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5章 她是我的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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禦晨風一低頭就對上了顧西涼那雙睜開的大眼睛。

她額頭上的傷口只在剛才經過了顧濘姑姑簡單的消毒處理,醫用紗布並沒有完全止住血,些許是剛才抱著她下樓動作幅度大了一些,傷口有開始冒出血水來了。

禦晨風也沒敢用手去擦,而且此時她醒了!

兩人目光對視著,禦晨風的目光落在顧西涼那蒼白消瘦的小臉上,眼底有著說不出來的心疼難受,他用手輕輕撫著她的臉頰,輕輕地喊她。

“涼涼,是我……”

她看自己的眼神是茫然的,此時額頭上貼著醫用紗布的她神色憔悴不已,她也不喊疼,也不喊難受,只是就這麽靜靜地看著他。

然而僅僅是她看自己的這個眼神就已經讓禦晨風難受得心口一陣窒息。

他寧願她見面煽他一耳光也比她這般看著他能讓他心裏好受一些。

“涼涼……”他低下頭,用自己的臉靠近她,懷裏的人此時安靜的,沒有一絲一毫的反抗。

但也正是因為她的不發一言,讓禦晨風喉嚨裏如同卡住了一顆炙熱的火炭。

直到他看到她的眼眶被濃霧給彌漫住,直到她一瞬不瞬看著他的那雙眼睛裏淚光微閃,直到她閉上眼睛時淚水滾下來,他心疼得再也說不出話,將懷裏的她抱得更緊。

你什麽話都不想跟我說,可是你的情緒卻出賣了你。

你的難過,你的心疼,你的不舍……

涼涼,你的所有情緒都在告訴著我,你是多麽的舍不得我。

因為……

你也如我一般,這般深深地愛著……

淩晨兩點多,舒墨將車開到了距離軍屬大院最近的G市軍區醫院,他們住的地方本就離軍區醫院最近,加上展叔叔在這邊,舒墨對這邊也是最熟悉的,所以徑直就把車開到這邊來了。

“這是怎麽回事?好好的怎麽就摔跤了呢?”展博是接到顧濘的電話早早的就在急癥室這邊等了,顧濘打電話過來時是急得話不成句了,說涼涼突然在家摔倒撞破了額頭,鮮血直流,嚇壞了他們。

經歷了蕭雯因為傷了腦部最終致命的噩耗,顧家人現在恐怕是一提到腦部受傷就心有餘悸,就像顧濘,嚇得都哭了,直怨自己沒照顧好顧西涼才讓她受了傷。

展博跟外科的醫生提前打了招呼,顧西涼被送來時直接就被送去處理傷口,病房外,展博跟舒墨對視一眼,又朝病房裏那邊看了看,眼神詢問。

晨風什麽時候過來的?

說實話,剛才看到禦晨風抱著顧西涼出現在急癥室,他都嚇了一跳。

舒墨黑著一張臉,半夜急著出門的他也只穿著睡衣,因為時間來不及,他只換了鞋,隨便抓了件羽絨服外套胡亂套在身上,此時展叔叔滿是疑惑地看著他,舒墨心裏本來就郁悶,現在更是糟糕透了,把臉往旁邊一轉不搭理人了。

你問我?我問誰去?

誰知道他哪根筋搭錯了突然大半夜地跑來敲我家的門,一開門二話不說直接沖進來就搶人!

對,用‘搶’字再合適不過了!

有見過這麽土匪氣的人麽?闖進來時就跟個山大王似的,差點害得他也摔一跤!

展博朝病房裏看了一眼,顧西涼正躺著,醫生和護士正在為她處理傷口,腦部CT結果很快就會出來,此時禦晨風就站在旁邊,目光一瞬不瞬地看著顧西涼。

禦晨風身上的衣服好像是有些濕,西裝褲的褲腿也是水的印記,他站在床頭位置,彎腰躬身,伸手小心翼翼地把顧西涼額頭上的碎發整理幹凈,低著頭看著護士用消毒藥物輕輕擦拭傷口時還小聲地說著,“麻煩輕一點,她怕疼!”

涼涼不僅額頭上有傷,右手上也有傷,護士用醫用鑷子將她手心鑲嵌在血肉裏的玻璃碎渣一片片地加出來,整個掌心是又紅又腫。

看禦晨風那小心翼翼的模樣,顧西涼的手心每次被夾出一小片的碎片,他的眉頭就會緊上幾分。

舒墨的不搭理讓展博楞了半響,見舒墨賭氣似地坐在走廊的椅子上,他也沒再追問了,大步走近病房去看看顧西涼傷口的處理情況。

“額頭上的傷口大約有四厘米,要不要縫針?”外科醫生在仔細清洗了傷口之後,顧西涼額頭上那道大約有三四厘米長短的傷口露了出來,“縫針的話會好得更快一些!”

傷口已經止住了血,醫生正在詢問要不要縫針。

禦晨風低頭看著閉著雙眼的顧西涼,她應該是感覺得到疼的,在車裏的時候跟他對視之後她便閉上了眼睛,她本來就意識不清,之前睜開眼看他一眼時,眼神就顯得茫然而無措,剛才醫生也說了,應該是頭部被撞,意識有些昏沈。

可是即便如此,在清理傷口時,她那受傷的手還是在控制不住地輕輕發著抖。

應該是很痛的!

她這麽怕疼!

最終禦晨風決定不縫針,既然血已經止住了再縫針會讓她感到害怕的,就在剛才醫生詢問縫針的時候,他註意到,她的唇角在發著抖。

他低下頭,柔聲安慰,“別怕,我們不縫針。”

些許是他的安撫起了作用,躺著的顧西涼臉上的表情慢慢地放松了下來。

去取報告的護士拿來了顧西涼的腦部CT報告,醫生看完之後松了口氣,“暫時是沒有發現什麽淤血之類的,不過還是建議留院觀察一天,我看病人的臉色不太好,她是不是還有其他地方不舒服,為什麽看起來這麽憔悴?”

因為展博的緣故,這裏的醫生護士都是熟識,所以這位腦外科的醫生在看完報告之後出於關心低聲問起了這樣的話題。

展博此時也不知道該怎麽回答,正在想著怎麽回答,就聽到旁邊的護士也壓低了聲音追問。

“展醫生,這不是你未來兒媳婦嗎?”因為就是一個大院住的,難怪第一眼見到這姑娘時就覺得眼熟,在看看病房外面的舒墨,這兩姐弟,大院裏很多人都認識的。

展博張了張嘴,聲音都變了,“不不不,這……”

“這有什麽不好意思的,我前兩天看你家慕白又是寶禪寺偷花又是大半夜開車去郊區采草莓的,聽好多老鄰居都說,你家快喜事臨門了,是不是你家慕白要娶他的小青梅了呀?你啊,盼這兒媳婦也盼了好些年了吧,趕緊的,大家都等著慕白的喜糖呢!”

展博真是有一百張嘴都說不清了,這話要是在平時他聽聽笑笑就算了,末了來一句‘我兒子哪有那樣的福氣啊’,結果今天,當著禦晨風的面,這……

正替顧西涼蓋著被子的禦晨風眉頭一挑,擡臉目光就朝門口低聲交談的人們看了過來,他起身,姿態優雅地站直了身體。

“抱歉,各位,她是我太太!”

像是宣告所有權一樣。

優雅起身的男人挺直了自己的身板,看似平靜的目光掃過來時讓門口站著的人都忍不住心裏一個咯噔,那目光看起來好有壓力感!

門口的醫生和護士對視一眼,對啊對啊,他們怎麽把這號人物給拋諸腦後了呢?想著剛才就是這個男人抱著顧西涼下車之後一路狂奔而來,他們也只顧著給顧西涼清洗傷口檢查身體,都沒有往那方面去想。

因為他們理所應當地將顧西涼跟展慕白聯系在了一起,認為顧西涼就該是展慕白的,所以……

那名剛才還笑著要討要喜糖的醫生神色訕訕,看看病房裏的禦晨風,再看看門口站著的表情也顯得古怪的展博,輕咳著幹笑了兩聲,場面有些尷尬,那醫生和護士是待不住了,以工作忙的借口趕緊離開。

“那個,晨風,你別太在意,他們也就開開玩笑!”展博也覺得有些不好意思,沒料到同事們會在這個時候開這樣的玩笑。

是,他承認,他是看著涼涼長大的,而且自家那小子那心思他很早就明白了,兒子模樣也不差,在進軍校之前也有不少追求者,可從來沒見他對誰動過那樣的心思。

但他對顧西涼不同,或許從小一起長大,成了左鄰右舍眼裏的青梅竹馬,大院裏每每有人提到兒子時,那些老鄰居們第一反應就是,那慕白小子是顧家那個姑娘的,從小就蓋了章的,跑不掉的。

久而久之他這個做父親的也默許了,默許了兒子的默默喜歡,雖然他也知道自己的家世是無法跟當時的顧家相提並論的,但是他敢保證,兒子會對顧西涼一心一意絕無二心!

可這計劃永遠趕不上變化。

展博滿臉歉意,同事們的話說得太直白了,他都不知道該怎麽跟禦晨風解釋,之前因為顧濘住院,禦晨風也是來過這家醫院的,只不過當時是在心外科,而且當時顧西涼和禦晨風也沒有傳出喜訊來,最狗血的是,他在第一次見到禦晨風的時候還真把禦晨風當成了顧西涼的丈夫。

顧西涼結婚的事情大院裏的人是不知道的,就算後來跟禦晨風,兩人的婚事是定在了正月十五,可婚禮是設在北城的,並沒有宴請這邊的人。

據展博所知,也就他接到過禦晨風的請柬。

也說得過去,畢竟這邊也只有顧濘姑姑是顧西涼最親近的人。

所以,北城正月十五的婚禮,遠在G市這邊的人又有誰會去關註呢?

靠在病房門邊的舒墨聽著裏面的對話,忍俊不禁地低低一哼,看向禦晨風的目光變了變,你這話說得好順溜,她是你太太?哦,那就是說,顧西涼給你的離婚協議你至今還沒舍得簽?

有關離婚協議的事情,顧濘姑姑是不知道的,但是他卻知道,這些自然不是顧西涼告訴他的,他問的喬末葉。

情況還真如自己想的那樣啊,這家夥果然還沒有簽字!

不過看他剛才那滿臉陰郁的表情,舒墨可以確定,他是動氣了!

展博見狀也不好再待在這裏,“我回心外科去看看,舒墨,有什麽事情直接打我電話!”說實話留在這裏還真是滿尷尬的。

解釋也不是,反駁也不是,最好還是,什麽都別說好了!

偏偏就展博正要轉身離開的時候病房外面的走廊上響起了展慕白的聲音,“爸,小涼怎麽了?我聽到樓下有動靜就下樓了,聽濘姨說小涼出事被送到你這邊來了,到底怎麽回事?嚴不嚴重?她在哪兒?”

展慕白一口氣說完,目光卻在一陣慌忙中聚集在了父親身後的那間病房,見舒墨就站在門口,心裏就更加確定顧西涼就在那間病房裏,正要越過父親大步走進病房看看究竟卻被父親手一伸攔住了!

“爸……”展慕白還不知道具體情況,聯想到來之前濘姨那一臉驚慌失措又擔心的表情,他是越發的心急如焚,怪只怪今天晚上幾個朋友聚會,他喝了幾杯,回到家倒頭即睡,連反應都比平時慢了半拍,不然以他平時的狀態,樓下發生一丁點兒的響動他都能及時翻身而起趕去的。

他今天慢了一步,心裏滿是內疚。

展博攔住兒子,這傻小子這個時候跑進去怎麽行?

“慕白,涼涼沒什麽事兒了,醫生已經給她看過了,現在已經睡下了,你就別去打擾她了,走吧!”展博拉住兒子的胳膊就要朝著走廊那邊走,可展慕白沒有見到顧西涼好好的怎麽可能就這麽走了?

“爸,你讓我先看一眼再走行不行?”展慕白哪裏肯走?

他急著趕來就是為了看顧西涼的。

“慕白!”展博真是不知道該怎麽給他解釋才好。

倚靠在病房門邊的舒墨以旁觀者的姿態看好戲地看看走廊上跟父親低聲執拗不下的展慕白,又瞅瞅病房裏站在病床邊的禦晨風。

走廊上父子的爭執聲自然是傳到了禦晨風的耳朵裏,舒墨看著禦晨風臉上那張淡定如斯的沈靜表情,不過裝得再像也隱藏不了他此時的郁燥情緒,因為舒墨發現,他的眉頭又開始皺起來了。

哦,情敵哦。

相對於展慕白這個情敵,前夫禦千誠那是連顆蔥都算不上的!

禦千誠是北城裏出了名的種馬,又怎麽能跟小竹馬相提並論?

舒墨心裏一陣舒暢感,男人這種生物就是這樣,搶來的東西才覺得過癮。

顧西涼是才回G市就惹得小竹馬傾心相護,小叔叔這是醋意不少啊!

“慕白,你倒是走不走?”展博壓低了聲音,是生怕兩人的爭執讓病房裏的人聽到了。

“爸,你讓我看一眼!”展慕白也急上了,到底小涼怎麽了?生了什麽病?她從北城回來就一直身體不好在家養著,他問過父親,父親說是貧血體虛,醫生讓回家調養,他就信了。

只是今天晚上是怎麽回事?父親為什麽不讓他進去?

“你走不走?”展博臉都變色了,這臭小子,不讓他進去是為了他好,雖然他也很想把事實真相告訴給兒子讓兒子從此死了這條心,可是,破壞兒子希望的這種事情太殘忍了,他有些不忍心!

“爸……”

一陣沈穩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從病房裏傳出來的,在展慕白驚詫的目光下,病房裏走出來的男人站在了門口,表情淡定地看著他。

“抱歉,涼涼已經睡下了!”

病房門口傳來的聲音打斷了走廊上父子間壓低聲音的爭執,禦晨風從病房裏走了出來,目光清淡地朝執意要進病房查看顧西涼傷勢的展慕白望了過來。

展慕白表情一怔,神色有些僵,是他?他怎麽來了?

展慕白不是第一次見禦晨風,上一次見面是年前,濘姨身體不好,他正巧休假回來住幾天。

也就是那天,他得知顧西涼回了G市,聽到樓下傳來左鄰右舍的熱情招呼聲,他從樓上一躍,撒開腳步就往樓下跑,剛喊了一聲“小涼!”就發現了異常。

小涼的身後多了一個男人,這個男人在樓道上當著鄰居叔叔嬸嬸爺爺奶奶們的面姿態隨意地攬著顧西涼上了樓。

那個男人就是禦晨風!

那是他第一次見禦晨風,在那之前,他從來都不知道顧西涼身邊有個這樣的男人存在!

就在當時,他就恍然明白了,這個男人跟顧西涼的關系非比尋常!

一直到這一次,他聽舒墨說的那句,我姐離婚了!

當時的他是當頭棒喝,第一個想到的就是這個叫禦晨風的男人,一定是他,一定是他負了顧西涼!

展慕白內心突然湧出一股難以抵擋的憤怒來,展博發現兒子的表情不太對勁,趕緊伸手拉住他的胳膊就往旁邊走,一邊走一邊低聲說道:“慕白,你聽我說,涼涼最近神經衰弱,剛才醫生也檢查過了,說她外傷沒有大礙了,就是精神力很差,需要休息,我們就別再這裏打擾她了,讓她好好休息好不好?”

展博想,此時此刻也只好拿顧西涼來說事了,不然看這情形,要是不立馬勸住還不知道待會會鬧出什麽事情來。

兒子的脾氣他是知道的!

展博攔住展慕白,一邊轉身看向病房那邊,對著目光清淡的禦晨風歉意一笑,又朝舒墨看了一眼,眼神示意舒墨找機會跟禦晨風好好談談,這都是誤會!

舒墨倚靠在門邊,一臉了然,展慕白一來這氣氛就變了,男人間一個眼神一個動作一句話就將這劍跋扈張的氣氛給瞬間繃上去,兩人剛才那眼神一對上,空氣裏都好像有火花在吱吱吱地響了。

展慕白從小到大為了顧西涼也跟其他人打過架,最出格的一次是在他讀軍校時得知了顧西涼被欺負了,他逃課跑到北城硬把對方拖出來揍了一頓,為此還被學校記了大過。

展慕白最終是被父親拉走了,展博就掐準了一提到顧西涼,兒子準是能忍住,果然!

展慕白一走,走廊上恢覆了安靜,禦晨風折回了身,正要轉身進病房的他卻被舒墨擡腳一攔。

“剛才那麽多人在我是怕你沒面子所以才沒揭穿你,人也送到醫院了,你是不是該走了?”舒墨說著,面無表情地看著禦晨風。

是,你是及時趕到把我姐送到醫院了,可是我姐之所以會變成今天這樣子也全是因為你一個人造成的!

“別以為你今天做了一回好人你之前做過的事情就一筆勾銷了!”舒墨寸步不讓!

他今天要是讓他禦晨風進去了,他舒墨就是一只豬!

一只笨得無可救藥喜歡自我找虐的豬!

舒墨連禦晨風有可能會說的話都想到了,要如何回答如何堵回去讓他心塞的話都想好了,可是讓他意外的是……

被他攔在門口的男人一句話都沒說,只是安靜地站著,目光越過他看向了病房裏面,收回來時低低出聲,“那我坐在外面就好!”

舒墨:“……”

恩?今天這麽好說話?

大概也是因為自己心虛有愧所以才一反常態的這麽好說話了!

舒墨見禦晨風果然坐在了病房外面的椅子上,禦晨風沖進他家的時候身上就沒穿外套,外套被扔在了車裏,外面雨又大,他沖上樓時沒有帶傘,身上有二分之一是被雨水給染濕了。

沒有了外套,僅穿著一件襯衣套著一件V字領的薄薄羊絨毛衣,濕了的部位顏色顯得更加深一些,西裝褲上,尤其是褲腳,大概是跑得太急了,褲腿上還沾著一些泥漿。

禦晨風這個男人給舒墨的第一印象就是高貴的大氣的,舉手投足,言談舉止都自有一番他那個年齡段才會有的沈穩來,不僅有身份有身價,平時出席的場合造就了他對衣著打扮的講究挑剔,即便是在家裏,舒墨看到的也永遠是從上到下幹幹凈凈清清爽爽的模樣。

舒墨無法將此時坐在門邊看似無比狼狽的男人跟以前的那個男人聯系到一塊兒,不過他也沒心情去揣測禦晨風此時在想什麽,他把病房的門一關。

你願意在外面等就在外面等吧!

隨你等多久!

舒墨關了門,心口有些發堵,說實話他看似心腸狠毒其實那就是刀子嘴豆腐心,關上門的那一刻他腦子裏居然在想,禦晨風淋了雨,不會感冒吧?

可是一想到顧西涼被他害得生不如死的,舒墨心裏就是一橫。

死吧死吧,早死早投胎!

舒墨進了病房,沒有聽到那邊的動靜,便掏出手機先給母親顧濘打了個電話,簡單地說了一下顧西涼現在的情況,安慰母親不要驚慌。

等通話完畢了,舒墨還豎著耳朵聽著門外的動靜,確定了禦晨風不會推門進來這才松了口氣,他轉身走到病床邊,想看看顧西涼,意外地發現顧西涼已經醒了,睜大著眼睛眼神茫然地望著天花板上的燈。

輸入的液體裏有助眠的藥物,顧西涼之前本就昏昏欲睡,大概是意識不太清醒,打破傷風針藥的時候都沒聽見她哼一聲,可是她現在卻醒了!

還是她原本就一直是清醒的?

舒墨看著睜著眼睛的顧西涼,不知道該說什麽好,禦晨風前幾天不理不問的,今天突然就過來了,他的出現確實讓人意外。

舒墨看著顧西涼,顧西涼的臉因為低燒發熱,臉頰有些微微的紅,眼睛是睜著的,但是目光卻似散似聚,看不到焦點,她的手握著頸脖上懸掛著的那根鏈子,舒墨記得,之前他好像沒見到顧西涼脖子上有這條鏈子的?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顧西涼的眼睛終於慢慢合上,拽著那鏈子的手緊得一陣顫抖,有些發幹的唇卻輕輕地動了。

“你讓他走吧!”

舒墨面色一怔。

讓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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