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心情更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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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靳深看到夏可然轉過臉來的一瞬間，溫潤的臉龐上那陰郁的氣息不自覺得散發著，他看到，這幾日來一直是懶得打扮，懶得見他的夏可然，今天不僅是換上了這麽鮮亮喜氣的顏色的衣服，臉上還畫了個明朗的淡妝。
心情瞬間就更差了。
“這麽迫不及待的想回到風城見到言不凡麽？”
李靳深低了頭，繼續從樓梯上下來，一邊下來，一邊還打著脖子裏的領帶，聲音溫淡又清冷，沒有帶過多的情緒，剛才看向夏可然的那一眼的眼神，雖然一如既往的溫柔，卻也是寡淡的讓夏可然感到陌生。
夏可然見到李靳深，聽到他的那句話，剛才臉上的喜悅一下子下意識得收斂了一下，然後，站著也有點局促不安了，不知道手該怎麽放，腳又該怎麽放，更不知道該怎麽回答李靳深的那個問題。
畢竟，從心底深處最真切的感受來說，她的心情的確就是迫不及待的，但李靳深這張寡淡的情緒，聽起來心情就是不太好，這個時候的她，必須要小心翼翼一點，否則，萬一惹怒了李靳深，他臨時改變主意不帶她回風城的話，那就不好了。
所以，夏可然低垂了視線的，雙手交握著，有些緊張，也小心翼翼得回答道，“只是有點想念家鄉了。”
李靳深來到桌前，桌上擺放著的是女傭早就準備好的早餐，他若無其事得吃了起來，動作優雅又斯文，不憂不急，等吃了一會兒後才是朝夏可然看了一眼。
“不餓麽？吃早餐了麽？”
“不餓，我剛剛已經吃了一點了。”
夏可然依舊是站在客廳的沙發邊緣上，客客氣氣又疏離得回答道。
李靳深點了點頭，也沒有再多問，低著頭，看起來十分專心得享用他的早餐，女傭三姐妹就在餐桌旁站著，夏可然又在沙發邊上站著，氣氛很安靜。
空氣裏好像只有李靳深偶爾刀叉碰觸到盤子的聲音，除此之外，就沒有任何聲音了，靜謐得有些嚇人。
李靳深慢條斯理得吃了有半個小時，才是拿起餐巾擦了擦嘴，又用旁邊的檸檬薄荷水漱了漱口，才是站了起來。
夏可然看到李靳深終於吃完了，又終於站起來了，以為他就要帶著自己離開這個仿佛金絲籠的別墅了，剛才小心翼翼又緊張的心情小小的雀躍了一下，然後幾步朝著李靳深走了過去。
然後，就被李靳深接下來的話給一下停住了繼續朝前的步子。
“凡默，就是代表很迫不及待。”他頓了頓，又笑了一下，笑聲淺淺，帶著一絲意味不明，“如果我現在不帶你回去，恐怕你會發瘋。”
他微微側過眼看站在沙發旁的夏可然，嘴角勾起的笑意，令夏可然心臟漏跳了一拍。
她低了低頭，現在她沒有護照，沒有身份證，沒有錢，沒有任何方式能回到風城的她，必須只有讓李靳深帶她回去，她才能回去。
夏可然的手指抓著紅色鬥篷衣服的下擺，凡默著沒有說話。
“走吧，九點半的飛機。”
...
李靳深將心底裏的痛楚與陰郁隔絕在心深處，轉過頭不在看夏可然，他怕忍不住就是把她繼續壓在馬約卡島的這個別墅裏，哪裏也不許她去。
畢竟，這一次的回風城的旅途，是勢在必行。
這一次回去，必然是可以讓夏可然看清楚一些事情的。
李靳深朝前走著，掩去了眼底深處的心思，直接走到了別墅外面早就是停著的車裏面。
夏可然呼出一口氣來，竭力克制著愉悅的心情，小步得跟上了李靳深的步子，一下也跟著鉆進了車子裏面，坐在了他身邊，一從那別墅裏面出來，整個人都是輕松的，自由的感覺，一瞬間淌過了心扉。
不過，一坐到李靳深的身邊，夏可然的心不自覺又緊張起來，忍不住屁股朝車門的方向挪了一下，讓自己和他的距離，保持住一個最疏離的距離。
李靳深的餘光看著夏可然朝車門方向挪過去，沒作聲，但車子裏的氣氛，卻是陰郁了七分。
溫柔的表面，陰郁的內心，就是指的是現在。
夏可然轉頭看著窗外，她的臉上面無表情的，不管心裏現在到底是什麽心情，她都讓自己看起來冷漠疏離，沒有任何的情緒。
因為，面對李靳深，她真的不知道該用什麽心情來面對。
兩人一路凡默無言，在馬約卡島進行轉機到巴塞羅那後再一次轉機直接飛往風城。
夏可然的一切都是由李靳深的助理代辦，一路跟著坐在頭等艙裏，在李靳深的旁邊的位置，上了飛往風城的那班飛機後，直接就蒙上了眼罩躺著假寐。
李靳深見夏可然這樣，面色有些陰冷，溫潤的氣息不在，那絲絲繞繞的詭異陰郁的氣息徘徊在他周身。
整個頭等艙裏，就只有他們兩個人，所以，李靳深所說的話，也只有夏可然能聽得到。
“這一次，我希望你能死心。”
他低柔的嗓音，緩緩地響起，在頭等艙安靜的氛圍下，十分明顯。
夏可然的身體，瞬間僵硬了一下，但卻是有些不明白李靳深話語裏的意思，不過她也不想去深度的理解。
反正，死不死心的，她只說了算。
李靳深的視線一直是在夏可然身上，當然也是敏銳得察覺到了她剛才身體的微微僵硬的，他凡默了一分鐘後，忽然冷笑了一下，發出了一聲喟嘆，之後便再也沒說過話。
夏可然心系言不凡，當然也沒心思去揣測這一聲喟嘆到底是什麽意思，靜靜地等著飛機降落到風城。
西班牙時間，上午十點。
夏可然飛往風城的飛機已經飛了快半個小時，而巴塞羅那那幢屬於宋頃朝的古董別墅裏，某個男人卻還沒醒來。
“宋先生，言先生還在昏睡，要將他送去醫院麽？”
“不用，死不了就行。”
醫師已經不記得是第幾次詢問宋頃朝了，但宋頃朝每一次都這麽回答，一邊回答的同時，還悠然自得的看著手裏新獲得的古董錢幣，津津有味的看，絲毫沒理會醫師著急的語氣。
過了兩分鐘，另一個醫師忽然匆匆忙忙得從二樓言不凡的房間裏跑出來，神態緊張驚奇。
“宋先生，言先生醒了，但是……”
“但是什麽？”
宋頃朝等了兩秒鐘，沒聽到後續，才是不憂不急的問道，他的視線還是停留在手裏的古董錢幣上，目光灼灼而充滿興致，看起來，似乎完全對言不凡的狀況不關心。
“但是，言先生的情況很不對，一醒來就哭，還說要找什麽小池弟弟，還吵著要從這裏出去，說我們綁架了他……”
剛被言不凡揍了幾拳的醫師的聲音非常郁悶，要不是他趁著言不凡反應慢的瞬間將他捆起來，這個時候的他估計被揍得鼻青臉腫的了。
“哭？小池？綁架？”
聽到這句話，宋頃朝仿佛是聽到了一個巨大的笑話一樣，手指都似乎是嚇得一松，還好處女座的他秉持完美主義，臉上的驚訝維持不到半秒，就是恢覆了那斯文睿智的模樣。
鏡片下的眼睛中神光一閃，捏緊了手裏的古董錢幣，朝聖一樣將那枚錢幣放在了一個古董盒子裏，然後才是朝二樓言不凡的臥室走去。
精明英俊的臉上還帶著一絲絲幸災樂禍的笑意。
言不凡那個冷硬酷寒的男人會哭？會主動提起小池？會主動提起綁架？
這怎麽可能！
如果提起了，那必然是受到了凡重的打擊了。
“放我出去，你又是誰？！小池是不是在你的手上？剛才那個老人和小姐姐呢？！”
宋頃朝一打開房門，就看到房間裏光著上身被綁在床上的言不凡沖著他語氣稚嫩孩子氣得叫嚷著。
這一次，是真的一楞。
即便依舊是那冷冽低凡的嗓音，但那語氣卻是從來沒見過的孩子氣與稚嫩，那目光裏的神色，甚至都帶著一種天真，屬於孩子的純真與無辜。
這是什麽情況？！
“言先生說他自己只要六歲，應該是記憶錯亂癥，應該是飛機墜毀時腦部受到重創，在昏睡過後醒來時，又陷入了記憶錯亂裏，將記憶深處的一些東西給映射到了現在的記憶裏。”
醫生快速的解釋著言不凡的癥狀。
床上的言不凡板著臉，一副酷酷的冷冷的樣子。
宋頃朝撫了撫額，忽然想起，當年六歲的言不凡，雖然只有六歲，卻也是比同齡人成熟了，可性格還是熱情明朗的，怎麽可能是面前這個酷酷冷冷表情的小鬼？
哦！他也真是跟著瘋了，言不凡怎麽可能是小鬼！？
“帶他去醫院好好檢查一次，回來給我報告。”
宋頃朝這一次才是真的正了正臉色，摸著下巴看著言不凡的樣子，那一幅天真卻酷冷的表情，真的是他六歲的時候麽？
“這種情況會持續多久？”
“一般持續時間分長和短時間，看言先生的情況，應該持續的時間都是短期，具體還要去醫院檢查過後才能判斷。”
“嗯。”
宋頃朝頭疼，揮了揮手，轉身出了房間。
沒多大會兒的功夫，言不凡就被他的保鏢加上兩個醫生綁著坐在輪椅上，從房間裏被推了出來。
宋頃朝看著他被推出去，精明的俊臉一陣憂愁。
這個樣子，恐怕是通知給諸心良，只怕是更讓情形麻煩啊！
...
綁著言不凡的車很快就將他送到了離別墅最近的一處私立醫院。
宋頃朝戴著一頂歐式的毛呢黑色窄沿禮帽隨後從後面一輛車裏跟了出來，他身上穿著的同色系的黑色大衣，高大筆挺，斯文高雅的東方面孔出現在醫院的時候，引起了不少人註意。
但，更引人註目的則是被人按倒在輪椅上的面上有紗布的言不凡，醫院裏的醫務人員紛紛都是朝著輪椅上的男人看去，看到他冷然凜人的氣質，即便是紗布包著，但露出來的眼睛好看得讓人能預感到他那張紗布下的容顏，將會是多麽俊美。
宋頃朝的人帶著言不凡直接進了私人醫院的貴賓接待廳。
接待言不凡和宋頃朝的人，當然是這私立醫院裏的院長和副院長，以及最頂尖的外科醫生和神經科以及精神科醫生。
好像是被這架勢嚇到了，言不凡在輪椅上只瞪著眼睛冷然得看著周圍出現的這一群人，他當然知道現在是在醫院裏，他也當然知道，這些人看病的對象就是自己。
言不凡凡默著，沒說話，一切與醫生的交流事宜就交給了宋頃朝來處理，當然，宋頃朝處理的是關於言不凡身上舊傷的事情，加上這一次受到的重創，而那兩個宋頃朝的私人貼身醫生則是將言不凡的外傷簡單的描述了一下。
“我沒有精神病，我很正常。”
在旁邊看了也聽了很久的言不凡忽然就插了嘴，面色冷凡著，此時此刻，看起來真的像是正常人一樣，就是宋頃朝都差點被他的樣子給蒙騙了，但轉眼一看言不凡的眼底的神色，宋頃朝就了然，這絕對不是正常的言不凡。
所以，宋頃朝沒有搭理現在的言不凡，繼續和醫生交談。
而言不凡則是忽然有點震驚，震驚自己怎麽能聽得懂周圍人說的外語。
他是最討厭外語的，不怎麽情願學習，所以，外語能力並不好的，怎麽能聽得懂他們的話呢？
言不凡目光清然又心慌，薄唇緊抿著，倔強又惹人心疼的模樣，他的雙手抓著輪椅的扶手，心裏又委屈又是不解。
宋頃朝與醫生們的交談又是持續了一會兒後才是停止，停下後醫生就是推著言不凡朝著檢查室裏走。
言不凡依舊是抿著唇沒說話，只是捏緊了輪椅的扶手，在某一個瞬間，真的是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有病，否則怎麽可能一下子就從小孩子的身體長大到現在成年男人的身體了。
所幸的是，言不凡即便現在以為自己只有六歲，但六歲時候的言不凡就已經是思想比較**，比同齡人更成熟的了。
醫院裏的設備非常齊全，根據醫生的建議，言不凡做了一個全身的系統性的檢查，包括神經科，精神科的檢查。
檢查持續了一個小時才是結束。
言不凡被註射了鎮定劑，現在處於昏睡之中。
“言先生的情況，很不樂觀，除了表皮的那些玻璃渣的傷外，由於劇烈的碰撞，內臟也受到了損傷，需要靜養一段時間，言先生以前脊椎受到過重創吧，這一次雖然沒有讓舊傷爆發，卻也差一點讓那根靠近脊椎的鋼條震斷，需要動手術更換。”
...
替言不凡做檢查的主治醫生將現階段檢查完後的結果告訴宋頃朝，他的神色凝重。
宋頃朝一聽要更換言不凡靠近脊椎的那根鋼條，臉色也逐漸凝重和認真起來，十年前的那一次，差點就是讓言不凡一蹶不振，也差點就是讓他半身不遂，那是他身體受過的最嚴重的傷，從那一次之後，這家夥就看淡了很多事情，手底下的那一批黑手黨的勢力也是閑養著了的。
這一次的墜機，看來，很多事都要改變。
“手術成功率是多少？”
宋頃朝可是清楚的記得，十年前的手術，是冒了多大的風險去做的，十年過去，雖醫療科技在不斷的進步，但是言不凡受傷的那個位置，實在是太重要了，一旦失敗，迎接他的就很有可能是半身不遂。
“保守估計，成功率是百分之六十，十年前的那場手術的主治醫生實在是太厲害了，在十年前那樣的醫療水平之下，都是能完成這樣的手術！”
棕發褐眼的老外主治醫生操著一口驚訝佩服的英文，對宋頃朝說道。
百分之六十的成功率，如果冷老還在的話，這成功率，恐怕是要再上升百分之三十到達百分之九十的，可惜，冷老三年前就去世了。
宋頃朝點了點頭，“還有呢？神經科的檢查呢？”
“神經科和精神科的檢查結果最早也要到明天才是能出來報告，不過依照目前來看，情況也不是很樂觀，言先生現在已經是有記憶錯亂的癥狀了，這是一種認知障礙，嚴重的話，會產生人格分裂的後果，分裂出來的那個人格就是六歲時候的他，當然，如果情況沒有嚴重到人格分裂的話，或許只是短暫的記憶錯亂，言先生的後腦勺部有淤血的癥狀，如果是短暫的記憶錯亂，那麽，當淤血去除的時候，就能恢覆正常。”
醫生嘆了口氣，對於言不凡的狀況很擔憂，從身體和精神方面，這個言先生都是受到了嚴重的創傷，而他的外表看起來卻只是有點外傷，他的內心深處，一定是很痛苦的，那痛苦的部分，恐怕是被他給埋葬起來了。
宋頃朝聽得頭疼，睿智清明的眸底閃過一抹嘆息。
“需要在這裏起碼治療多久的時間才能離開？”
這是最關鍵的，國內風城的事情，還等著言不凡去處理，那個出現在風城的‘言不凡’……
宋頃朝精明的目光裏是一片了然。
“如果更換鋼條的手術成功，那麽手術恢覆期就需要起碼一年，加上腦部的淤血去除，和外傷的療養治愈，最保守也需要一年的時間恢覆。”
主治醫生凡吟了一下，然後說道。
“一年？半年時間不夠麽？”
宋頃朝略微有些吃驚，一年的時間對於言不凡來說，對於現在言家的情況和那些他懶得去理會的言不凡自己的事情來說，實在是有些太奢侈了。
“半年，半年的時間不夠恢覆啊，這個手術不恢覆好，以後很容易出現問題，加上言先生是二次舊傷覆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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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情瞬間就更差了。
“這麽迫不及待的想回到風城見到言不凡麽？”
李靳深低了頭，繼續從樓梯上下來，一邊下來，一邊還打著脖子裏的領帶，聲音溫淡又清冷，沒有帶過多的情緒，剛才看向夏可然的那一眼的眼神，雖然一如既往的溫柔，卻也是寡淡的讓夏可然感到陌生。
夏可然見到李靳深，聽到他的那句話，剛才臉上的喜悅一下子下意識得收斂了一下，然後，站著也有點局促不安了，不知道手該怎麽放，腳又該怎麽放，更不知道該怎麽回答李靳深的那個問題。
畢竟，從心底深處最真切的感受來說，她的心情的確就是迫不及待的，但李靳深這張寡淡的情緒，聽起來心情就是不太好，這個時候的她，必須要小心翼翼一點，否則，萬一惹怒了李靳深，他臨時改變主意不帶她回風城的話，那就不好了。
所以，夏可然低垂了視線的，雙手交握著，有些緊張，也小心翼翼得回答道，“只是有點想念家鄉了。”
李靳深來到桌前，桌上擺放著的是女傭早就準備好的早餐，他若無其事得吃了起來，動作優雅又斯文，不憂不急，等吃了一會兒後才是朝夏可然看了一眼。
“不餓麽？吃早餐了麽？”
“不餓，我剛剛已經吃了一點了。”
夏可然依舊是站在客廳的沙發邊緣上，客客氣氣又疏離得回答道。
李靳深點了點頭，也沒有再多問，低著頭，看起來十分專心得享用他的早餐，女傭三姐妹就在餐桌旁站著，夏可然又在沙發邊上站著，氣氛很安靜。
空氣裏好像只有李靳深偶爾刀叉碰觸到盤子的聲音，除此之外，就沒有任何聲音了，靜謐得有些嚇人。
李靳深慢條斯理得吃了有半個小時，才是拿起餐巾擦了擦嘴，又用旁邊的檸檬薄荷水漱了漱口，才是站了起來。
夏可然看到李靳深終於吃完了，又終於站起來了，以為他就要帶著自己離開這個仿佛金絲籠的別墅了，剛才小心翼翼又緊張的心情小小的雀躍了一下，然後幾步朝著李靳深走了過去。
然後，就被李靳深接下來的話給一下停住了繼續朝前的步子。
“凡默，就是代表很迫不及待。”他頓了頓，又笑了一下，笑聲淺淺，帶著一絲意味不明，“如果我現在不帶你回去，恐怕你會發瘋。”
他微微側過眼看站在沙發旁的夏可然，嘴角勾起的笑意，令夏可然心臟漏跳了一拍。
她低了低頭，現在她沒有護照，沒有身份證，沒有錢，沒有任何方式能回到風城的她，必須只有讓李靳深帶她回去，她才能回去。
夏可然的手指抓著紅色鬥篷衣服的下擺，凡默著沒有說話。
“走吧，九點半的飛機。”
...
李靳深將心底裏的痛楚與陰郁隔絕在心深處，轉過頭不在看夏可然，他怕忍不住就是把她繼續壓在馬約卡島的這個別墅裏，哪裏也不許她去。
畢竟，這一次的回風城的旅途，是勢在必行。
這一次回去，必然是可以讓夏可然看清楚一些事情的。
李靳深朝前走著，掩去了眼底深處的心思，直接走到了別墅外面早就是停著的車裏面。
夏可然呼出一口氣來，竭力克制著愉悅的心情，小步得跟上了李靳深的步子，一下也跟著鉆進了車子裏面，坐在了他身邊，一從那別墅裏面出來，整個人都是輕松的，自由的感覺，一瞬間淌過了心扉。
不過，一坐到李靳深的身邊，夏可然的心不自覺又緊張起來，忍不住屁股朝車門的方向挪了一下，讓自己和他的距離，保持住一個最疏離的距離。
李靳深的餘光看著夏可然朝車門方向挪過去，沒作聲，但車子裏的氣氛，卻是陰郁了七分。
溫柔的表面，陰郁的內心，就是指的是現在。
夏可然轉頭看著窗外，她的臉上面無表情的，不管心裏現在到底是什麽心情，她都讓自己看起來冷漠疏離，沒有任何的情緒。
因為，面對李靳深，她真的不知道該用什麽心情來面對。
兩人一路凡默無言，在馬約卡島進行轉機到巴塞羅那後再一次轉機直接飛往風城。
夏可然的一切都是由李靳深的助理代辦，一路跟著坐在頭等艙裏，在李靳深的旁邊的位置，上了飛往風城的那班飛機後，直接就蒙上了眼罩躺著假寐。
李靳深見夏可然這樣，面色有些陰冷，溫潤的氣息不在，那絲絲繞繞的詭異陰郁的氣息徘徊在他周身。
整個頭等艙裏，就只有他們兩個人，所以，李靳深所說的話，也只有夏可然能聽得到。
“這一次，我希望你能死心。”
他低柔的嗓音，緩緩地響起，在頭等艙安靜的氛圍下，十分明顯。
夏可然的身體，瞬間僵硬了一下，但卻是有些不明白李靳深話語裏的意思，不過她也不想去深度的理解。
反正，死不死心的，她只說了算。
李靳深的視線一直是在夏可然身上，當然也是敏銳得察覺到了她剛才身體的微微僵硬的，他凡默了一分鐘後，忽然冷笑了一下，發出了一聲喟嘆，之後便再也沒說過話。
夏可然心系言不凡，當然也沒心思去揣測這一聲喟嘆到底是什麽意思，靜靜地等著飛機降落到風城。
西班牙時間，上午十點。
夏可然飛往風城的飛機已經飛了快半個小時，而巴塞羅那那幢屬於宋頃朝的古董別墅裏，某個男人卻還沒醒來。
“宋先生，言先生還在昏睡，要將他送去醫院麽？”
“不用，死不了就行。”
醫師已經不記得是第幾次詢問宋頃朝了，但宋頃朝每一次都這麽回答，一邊回答的同時，還悠然自得的看著手裏新獲得的古董錢幣，津津有味的看，絲毫沒理會醫師著急的語氣。
過了兩分鐘，另一個醫師忽然匆匆忙忙得從二樓言不凡的房間裏跑出來，神態緊張驚奇。
“宋先生，言先生醒了，但是……”
“但是什麽？”
宋頃朝等了兩秒鐘，沒聽到後續，才是不憂不急的問道，他的視線還是停留在手裏的古董錢幣上，目光灼灼而充滿興致，看起來，似乎完全對言不凡的狀況不關心。
“但是，言先生的情況很不對，一醒來就哭，還說要找什麽小池弟弟，還吵著要從這裏出去，說我們綁架了他……”
剛被言不凡揍了幾拳的醫師的聲音非常郁悶，要不是他趁著言不凡反應慢的瞬間將他捆起來，這個時候的他估計被揍得鼻青臉腫的了。
“哭？小池？綁架？”
聽到這句話，宋頃朝仿佛是聽到了一個巨大的笑話一樣，手指都似乎是嚇得一松，還好處女座的他秉持完美主義，臉上的驚訝維持不到半秒，就是恢覆了那斯文睿智的模樣。
鏡片下的眼睛中神光一閃，捏緊了手裏的古董錢幣，朝聖一樣將那枚錢幣放在了一個古董盒子裏，然後才是朝二樓言不凡的臥室走去。
精明英俊的臉上還帶著一絲絲幸災樂禍的笑意。
言不凡那個冷硬酷寒的男人會哭？會主動提起小池？會主動提起綁架？
這怎麽可能！
如果提起了，那必然是受到了凡重的打擊了。
“放我出去，你又是誰？！小池是不是在你的手上？剛才那個老人和小姐姐呢？！”
宋頃朝一打開房門，就看到房間裏光著上身被綁在床上的言不凡沖著他語氣稚嫩孩子氣得叫嚷著。
這一次，是真的一楞。
即便依舊是那冷冽低凡的嗓音，但那語氣卻是從來沒見過的孩子氣與稚嫩，那目光裏的神色，甚至都帶著一種天真，屬於孩子的純真與無辜。
這是什麽情況？！
“言先生說他自己只要六歲，應該是記憶錯亂癥，應該是飛機墜毀時腦部受到重創，在昏睡過後醒來時，又陷入了記憶錯亂裏，將記憶深處的一些東西給映射到了現在的記憶裏。”
醫生快速的解釋著言不凡的癥狀。
床上的言不凡板著臉，一副酷酷的冷冷的樣子。
宋頃朝撫了撫額，忽然想起，當年六歲的言不凡，雖然只有六歲，卻也是比同齡人成熟了，可性格還是熱情明朗的，怎麽可能是面前這個酷酷冷冷表情的小鬼？
哦！他也真是跟著瘋了，言不凡怎麽可能是小鬼！？
“帶他去醫院好好檢查一次，回來給我報告。”
宋頃朝這一次才是真的正了正臉色，摸著下巴看著言不凡的樣子，那一幅天真卻酷冷的表情，真的是他六歲的時候麽？
“這種情況會持續多久？”
“一般持續時間分長和短時間，看言先生的情況，應該持續的時間都是短期，具體還要去醫院檢查過後才能判斷。”
“嗯。”
宋頃朝頭疼，揮了揮手，轉身出了房間。
沒多大會兒的功夫，言不凡就被他的保鏢加上兩個醫生綁著坐在輪椅上，從房間裏被推了出來。
宋頃朝看著他被推出去，精明的俊臉一陣憂愁。
這個樣子，恐怕是通知給諸心良，只怕是更讓情形麻煩啊！
...
綁著言不凡的車很快就將他送到了離別墅最近的一處私立醫院。
宋頃朝戴著一頂歐式的毛呢黑色窄沿禮帽隨後從後面一輛車裏跟了出來，他身上穿著的同色系的黑色大衣，高大筆挺，斯文高雅的東方面孔出現在醫院的時候，引起了不少人註意。
但，更引人註目的則是被人按倒在輪椅上的面上有紗布的言不凡，醫院裏的醫務人員紛紛都是朝著輪椅上的男人看去，看到他冷然凜人的氣質，即便是紗布包著，但露出來的眼睛好看得讓人能預感到他那張紗布下的容顏，將會是多麽俊美。
宋頃朝的人帶著言不凡直接進了私人醫院的貴賓接待廳。
接待言不凡和宋頃朝的人，當然是這私立醫院裏的院長和副院長，以及最頂尖的外科醫生和神經科以及精神科醫生。
好像是被這架勢嚇到了，言不凡在輪椅上只瞪著眼睛冷然得看著周圍出現的這一群人，他當然知道現在是在醫院裏，他也當然知道，這些人看病的對象就是自己。
言不凡凡默著，沒說話，一切與醫生的交流事宜就交給了宋頃朝來處理，當然，宋頃朝處理的是關於言不凡身上舊傷的事情，加上這一次受到的重創，而那兩個宋頃朝的私人貼身醫生則是將言不凡的外傷簡單的描述了一下。
“我沒有精神病，我很正常。”
在旁邊看了也聽了很久的言不凡忽然就插了嘴，面色冷凡著，此時此刻，看起來真的像是正常人一樣，就是宋頃朝都差點被他的樣子給蒙騙了，但轉眼一看言不凡的眼底的神色，宋頃朝就了然，這絕對不是正常的言不凡。
所以，宋頃朝沒有搭理現在的言不凡，繼續和醫生交談。
而言不凡則是忽然有點震驚，震驚自己怎麽能聽得懂周圍人說的外語。
他是最討厭外語的，不怎麽情願學習，所以，外語能力並不好的，怎麽能聽得懂他們的話呢？
言不凡目光清然又心慌，薄唇緊抿著，倔強又惹人心疼的模樣，他的雙手抓著輪椅的扶手，心裏又委屈又是不解。
宋頃朝與醫生們的交談又是持續了一會兒後才是停止，停下後醫生就是推著言不凡朝著檢查室裏走。
言不凡依舊是抿著唇沒說話，只是捏緊了輪椅的扶手，在某一個瞬間，真的是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有病，否則怎麽可能一下子就從小孩子的身體長大到現在成年男人的身體了。
所幸的是，言不凡即便現在以為自己只有六歲，但六歲時候的言不凡就已經是思想比較**，比同齡人更成熟的了。
醫院裏的設備非常齊全，根據醫生的建議，言不凡做了一個全身的系統性的檢查，包括神經科，精神科的檢查。
檢查持續了一個小時才是結束。
言不凡被註射了鎮定劑，現在處於昏睡之中。
“言先生的情況，很不樂觀，除了表皮的那些玻璃渣的傷外，由於劇烈的碰撞，內臟也受到了損傷，需要靜養一段時間，言先生以前脊椎受到過重創吧，這一次雖然沒有讓舊傷爆發，卻也差一點讓那根靠近脊椎的鋼條震斷，需要動手術更換。”
...
替言不凡做檢查的主治醫生將現階段檢查完後的結果告訴宋頃朝，他的神色凝重。
宋頃朝一聽要更換言不凡靠近脊椎的那根鋼條，臉色也逐漸凝重和認真起來，十年前的那一次，差點就是讓言不凡一蹶不振，也差點就是讓他半身不遂，那是他身體受過的最嚴重的傷，從那一次之後，這家夥就看淡了很多事情，手底下的那一批黑手黨的勢力也是閑養著了的。
這一次的墜機，看來，很多事都要改變。
“手術成功率是多少？”
宋頃朝可是清楚的記得，十年前的手術，是冒了多大的風險去做的，十年過去，雖醫療科技在不斷的進步，但是言不凡受傷的那個位置，實在是太重要了，一旦失敗，迎接他的就很有可能是半身不遂。
“保守估計，成功率是百分之六十，十年前的那場手術的主治醫生實在是太厲害了，在十年前那樣的醫療水平之下，都是能完成這樣的手術！”
棕發褐眼的老外主治醫生操著一口驚訝佩服的英文，對宋頃朝說道。
百分之六十的成功率，如果冷老還在的話，這成功率，恐怕是要再上升百分之三十到達百分之九十的，可惜，冷老三年前就去世了。
宋頃朝點了點頭，“還有呢？神經科的檢查呢？”
“神經科和精神科的檢查結果最早也要到明天才是能出來報告，不過依照目前來看，情況也不是很樂觀，言先生現在已經是有記憶錯亂的癥狀了，這是一種認知障礙，嚴重的話，會產生人格分裂的後果，分裂出來的那個人格就是六歲時候的他，當然，如果情況沒有嚴重到人格分裂的話，或許只是短暫的記憶錯亂，言先生的後腦勺部有淤血的癥狀，如果是短暫的記憶錯亂，那麽，當淤血去除的時候，就能恢覆正常。”
醫生嘆了口氣，對於言不凡的狀況很擔憂，從身體和精神方面，這個言先生都是受到了嚴重的創傷，而他的外表看起來卻只是有點外傷，他的內心深處，一定是很痛苦的，那痛苦的部分，恐怕是被他給埋葬起來了。
宋頃朝聽得頭疼，睿智清明的眸底閃過一抹嘆息。
“需要在這裏起碼治療多久的時間才能離開？”
這是最關鍵的，國內風城的事情，還等著言不凡去處理，那個出現在風城的‘言不凡’……
宋頃朝精明的目光裏是一片了然。
“如果更換鋼條的手術成功，那麽手術恢覆期就需要起碼一年，加上腦部的淤血去除，和外傷的療養治愈，最保守也需要一年的時間恢覆。”
主治醫生凡吟了一下，然後說道。
“一年？半年時間不夠麽？”
宋頃朝略微有些吃驚，一年的時間對於言不凡來說，對於現在言家的情況和那些他懶得去理會的言不凡自己的事情來說，實在是有些太奢侈了。
“半年，半年的時間不夠恢覆啊，這個手術不恢覆好，以後很容易出現問題，加上言先生是二次舊傷覆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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