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9章 問這個問題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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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不凡的眼中閃過一抹痛楚之後,語調十分肯定得說道。

言不池?

言不凡?

這兩個一聽的確就是兄弟啊!

溫爺爺一邊幹咳著,一邊讓言不凡先松開手,“小兄弟,你先松手,我真不知道你弟弟在哪裏啊,我們找到你的時候,就只有你一個人,沒有你的弟弟。”

“不可能,我弟弟是和我在一起的,一起在那間木屋裏的,說,是不是你們殺了他?!”

言不凡抿著唇,臉上的神情就真的像是一個六歲的孩子一樣,執拗的只相信自己心裏所堅信的東西。

“我們殺他做什麽,無冤無仇的,你先松開手。”

溫爺爺的手抓在言不凡死死掐著自己喉嚨的手上,他的臉色已經有些蒼白了,看起來好像真的很痛苦,溫爺爺的心裏面已經是十分懊惱了,懊惱自己真是多管閑事,幹嘛要把這麽個危險的男人救回來。

溫意洗菜洗著,撅著嘴碎碎念著,不經意間一擡頭,就看到了自家門前的那一幕,立馬就是炸了,拿著手裏的大白菜,就沖著言不凡和溫爺爺的方向跑了過來,直接拿起白菜,往言不凡的腦袋狠狠得砸了過去,身子一蹦,直接跳到了言不凡的背上。

“我爺爺好心救你,你竟然要掐死我爺爺,我要和你拼了!”

溫意叫囂著,手裏的白菜一下又一下的砸著言不凡的後腦勺,那大白菜幾下就快被溫意砸爛了。

言不凡從來沒遭遇過這種待遇,一下懵了,手裏的力道就是松了,自然的松開了溫爺爺的手,然後更懵得被人爬在自己的背上一下又一下得砸著腦袋。

頭有點痛,腦袋裏被塵封著的記憶一樣的東西,一個一個得跑出來,陌生又熟悉的記憶,速度越來越快,頭疼的快將他淹沒了。

“額——”

言不凡的眼前一黑,還來不及將身後的溫意給抓下來,整個身體就往後倒去。

溫意一看情況不對,趕緊跳開,言不凡的身體一下就倒在了地上,又昏迷了過去。

溫爺爺剛才被言不凡掐著喘不過氣來,等他喘過氣來了,就看到孫女跳在一邊,手裏拿著拍爛了的白菜,而地上昏迷著赤著上身,臉上包著紗布的言不凡。

“小意,快幫爺爺把他擡進去。”

溫爺爺眼看著周圍有人因為好奇正在湊過來,因為偷渡者的身份,本來就心裏慌亂的不得了,不希望自己被人註意到,所以趕緊催促著溫意幫著自己將言不凡擡進去。

“我不,這人壞的很,還是個傻子,我才不擡。”

溫意正因為剛才言不凡對溫爺爺那樣的原因惱著,一臉不高興,但溫爺爺瞪了她一眼後,她只好不情不願得幫著把言不凡扶了進去。

“爺爺,我們趁晚上,把他擡到街上去吧,有人看到,肯定會把他帶到警察局或者醫院裏去的。”

“再等等吧,現在所有人都知道我們這兒有了個陌生男人,一下子消失了不太好。”

溫爺爺幫著把言不凡的腿擡上床,心裏也煩惱著。

他將言不凡的手往上翻,打算放到床上,但此時,言不凡的手忽然一個淩厲的翻轉,將溫爺爺的手掌扣在自己掌心裏。

“你是誰?!”

隨之而來的是非常淩厲冷冽的嗓音。

溫爺爺和溫意聽到這一聲酷寒冷冽的嗓音的時候,都是嚇了一跳,隨之楞楞的朝著床上看去,納悶著,剛才還有點小孩子脾氣的男人,怎麽轉瞬之間就是又變了一個人一樣?

言不凡擡眼看了下四周。

陌生,破爛,狹窄,還有一股難聞的中藥味。

他凜著眉目,卻是松了一口氣,看來,他沒有死,活了下來,飛機頭那一陣火光和猛烈的沖撞到地面上的力度,讓他一度以為自己活不下來了。

活著,沒有什麽事情比自己知道自己還活著這件事更美好和舒心的了。

然後,醒過來那一剎那的警惕已經是逐漸的放松了下來,這麽個破地方,對自己有危害性的人,基本上不會出現,所以,當掃過一圈這裏的景象之後,言不凡將目光又放到了溫爺爺身上。

“你這傻子,昏迷了一下更傻了麽?這是我爺爺,我是溫意!”

溫意氣呼呼得拍著言不凡抓著溫爺爺的手,不僅是回答了言不凡的話,還再一次的自報家門,把自己的姓名也說出來了,秀氣的小臉一臉憤怒得瞪著言不凡,但言不凡的力道,怎麽可能是溫意能夠掰開的。

“抱歉。”

言不凡意識到自己的手對站在床邊的老人家來說是一種難以承受的力道,眼神裏露出一抹抱歉來,然後把手松開了,“我現在是在哪裏?飛機上的人怎麽樣了?是你們救了我。”

飛機落地後,應該有死傷,也有幸存者,但可惜的是,當時的自己應該是昏迷了過去,所以,當時的場景,全部都是沒看到,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但他很肯定,現在在他面前的這一對祖孫兩就是救了自己的人。

溫爺爺轉動了一下手腕,然後盯著言不凡的臉看,雖然他的臉上被蒙著一圈紗布,看不到整張臉色,但卻是能看到他的眼底的神色的,只這乍一眼一看,好像和剛才的那個自稱六歲的言不凡不同。

剛才那個自稱六歲的言不凡,眼底裏是惶恐,害怕,吃驚,又故作鎮定的小孩子心態,而現在,他的眼神,冷靜,睿智,又酷寒冷冽,看起來就是一個成熟男人的眼神。

“你叫什麽?你現在多大了?”

然後,溫爺爺問了一個問題。

言不凡的臉色瞬間有點莫名其妙,問這個問題做什麽?

“言不凡,二十六。”

再過一個月過生日就二十七了。

不過,後面半句自動咽到了肚子裏,沒說出來。

“六歲和二十六歲的跨度有點大啊……”

溫爺爺小聲嘀咕了一句,一邊的溫意倒是咋咋呼呼起來了,瞪圓了眼睛,十分吃驚的看著言不凡,

“咦,你這個傻子不是六歲麽,怎麽一下子又是變成二十六歲了?!”

她這話一說出來,莫名其妙的言不凡的視線一下非常冷厲得朝著她掃了一眼。

溫意感受到了那視線眸底的寒意,剛才還咋咋呼呼的表情,一下子僵硬住了,眨巴兩下眼睛,從心底裏生出一抹害怕來,朝著溫爺爺身後靠去。

什麽傻子,什麽六歲?

言不凡對於那個看起來十三四歲的秀氣瘦小的小姑娘說的話非常的不理解,但此時,這些東西都不是關鍵的,他想要知道的答案,這祖孫兩還沒有回答。

“我現在在哪裏?”

“哦,對對,忘了說了,之前我們去那邊采點中藥時,看到你倒在叢林邊緣的一塊窪地上,身上紮了不少玻璃渣,天色又要晚了,這裏晚上冷得很,就把你帶回來了,你身上的傷我簡單處理了一下,你既然清醒了的話,那自己去醫院裏好好再看看吧。”

溫爺爺說話也是不含糊,他多少也是個見面世面的人,現在面前這個叫做言不凡的男人一看就不是普通人,變成正常思維之後的他,看起來氣勢淩人,這種人還是少惹的好,何況,自己的善心也做到了。

“謝謝。”

看來,現在還是在西班牙,那個叢林附近,言不凡點頭道了一聲謝,然後低頭看了看自己光著的上半身,再是轉眼看到自己的上衣在後面鋪在桌子上算是在風幹,幾步上前,將衣服套上,穿上了那件灰色大衣。

他臉上和脖子下面的玻璃渣紮到的傷口被他這麽一動,流出了些血水來,臉色的紗布也浸染了一些血跡,但言不凡冷硬著面孔,根本不管這些傷口。

“你不要亂動到傷口,我只是給你簡單用藥酒處理了一下,你這樣亂動,血水出來,很容易化膿,到時候你臉上那些傷,就要留下深的疤痕了。”

溫爺爺的醫者心,在看到言不凡這麽對待自己後,忍不住出聲說道。

言不凡沒理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口袋。

沒有手機,沒有錢包,更沒有護照。

他的臉色黑了三分,然後才是看向溫爺爺,又開口,“方便的話,借用一下手機。”

溫爺爺臉上露出一抹窘迫來,他們生活都困難了,哪裏有什麽好的手機可以用,只有一只社會上淘汰了的只能打電話和發短信的手機。

“溫意,去把手機拿來。”

“爺爺……”

溫意想說什麽,但一看到言不凡冷冽冰寒的眼神,立馬什麽話都不敢多說了,趕緊轉身從靠墻的桌子的抽屜裏,取出了那只黑色的,只能打電話的古老的諾基亞款式的手機。

言不凡看著那只手機,皺了下眉頭,沒有多說話,這樣一個地方,看起來生活拮據,能有手機就不錯了。

“那個,這個手機只能打境內,境外,打不了……”

溫爺爺想起這個男人是那架失事的飛機上的難者,看起來又不像是西班牙本地人,說話也是說的漢語,立馬就是想到,他可能要打電話回國,趕緊提醒道。

這手機裏的費用,壓根支撐不了打回國的長途費用的。

言不凡原本想打給諸心良的動作一頓,瞬間明白這老人家的意思,點了點頭。

皺眉想了想,言不凡最終撥通了一個境內的號碼。

電話那端十分準時得響了七聲嘟嘟嘟後,才是有人將電話接了起來。

“餵?”

一道斯文裏透著精明睿智的聲音從那端傳來。

言不凡聽到那道聲音,呼出一口氣來,那個家夥看來的確最近是在西班牙。

“頃朝,是我,不凡。”

為了防止對面那個人掛斷電話,直接出聲自報家門。

電話那端的宋頃朝接到這個電話,十分意外,卻是松了口氣,“飛機失事都能活著,真是命大。”

一如既往的毒舌,上來一句話,就讓言不凡的面色黑凡了下來,“是啊,我真是命大,我現在正在飛機失事的叢林附近的一處貧民窟,你派人來接我。”

“可是怎麽辦呢,這世上已經有一個言不凡了,飛機失事後僥幸活著,諸心良已經將他緊急接回去了。”

下一秒,手機那端宋頃朝不鹹不淡的聲音就傳了過來,涼涼的溫度,對言不凡來說,卻像是沸水一樣,瞬間就滾燙灼人。

“什麽意思?”

“意思是,如果你不打這個電話給我,我以為你已經被諸心良接走了,而事實證明,如果你本人真的被諸心良接走的話,現在這一通電話不會發生。”

宋頃朝冷靜又毒舌的聲音,一下子不客氣得響起,非常直接,也沒有過多的詢問。

言不凡卻不明白了,“你確定,諸心良將我接走的?”

“你出事後,他就給我打過電話,確定你沒有和我聯系後,過了半小時,就又打來電話通知我已經找到了你,你的心腹助手,不會胡說吧?”

宋頃朝的聲音依舊是斯斯文文的睿智冷靜。

言不凡抿著唇,凡默了。

“你再不說話,我就掛了,哦,對了,我還聽說一件有趣的事,你的小妻子今天晚上七點鐘,在馬約卡島本來與李靳深的婚禮,似乎沒能辦下去,據說,是你那可然噠的小妻子強烈反抗,賓客們都被驅散了。”

電話那端的人,可忍受不了言不凡的凡默冷冽,精明冷靜的語氣,語氣很平靜得說出言不凡最關心的事情。

“嗯,你盡快通過手機信號定位來接我,帶上一百萬美元,算我的。”

言不凡聽到夏可然和李靳深的婚沒辦成,還聽到夏可然強烈反抗後,先是松了一口氣,又是有些擔心,她的強烈反抗,會不會讓李靳深做出什麽事來。

電話掛斷後,言不凡就將手機還給了溫爺爺。

“謝謝,一會兒會有人來接我”

溫爺爺擺了擺手,表示沒關系。

溫意聽到言不凡說一百萬美元時眼睛都不帶眨一下的,忍不住咽了口口水,那可是一百萬美元啊!

解決了這件事情後,算了下時間,憑借宋頃朝的本事,半個小時候,應該就來接他了,所以,言不凡現在想要詢問的第二件事則是關於之前這個叫做溫意的小姑娘所說的傻子的問題。

“之前那一句傻子和六歲,是什麽意思?”

言不凡的目光,是看向溫爺爺身後的溫意的。

溫意一碰觸到言不凡的目光,心裏忍不住就有些害怕,朝溫爺爺身後縮了縮身體,手抓著溫爺爺的衣擺,“爺爺~~”

“剛才可能是飛機失事,言先生你的腦袋受到了重擊,所以,神智有些不清,你剛才的記憶錯亂,認為自己是六歲時候的自己。”

六歲?!

言不凡一楞,隨即皺緊了眉頭,在他的印象裏,從來沒有過這樣的事情,也不記得剛才自己有做過這樣的事情。

六歲……

為什麽偏偏是六歲。

記憶錯亂的時間,為什麽是六歲的時候,那段早就被他遺忘了的記憶,怎麽會忽然跑出來?

“言先生,等你的朋友來了,最好讓他帶你去醫院檢查一下,看言先生的情況,很有可能是在外力影響之下,腦部受到了巨大刺激和重擊之後,產生一些後遺癥,後遺癥包括記憶錯亂,認知障礙,還或許因為不願記起來的記憶,造成短暫性的人格分裂,如果不及時重視和治療,這種人格分裂可能會演變成長期的人格分裂,到時候,就難以治療了。”

溫爺爺看著言不凡凡默深思的樣子,忍不住就開口說道,完全是關切而苦口婆心的語氣。

就剛才言不凡說自己才六歲的樣子,溫爺爺就大約猜到是怎麽一回事了。

“我之前,有說過什麽嗎?”

言不凡凡默了兩分鐘,聲音有些晦澀得開口,空氣裏的氣息也染著緊張的意味,溫意這會兒都感覺不到自己餓了,只安靜的呆在溫爺爺後邊,偷偷地看著言不凡。

她幼小的心靈,忽然受到了一種猛烈的撞擊,始終沒有初開的情竇,在這一瞬間,看到這個沒有玻璃渣痕跡的話非常好看的男人身上的散發的氣息,一下就開了。

“什麽小池弟弟,什麽要救他的。”

溫爺爺如實以告,剛才那個六歲記憶狀態的言不凡出現的時間很短,更多的訊息便沒有了。

言不凡一聽到‘小池’兩個字,神色立馬就僵硬住了。

腳底下像是爬出了無數根藤蔓,拽住了他,直直的將他往地底下拉去,拉入無盡的深淵裏。

言不凡彎了彎腰,捂住了腦袋,頭疼得快要炸開了,那些被他壓制在深處的記憶黑洞就像是被撕開了一道口子,正在奮力得往外爬,下意識得抵抗,換來的就只有無盡的頭疼欲裂。

“爺爺,他怎麽了?”

溫意從溫爺爺身後走出來,看著彎腰逐漸蹲了下去的言不凡,十分不解。

“大概是觸碰到了他記憶深處不願意想起來的記憶,所以才頭疼。”

溫爺爺嘆了口氣,上前想要扶著言不凡坐到床上去,卻被他一聲隱忍著痛楚的聲音吼得不敢上前,

“別靠近我!”

溫爺爺只好作罷,拉了溫意出去和他去隔壁的小木板隔出來的廚房裏做飯,溫意出去前,回頭看了幾眼蹲在地上的言不凡,少女晶亮純真的眼睛裏,都是被吸引的好奇。

半個小時的時間都沒到,溫意和溫爺爺還在狹窄的廚房裏搗鼓著菜的時候,房子外面傳來一陣直升機盤旋的聲音,溫意連忙跑出去看,就看到直升機沒降落下來,可直升機上邊卻下來了一個人。

言不凡聽到外面的聲音,隱忍著頭疼,抿著唇冷著臉朝外走去,他臉上被包著的一圈紗布浸染了汗水與血水,看起來極為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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