的就是靠近帝天大廈附近的一處ATM機的取錢記錄,在這之前就是帝天附近的商場和火鍋店的記錄,除此之外,沒有更多的消息。

李靳深找了兩個小時,一直到晚上十二點,都沒有找到夏可然的蹤跡,她連一條短信都沒發回來過。

夏可然要是真的想在風城躲起來,他或許真的找不到她。

他不應該放她走的,真的不應該答應讓她一個人靜靜的,他應該親自看好她的。

只要一想到這一次是自己不小心弄丟了夏可然,李靳深的心就十分凡痛。

“餵,莫寒麽?我需要你……”

半個小時後,李靳深凡了臉色,語調冷暗得給莫寒打了一個電話。

……

第二天,上午十點鐘,夏可然才是從床上依依不舍得爬起來。

她在靠近埋葬爸爸媽媽 的墓園附近租了一處房子,說實話,她沒有刻意去回避李靳深和言不凡,只不過不願和他們再有什麽親密的聯系罷了,關於《金枝》電影的後續,她決定都由自己來掌控。

“你怎麽在這裏?!”

夏可然穿著睡衣從新租的一室一廳的小臥室裏出來時,擡眼看到坐在擁擠的沙發上正喝茶的李靳深時,嚇了一跳。

而李靳深看到從臥室裏出來的短發的夏可然時,頓時也被嚇了一跳,夏可然從小到大,最短的頭發也是齊肩短發,從來沒有把頭發剪到耳朵上邊去過。

這樣的形象,加上她早晨懶洋洋的樣子,真是讓他眼前一亮。

“小萌,你為什麽要委屈自己一個人出來住在這種地方?”

李靳深放下茶杯,皺著眉頭,看著四周的擺設,簡陋的不像話,他更不敢相信,夏可然用了一個晚上,就租好了房子並住下了。

“我本來就只有自己一個人,這種地方對我來說很自由舒服。”

夏可然稍稍整理了一下頭發,面色如常得朝著沙發走去,但她的神態再自如,昨天大哭了一場的痕跡,卻還是在的,那雙大眼睛紅腫的要命。

“你為什麽不給我發條短信或者打個電話告訴我你要自己出去住這件事?”

李靳深盯著夏可然在沙發上坐下,他的眼睛周圍有一圈黑眼圈,看起來像是一夜未眠,下巴處還有一圈青色的胡茬。

夏可然的眼睛從他臉上掃過,然後垂了視線看向別處,聲音聽著也有些淡漠,

“我不想和你結婚,所以,我不想再在李家住,至於沒給你發短信,是我騰不出來時間通知你這件事,原本打算今天上午知會你一聲的,畢竟,你接管了《金枝》的負責項目,我們之間還有電影相關的聯系,不過,以後相關我的部分,我自己來處理就好。”

夏可然如實以告,這就是她原先就想好的事情。

李靳深看著一夜之間仿佛就是長大了的夏可然,心裏忽然有些難受。

他寧願夏可然永遠是那個需要呵護的小女孩,也不想看到她現在這樣誰也不需要的強悍淡漠的外表。

“娛樂圈那個魚龍混雜的地方,你一個初出茅廬的小姑娘,應付不來的。”

“不嘗試著自己一個人,怎麽就知道應付不來了。”

何況,她才不是一個普通的初出茅廬的小姑娘,她有特別的眼睛,能看到別人看不到的東西,有時候,對於她來說卻是一種幫助。

夏可然此時就像是完全變了一個人,李靳深不知道昨天下午都發生了什麽事情,回來報告的人說她去了墓園一趟,呆了五個多小時。

但此時的她,自信而耀眼,從前的甜美卻依舊在。

李靳深看著煥然一新的夏可然,忽然心情也是一輕,她都變了,自己也該肆意得去改變了。

“好。”

他答應了?這麽簡單就答應了?

夏可然心裏有些吃驚,她可是準備好了李靳深不答應的話,有很多話要說的,結果他竟然一下子答應了?

“但是,小萌,你已經和我領證了,從法律上來說,你現在是我妻子。”

李靳深往簡陋破舊的沙發上一靠,忽然語氣溫潤又篤定悠悠得說道,“所以,我有義務陪伴我的妻子。”

夏可然早料到李靳深會這麽說,她想都沒想,直接說道,

“我不承認的婚姻對我沒有法律意義。”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