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決定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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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在發熱嗎？”
顧濘姑姑一睜開眼就詢問顧西涼的情況，高燒退了沒有？
喬末葉低低籲出了一口氣，“燒是退了，但人卻沒什麽精神！”
這一晚喬末葉因為擔心顧西涼，所以陪著她一起睡的。
顧西涼這一晚，前半夜是燒得迷迷糊糊，後半夜燒雖然是退了，但卻依然神智不清，後半夜的她，迷迷糊糊地哭了很久，一直到她睡熟了，身體還在控制不住地顫抖著，抽噎著。
“如果實在不行就送醫院吧！”舒墨從客廳的沙發上爬起來，顧西涼這套房子是兩室一廳的，昨天晚上他睡的客廳。
“她現在剛安睡，再看看情況！”喬末葉滿臉的倦色，昨天晚上的顧西涼讓人心疼，好幾次顧濘姑姑聽到她的哭聲都在忍不住地嘆息。
在醫院她醒來時沒有哭，失去母親，失去孩子，醒來的她只是怔怔地看著天花板，任自己那空洞無神的雙眼呆呆的，楞楞地看著頭頂。
沒有哭，沒有掉眼淚，卻並不是因為不傷心，不難過！
也只有在夜深人靜神志不清時，她的情緒才這般崩潰著哭出聲來。
晨起，昨夜的大雪使得整個北城都銀裝素裹，舒墨從公寓樓下來取了車駛出了小區。
雪地路滑，舒墨的車速很慢，顧濘姑姑讓他出門買些食材。
顧西涼身體虛弱，顧濘在想方設法地給她補身子，叮囑了舒墨一定要買最新鮮的食材，一些家禽也要買回去自己宰殺。
科魯茲駛向郊區，在他發現身後跟著的那輛車時，舒墨眉頭一皺，緊急剎車，直接就將車停了下來，徑直下車走到後面，擡腳一踹，“你還有完沒完？”
舒墨說這話的時候是滿臉的戾氣，踹下的一腳也不清，踹在車門上一陣響。
車窗滑開了，駕車的戚齊面色微怔，轉臉看向了車後排的人，“三少！”
少夫人的這個弟弟性子還真不是一般的直率！
後車排的車窗滑開了，舒墨盯著車後排坐著的禦晨風，眉頭一擰，“禦晨風，好聚好散這句話你到底懂不懂？”
禦晨風慢慢地轉過臉來，目光清冷地看了舒墨一眼，“她怎麽樣了？”
顧西涼的手機，他是徹底打不通了！
只有一種可能，她把他的電話號碼拉進了黑名單！
舒墨臉色沈郁地瞪著禦晨風，“禦晨風，沒有了你她會過得更好，你別把自己當個救世主一樣！覺得她沒了你就活不下去！”
舒墨的話是個人聽著心裏都會不舒服，禦晨風沈郁的眼睛微微一瞇，他瞇眼的目光讓車外的舒墨話語堪堪停頓住，被禦晨風用這樣冷清的眸光看著，舒墨竟說不出下去了。
戚齊從車裏下來，後備箱已經打開，他在舒墨納悶的表情下搬出了兩個大紙箱，徑直往舒墨的車走去，拉開車門直接就塞進了後車座上。
“你幹什麽？”舒墨跑過去要攔住戚齊，戚齊把東西已經塞進去了，折回來手裏又多了一個食盒遞給他。
“這是三少帶給少夫人吃的，還有兩箱子是一些補品，少夫人現在身子虛，這些請你帶回去！”
戚齊話音剛落就換來了舒墨的一聲咆哮，“誰稀罕你們的東西？”一大早的跟在後面原來是為了這個，舒墨想著昨天晚上顧西涼在睡夢裏哭得肝腸寸斷的模樣就氣得牙癢癢，說著就要轉進車裏把那塞進去的兩個箱子給扔出來，卻聽見身後戚齊淡定地回應著。
“舒少爺，這些東西是給你姐姐補身體用的，至於那食盒裏的湯，是營養師熬制，很適合你姐姐食用！”戚齊淡定地說完微嘆一聲，“舒少爺可別拿你姐姐的身體開玩笑！”
半個身體都鉆進車裏的舒墨差點要撕破臉大罵了，靠，難不成吃了你禦晨風送來的東西我姐就能好了？呸，知道要是你送的吃進去還不堵得心慌慌的？
舒墨還想說什麽，伸手去抱那兩個箱子，可戚齊是留了心眼兒的，塞進去時就卡在了座椅下面，兩個箱子一重疊，舒墨竟沒能一時間就取出來。
等他發現身後那輛車已經離開，舒墨從車裏鉆出來，手裏還抱著一只紙箱子，氣得牙齒磨得哢擦哢擦，正要把手裏的紙箱直接扔地上低頭晃眼一看，咬了咬唇，這麽貴重的補品丟掉了也實在是可惜！
可禦晨風剛才的態度實在是……
舒墨對著那輛遠去的車，咬牙切齒！
恒基，年初，在很多還沈浸在節日氣氛裏的時候，公司上下已經開始忙碌起來了。
人資部，部長梁亮正在安排新一年人才儲備的事宜，新春伊始，給公司儲備人才的招聘也在積極準備中。
恒基的人才儲備一直都是充足的，但這麽大的一個公司，每個部門每年都需要不少的新人，每年年末，要跳槽的走人的都走得差不多了，開年來的第一件事便是整合每個事業部的需要多少人，直接補上去。
“聽說禦副總那邊需要一個秘書，梁部長，你給安排了嗎？”敲門的傅揚手裏端著兩杯咖啡，一杯給忙著寫報告的梁亮，一杯留給了自己。
梁亮是一聽到禦千誠的名號就忍不住頭疼起來，停止了敲打鍵盤，從電腦屏幕後面轉過來一張苦瓜臉。
“他要的這個秘書要求不是一般的高！我還在找！”
“禦副總現在春風得意，當然是有資格要這樣的人的！”傅揚坐了下來，看揉太陽穴的梁亮一眼，“他上次要你辦的事兒你給辦砸了！”
梁亮一口咖啡給嗆住，好不容易咽下去。
“我那是也是實在沒辦法啊！”梁亮開始叫苦，誰有辦法能說服董事長讓董事長夫人來給他打下手？他又不是沒試過？他還叫設計部的杜梓桐親自去的顧家。
雖說是一家人，但那畢竟也是前夫，人家董事長雖然沒有明說，啊，是個男人都不會答應的。
哦，叫你老婆去給以前的男人當下屬，你願意？
也不知道禦副總是哪根筋搭錯了，人都離婚了還揪著人家不放！
傅揚嘆息一聲，“之前說大家出份子錢給董事長送禮的提議是你提出來的吧？”
梁亮眼珠子轉了轉，還沒有開口就見傅揚搖搖頭起身了，擡手對著他點了點手指，語氣幽幽地來了一句，“你完了！”
我完了？
梁亮嘴角一抽，等傅揚大搖大擺地離開，他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
特麽的，姓傅的是想說，他穿小鞋的時間到了！
靠！
你完了！
活動八卦書的一句話讓梁亮楞了半響！
“你才完了呢！”
不過話音剛落，梁亮便沈下了心思，暗道，傅揚說的沒錯，禦千誠最近十分得勢，公司裏的人都在私下裏說著，禦董事長是在扶植他，連公司裏的高層都開始對禦千誠另眼相看。
之前禦千誠的職務被架空，那是禦老董事長下的死命令，做了差不多兩個月的空殼子副總，，銳氣逼人！
其實好多人都想不明白，難不成是因為董事長最近忙著自己結婚，因為心情好所以看這個侄兒也順眼了，開始有意無意地提拔培養了？
不過那句話說得好啊，再吵吵鬧鬧人家也是一家人！
梁亮想著拿起了內線電話，“通知那幾位下午就來面試吧！對，就是禦副總秘書的職位！排在最前面！”
禦家！
秦素心原本是要跟女兒禦明末外出喝下午茶的，順便逛逛街散散心，無奈昨天晚上下了一場大雪，兩人也只好待在家裏沒出門。
禦明末坐在沙發上吃著零食，手在往嘴裏塞零食，心裏卻在想自己送出去的禮物到底有沒有送到陸祁言的手裏？會不會還沒有送到？
禦明末一想到這件事心裏就有些煩躁，看電視吃零食也沒了興致，擡臉看向了坐在那邊的秦素心，見秦素心心情似乎很好，好心情的她正在插花，桌子上擺滿了花枝。
“太太，晚上還備少爺的飯嗎？”傭人過來問了。
秦素心停下了手裏的動作，遲疑了一陣，“他去了B市，說是事情比較棘手，恐怕還要忙幾天，就不備了吧！”
“媽，哥今天不回來呢？”禦明末開口問，秦素心放下了手裏的剪刀，看了女兒一眼，“零食少吃，你也不看看你的體重在噌噌朝上冒！”
禦明末被堵得啞口無言。
“你哥那是在忙正事！”秦素心一提到兒子心情就好了許多，不過之所以心情好，蕭雯的死也功不可沒，那個女人一死，沒有了威脅的秦素心心情不好才怪！
是是是，哥現在都成恒基的頂梁柱了！
“我就知道，你爸還是舍不得他的！”秦素心笑了笑，把插好的那盆花擺放在了一邊，“別人的女兒再好哪有自己的兒子好？”
她的話裏含沙射影，說的是顧西涼和自己的兒子禦千誠！
秦素心臉上晃過一絲得意，蕭雯那個女人一死，丈夫回來那是遲早的事情，他現在或許還沈浸在悲傷裏，不過時間一久，自然會回到這個家裏來的。
“媽，你說，顧西涼會不會因為死了媽而悲傷過度，不願意再嫁給禦晨風呢？”禦明末問。
“蕭雯為什麽會這麽倒黴？要不是因為禦晨風收購常氏，那常雲清應該也不至於會喪心病狂地雇兇殺人，說起來，禦晨風還是間接害死了蕭雯的，你說，她恨不恨？”秦素心冷靜地分析完，冷笑一聲，低罵一句，“活該！”
秦素心在罵完之後收起了情緒，“最近那個艾真倒是消停了，等你哥在恒基站穩腳跟之後，也該給他考慮一下婚事了！這一次一定要選好了！”
禦明末心裏一個咯噔！
“喝口水！”喬末葉一直等到顧西涼睡醒了。
顧西涼被扶著坐著，目光看向了窗口，“什麽時間了？”
她一開口才察覺到自己喉嚨的不適，幹啞難受，不僅是喉嚨，視線也感覺有些模糊，她低頭，用手揉了揉眼睛，還是感覺到了幹澀。
“下午三點多！”喬末葉把水遞給她，顧西涼捧著杯子喝了大半杯，“我一直睡到現在？”
她伸手摸摸自己的額頭，還有些暈忽忽的，太陽穴也隱隱脹痛，身體也使不上什麽力氣，低聲咳了幾聲，不太明白自己的嗓子怎麽啞了。
“先躺著！”喬末葉扶著她重新躺了回去。
她的喉嚨啞是因為昨天晚上她哭了一晚上，不僅是喉嚨，眼睛也腫著的。
顧濘姑姑端來了一碗燉品，看著醒來的顧西涼一臉的憔悴，心裏一陣心疼，催著她趕緊把碗裏的食物給吃下去。
顧西涼確實感覺到餓了，一餓就血糖低的她伸手接碗時手抖了一下，喬末葉見狀趕緊接了過去，拿著勺子開始餵她吃。
“現在感覺怎麽樣？”喬末葉問，“頭還疼嗎？”
昨晚上她反覆發燒，嚇得她們都沒休息好，舒墨都吵著要送她去醫院了！
“沒事了！”顧西涼吃了些東西，說話也有了些力氣，不過看著她那憔悴的臉上掛著的那抹苦澀的笑容時，喬末葉有些不忍地低下了頭，“沒事就好！”
顧西涼吃完之後就沒再睡了，但顧濘姑姑堅持要讓她躺在床上休息，即便是不睡覺也閉著眼睛養養神。
“涼涼，聽姑姑的吧，你是該好好調養一下了！”喬末葉勸顧西涼，環顧顧西涼房間，她所有的書籍還有電腦都被舒墨搬走了，當然都是顧濘姑姑授意的，她是想讓顧西涼好好休養，看書費神，看電腦費眼睛。
顧西涼小產，在國內，小產過的人有條件都要求休息一個月，也就是俗稱的‘小月子’，顧濘姑姑也是一個很講究的人，之前顧西涼冒著風寒出門顧濘姑姑就是百般不同意，就是怕顧西涼會落下什麽病根。
她還年輕，養好身體才是大事兒！
喬末葉又在公寓了陪了顧西涼大半天，吃了晚餐，喬末葉就告辭要走，被顧西涼叫住了。
臥室裏，顧西涼拉開了一只抽屜，從抽屜裏取出了那只紅色的絲繡紅包，顧西涼低頭看著手心裏的紅包，慢慢地捏緊。
“有件事想拜托你！”顧西涼的聲音還啞著。
喬末葉看著顧西涼低頭將右手無名指上的戒指緩緩取下放進了那只紅包裏，將口子用絲線封好，遞了過來。
喬末葉錯愕地擡臉看著她，“涼涼，你……”
今天下午這麽久，喬末葉都沒敢問顧西涼有關婚事的事情，她怕顧西涼觸景傷情，可顧西涼跟禦晨風兩人的婚期將近，顧西涼卻離開了顧家，昨天晚上，禦晨風的車一直在樓下，淩晨的時候才離開，兩人的關系……
現在她把這個戒指都取下來了，她真的……
真的決定了嗎？
喬末葉離開公寓，乘坐電梯到了底樓，電梯門一開，滿腹心事的她都沒留意到電梯外面站著的人。
陸祁言？
他怎麽會在這裏？
陸祁言見到電梯裏的喬末葉也是明顯一怔，兩人目光一對，見喬末葉站著沒動，他伸手就拉住了她的胳膊，語氣頗為急切地低聲出聲，“顧西涼怎麽樣了？”
喬末葉會從這裏出來其實他一點也不驚訝，顧西涼剛出院一定是在家裏休息，而喬末葉不僅是婦產科的醫生又是顧西涼的好友，會出現在這裏也很正常。
他剛才在車裏坐了好久，想來想去還是決定上樓見見顧西涼，昨晚上三哥來之前他就喝醉了，可人是醉得動不了了，意識卻還是有些清醒的，早上醒來時，陸祁言發現就他跟司嵐睡在了會所裏，至於三哥……
會所的侍者說三哥淩晨四點多離開的。
昨天晚上三哥喝了不少的酒，司嵐的酒量比他要好一些，結果司嵐都醉得倒地不起，都不知道三哥到底是喝了多少！
可他那人酒量又是出奇的好，別人都是越喝越醉，可他卻是越醉越清醒。
陸祁言到現在還覺得頭痛得厲害。
剛才在電梯裏見到喬末葉，他心裏微微一松，想的是或許事情還沒有到那種無法挽回的地步，或許喬末葉能幫上一些忙。
“你來得正好！”喬末葉停下了腳步，手臂不動聲色地避開了他的觸碰，從自己的手拎包裏取出了一只信封遞了過去，“這是涼涼讓轉交給禦晨風的東西，你拿給他吧！”
陸祁言表情一怔，放在手心裏的信封有些沈，裏面並非是什麽紙質之類的東西，他掂量著，眉頭一皺，心頭有種不祥的預感。
“這是什麽？顧西涼給三哥的？她為什麽不親自給？”陸祁言心裏的這種不祥預感是越發的明顯，看向了喬末葉，“這裏面裝的是什麽？”
喬末葉看了他一眼，“你讓他自己拆開看看就知道了！”
陸祁言沒有在恒基找到禦晨風，打禦晨風的電話也沒人接，戚齊的電話又一直在忙線中，從董事長秘書處得知，今天禦晨風並沒有來公司。
禦晨風身為恒基的董事長，除去一些重要的會議會出席，其實公司裏大多數的人都沒什麽機會能見到他，車有專屬車位，電梯也是專屬電梯，直達頂樓他的辦公室。
越是身在高位能見到的人就越是少！
整個恒基知道禦晨風行蹤的也就秘書部的人和作為特助的戚齊。
陸祁言沒找到禦晨風便準備離開恒基，從大廳出來時正碰見外出回來的禦千誠，禦千誠一身深色的商務西裝，手裏還拎著一只公文包，低頭快步前行時還在跟身邊的嚴出談些什麽，除了嚴出之外，他的身後還跟著幾個人。
看得出來，禦千誠這段時間很忙，不僅忙，而且……
“禦副總下午好！”
“禦副總……”
可謂是前呼後擁！
之前那個在恒基備受白眼的禦副總現在可是公司裏炙手可熱的人物了！
陸祁言從大廳出來，大衣衣袋裏裝著的信封讓他心裏一直七上八下的，剛才看到被那麽多人圍著的禦千誠，他從旁邊走了，禦千誠也沒有註意到他。
禦千誠畢竟是禦哲大哥的親生兒子，如果沒有三哥，禦千誠會順利地接手恒基，三哥的刻意放權倒是讓禦千誠接手恒基的消息在恒基內部傳得越來越烈，看得出來，恒基裏的不少人都開始向未來的接班人示好了。
確實風光了啊！
陸祁言看著大廳裏遠去的那群人，冷不防地笑了一聲。
曼哈頓高檔公寓，十七樓，陸祁言進門時，禦晨風正在客廳那邊接電話，用的是法語，是國外打來的電話，陸祁言去倒水的時候聽到了幾句，大致上都是些祝福的話語，提前預祝新婚快樂的祝詞。
陸祁言看著站在陽臺那邊的男人，一身淺色亞麻的家居服，看得出來他今天沒有出門，難怪在公司裏找不到他。
因為背著光，陸祁言也沒有看清此時禦晨風臉上是什麽表情，只聽到他低啞的回音。
一通電話並沒有持續多久，等禦晨風轉過身來時，陸祁言才發現三哥那滿臉的倦色。
“我去了顧西涼那邊！”陸祁言低聲開口，其實他原本就想去跟顧西涼道個歉，順便跟顧西涼好好談談，最好是能緩和一下他們兩人此時的關系，盡管他也覺得這麽做恐怕是沒什麽效果，但沒有試過總是懷著一絲期望的。
卻不想碰上了喬末葉！
“她讓我把這個東西拿給你！”陸祁言直接省略了碰上了喬末葉的這一段，說著他從自己的大衣口袋裏取出了那只信封，遞了過去。
禦晨風面色發怔地看著陸祁言遞過來的信封，布滿血絲的雙眼就這麽定定地鎖定在了那只信封上。
最終，像是終於下定了決心一般，他伸手接了過去，低啞出聲，“她現在，好不好？”
陸祁言心裏一陣發澀，“她應該還好的！”之前在禦景灣公寓樓下遇上喬末葉時，從她的表情上可以揣測出來，顧西涼應該沒事了！
而且，昨天晚上，三哥一直都在樓下等著，淩晨三點多才離開，顧西涼如果有什麽事情，他應該早就知道了！
禦晨風接過那個信封卻沒有立即打開，而是緊緊捏在了手裏，陸祁言原本還想說些什麽，見禦晨風的臉色不太好。
“三哥……”
“你先走吧！”禦晨風語氣很淡，轉身走向了自己的書房那邊。
陸祁言看著他離開的身影，心裏不是滋味。
客廳的門就這麽輕輕關上了，書房這邊，禦晨風捏著那只信封的手有些輕微的顫抖，握捏的力道有些重，當他的手指感應到那信封中一只環形的硬物時，他充血的眼眸凝滯住了。
信封被撕開，從信封裏掉落出來的環形物體就這樣掉落在了地板上，發出叮的一聲響，滾動時發出來的咕隆咕隆聲在空曠的房間裏顯得更加空蕩。
戒指！
那一晚他親手戴在她無名指上的戒指！
滾落出來的聲響還在耳邊回蕩，但他卻忘記了要去撿，只是眼睜睜地看著那只戒指朝著一個角落滾去，腦子裏只剩下了一個聲音。
涼涼，你怎麽舍得？舍得這段婚姻，舍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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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濘姑姑一睜開眼就詢問顧西涼的情況，高燒退了沒有？
喬末葉低低籲出了一口氣，“燒是退了，但人卻沒什麽精神！”
這一晚喬末葉因為擔心顧西涼，所以陪著她一起睡的。
顧西涼這一晚，前半夜是燒得迷迷糊糊，後半夜燒雖然是退了，但卻依然神智不清，後半夜的她，迷迷糊糊地哭了很久，一直到她睡熟了，身體還在控制不住地顫抖著，抽噎著。
“如果實在不行就送醫院吧！”舒墨從客廳的沙發上爬起來，顧西涼這套房子是兩室一廳的，昨天晚上他睡的客廳。
“她現在剛安睡，再看看情況！”喬末葉滿臉的倦色，昨天晚上的顧西涼讓人心疼，好幾次顧濘姑姑聽到她的哭聲都在忍不住地嘆息。
在醫院她醒來時沒有哭，失去母親，失去孩子，醒來的她只是怔怔地看著天花板，任自己那空洞無神的雙眼呆呆的，楞楞地看著頭頂。
沒有哭，沒有掉眼淚，卻並不是因為不傷心，不難過！
也只有在夜深人靜神志不清時，她的情緒才這般崩潰著哭出聲來。
晨起，昨夜的大雪使得整個北城都銀裝素裹，舒墨從公寓樓下來取了車駛出了小區。
雪地路滑，舒墨的車速很慢，顧濘姑姑讓他出門買些食材。
顧西涼身體虛弱，顧濘在想方設法地給她補身子，叮囑了舒墨一定要買最新鮮的食材，一些家禽也要買回去自己宰殺。
科魯茲駛向郊區，在他發現身後跟著的那輛車時，舒墨眉頭一皺，緊急剎車，直接就將車停了下來，徑直下車走到後面，擡腳一踹，“你還有完沒完？”
舒墨說這話的時候是滿臉的戾氣，踹下的一腳也不清，踹在車門上一陣響。
車窗滑開了，駕車的戚齊面色微怔，轉臉看向了車後排的人，“三少！”
少夫人的這個弟弟性子還真不是一般的直率！
後車排的車窗滑開了，舒墨盯著車後排坐著的禦晨風，眉頭一擰，“禦晨風，好聚好散這句話你到底懂不懂？”
禦晨風慢慢地轉過臉來，目光清冷地看了舒墨一眼，“她怎麽樣了？”
顧西涼的手機，他是徹底打不通了！
只有一種可能，她把他的電話號碼拉進了黑名單！
舒墨臉色沈郁地瞪著禦晨風，“禦晨風，沒有了你她會過得更好，你別把自己當個救世主一樣！覺得她沒了你就活不下去！”
舒墨的話是個人聽著心裏都會不舒服，禦晨風沈郁的眼睛微微一瞇，他瞇眼的目光讓車外的舒墨話語堪堪停頓住，被禦晨風用這樣冷清的眸光看著，舒墨竟說不出下去了。
戚齊從車裏下來，後備箱已經打開，他在舒墨納悶的表情下搬出了兩個大紙箱，徑直往舒墨的車走去，拉開車門直接就塞進了後車座上。
“你幹什麽？”舒墨跑過去要攔住戚齊，戚齊把東西已經塞進去了，折回來手裏又多了一個食盒遞給他。
“這是三少帶給少夫人吃的，還有兩箱子是一些補品，少夫人現在身子虛，這些請你帶回去！”
戚齊話音剛落就換來了舒墨的一聲咆哮，“誰稀罕你們的東西？”一大早的跟在後面原來是為了這個，舒墨想著昨天晚上顧西涼在睡夢裏哭得肝腸寸斷的模樣就氣得牙癢癢，說著就要轉進車裏把那塞進去的兩個箱子給扔出來，卻聽見身後戚齊淡定地回應著。
“舒少爺，這些東西是給你姐姐補身體用的，至於那食盒裏的湯，是營養師熬制，很適合你姐姐食用！”戚齊淡定地說完微嘆一聲，“舒少爺可別拿你姐姐的身體開玩笑！”
半個身體都鉆進車裏的舒墨差點要撕破臉大罵了，靠，難不成吃了你禦晨風送來的東西我姐就能好了？呸，知道要是你送的吃進去還不堵得心慌慌的？
舒墨還想說什麽，伸手去抱那兩個箱子，可戚齊是留了心眼兒的，塞進去時就卡在了座椅下面，兩個箱子一重疊，舒墨竟沒能一時間就取出來。
等他發現身後那輛車已經離開，舒墨從車裏鉆出來，手裏還抱著一只紙箱子，氣得牙齒磨得哢擦哢擦，正要把手裏的紙箱直接扔地上低頭晃眼一看，咬了咬唇，這麽貴重的補品丟掉了也實在是可惜！
可禦晨風剛才的態度實在是……
舒墨對著那輛遠去的車，咬牙切齒！
恒基，年初，在很多還沈浸在節日氣氛裏的時候，公司上下已經開始忙碌起來了。
人資部，部長梁亮正在安排新一年人才儲備的事宜，新春伊始，給公司儲備人才的招聘也在積極準備中。
恒基的人才儲備一直都是充足的，但這麽大的一個公司，每個部門每年都需要不少的新人，每年年末，要跳槽的走人的都走得差不多了，開年來的第一件事便是整合每個事業部的需要多少人，直接補上去。
“聽說禦副總那邊需要一個秘書，梁部長，你給安排了嗎？”敲門的傅揚手裏端著兩杯咖啡，一杯給忙著寫報告的梁亮，一杯留給了自己。
梁亮是一聽到禦千誠的名號就忍不住頭疼起來，停止了敲打鍵盤，從電腦屏幕後面轉過來一張苦瓜臉。
“他要的這個秘書要求不是一般的高！我還在找！”
“禦副總現在春風得意，當然是有資格要這樣的人的！”傅揚坐了下來，看揉太陽穴的梁亮一眼，“他上次要你辦的事兒你給辦砸了！”
梁亮一口咖啡給嗆住，好不容易咽下去。
“我那是也是實在沒辦法啊！”梁亮開始叫苦，誰有辦法能說服董事長讓董事長夫人來給他打下手？他又不是沒試過？他還叫設計部的杜梓桐親自去的顧家。
雖說是一家人，但那畢竟也是前夫，人家董事長雖然沒有明說，啊，是個男人都不會答應的。
哦，叫你老婆去給以前的男人當下屬，你願意？
也不知道禦副總是哪根筋搭錯了，人都離婚了還揪著人家不放！
傅揚嘆息一聲，“之前說大家出份子錢給董事長送禮的提議是你提出來的吧？”
梁亮眼珠子轉了轉，還沒有開口就見傅揚搖搖頭起身了，擡手對著他點了點手指，語氣幽幽地來了一句，“你完了！”
我完了？
梁亮嘴角一抽，等傅揚大搖大擺地離開，他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
特麽的，姓傅的是想說，他穿小鞋的時間到了！
靠！
你完了！
活動八卦書的一句話讓梁亮楞了半響！
“你才完了呢！”
不過話音剛落，梁亮便沈下了心思，暗道，傅揚說的沒錯，禦千誠最近十分得勢，公司裏的人都在私下裏說著，禦董事長是在扶植他，連公司裏的高層都開始對禦千誠另眼相看。
之前禦千誠的職務被架空，那是禦老董事長下的死命令，做了差不多兩個月的空殼子副總，，銳氣逼人！
其實好多人都想不明白，難不成是因為董事長最近忙著自己結婚，因為心情好所以看這個侄兒也順眼了，開始有意無意地提拔培養了？
不過那句話說得好啊，再吵吵鬧鬧人家也是一家人！
梁亮想著拿起了內線電話，“通知那幾位下午就來面試吧！對，就是禦副總秘書的職位！排在最前面！”
禦家！
秦素心原本是要跟女兒禦明末外出喝下午茶的，順便逛逛街散散心，無奈昨天晚上下了一場大雪，兩人也只好待在家裏沒出門。
禦明末坐在沙發上吃著零食，手在往嘴裏塞零食，心裏卻在想自己送出去的禮物到底有沒有送到陸祁言的手裏？會不會還沒有送到？
禦明末一想到這件事心裏就有些煩躁，看電視吃零食也沒了興致，擡臉看向了坐在那邊的秦素心，見秦素心心情似乎很好，好心情的她正在插花，桌子上擺滿了花枝。
“太太，晚上還備少爺的飯嗎？”傭人過來問了。
秦素心停下了手裏的動作，遲疑了一陣，“他去了B市，說是事情比較棘手，恐怕還要忙幾天，就不備了吧！”
“媽，哥今天不回來呢？”禦明末開口問，秦素心放下了手裏的剪刀，看了女兒一眼，“零食少吃，你也不看看你的體重在噌噌朝上冒！”
禦明末被堵得啞口無言。
“你哥那是在忙正事！”秦素心一提到兒子心情就好了許多，不過之所以心情好，蕭雯的死也功不可沒，那個女人一死，沒有了威脅的秦素心心情不好才怪！
是是是，哥現在都成恒基的頂梁柱了！
“我就知道，你爸還是舍不得他的！”秦素心笑了笑，把插好的那盆花擺放在了一邊，“別人的女兒再好哪有自己的兒子好？”
她的話裏含沙射影，說的是顧西涼和自己的兒子禦千誠！
秦素心臉上晃過一絲得意，蕭雯那個女人一死，丈夫回來那是遲早的事情，他現在或許還沈浸在悲傷裏，不過時間一久，自然會回到這個家裏來的。
“媽，你說，顧西涼會不會因為死了媽而悲傷過度，不願意再嫁給禦晨風呢？”禦明末問。
“蕭雯為什麽會這麽倒黴？要不是因為禦晨風收購常氏，那常雲清應該也不至於會喪心病狂地雇兇殺人，說起來，禦晨風還是間接害死了蕭雯的，你說，她恨不恨？”秦素心冷靜地分析完，冷笑一聲，低罵一句，“活該！”
秦素心在罵完之後收起了情緒，“最近那個艾真倒是消停了，等你哥在恒基站穩腳跟之後，也該給他考慮一下婚事了！這一次一定要選好了！”
禦明末心裏一個咯噔！
“喝口水！”喬末葉一直等到顧西涼睡醒了。
顧西涼被扶著坐著，目光看向了窗口，“什麽時間了？”
她一開口才察覺到自己喉嚨的不適，幹啞難受，不僅是喉嚨，視線也感覺有些模糊，她低頭，用手揉了揉眼睛，還是感覺到了幹澀。
“下午三點多！”喬末葉把水遞給她，顧西涼捧著杯子喝了大半杯，“我一直睡到現在？”
她伸手摸摸自己的額頭，還有些暈忽忽的，太陽穴也隱隱脹痛，身體也使不上什麽力氣，低聲咳了幾聲，不太明白自己的嗓子怎麽啞了。
“先躺著！”喬末葉扶著她重新躺了回去。
她的喉嚨啞是因為昨天晚上她哭了一晚上，不僅是喉嚨，眼睛也腫著的。
顧濘姑姑端來了一碗燉品，看著醒來的顧西涼一臉的憔悴，心裏一陣心疼，催著她趕緊把碗裏的食物給吃下去。
顧西涼確實感覺到餓了，一餓就血糖低的她伸手接碗時手抖了一下，喬末葉見狀趕緊接了過去，拿著勺子開始餵她吃。
“現在感覺怎麽樣？”喬末葉問，“頭還疼嗎？”
昨晚上她反覆發燒，嚇得她們都沒休息好，舒墨都吵著要送她去醫院了！
“沒事了！”顧西涼吃了些東西，說話也有了些力氣，不過看著她那憔悴的臉上掛著的那抹苦澀的笑容時，喬末葉有些不忍地低下了頭，“沒事就好！”
顧西涼吃完之後就沒再睡了，但顧濘姑姑堅持要讓她躺在床上休息，即便是不睡覺也閉著眼睛養養神。
“涼涼，聽姑姑的吧，你是該好好調養一下了！”喬末葉勸顧西涼，環顧顧西涼房間，她所有的書籍還有電腦都被舒墨搬走了，當然都是顧濘姑姑授意的，她是想讓顧西涼好好休養，看書費神，看電腦費眼睛。
顧西涼小產，在國內，小產過的人有條件都要求休息一個月，也就是俗稱的‘小月子’，顧濘姑姑也是一個很講究的人，之前顧西涼冒著風寒出門顧濘姑姑就是百般不同意，就是怕顧西涼會落下什麽病根。
她還年輕，養好身體才是大事兒！
喬末葉又在公寓了陪了顧西涼大半天，吃了晚餐，喬末葉就告辭要走，被顧西涼叫住了。
臥室裏，顧西涼拉開了一只抽屜，從抽屜裏取出了那只紅色的絲繡紅包，顧西涼低頭看著手心裏的紅包，慢慢地捏緊。
“有件事想拜托你！”顧西涼的聲音還啞著。
喬末葉看著顧西涼低頭將右手無名指上的戒指緩緩取下放進了那只紅包裏，將口子用絲線封好，遞了過來。
喬末葉錯愕地擡臉看著她，“涼涼，你……”
今天下午這麽久，喬末葉都沒敢問顧西涼有關婚事的事情，她怕顧西涼觸景傷情，可顧西涼跟禦晨風兩人的婚期將近，顧西涼卻離開了顧家，昨天晚上，禦晨風的車一直在樓下，淩晨的時候才離開，兩人的關系……
現在她把這個戒指都取下來了，她真的……
真的決定了嗎？
喬末葉離開公寓，乘坐電梯到了底樓，電梯門一開，滿腹心事的她都沒留意到電梯外面站著的人。
陸祁言？
他怎麽會在這裏？
陸祁言見到電梯裏的喬末葉也是明顯一怔，兩人目光一對，見喬末葉站著沒動，他伸手就拉住了她的胳膊，語氣頗為急切地低聲出聲，“顧西涼怎麽樣了？”
喬末葉會從這裏出來其實他一點也不驚訝，顧西涼剛出院一定是在家裏休息，而喬末葉不僅是婦產科的醫生又是顧西涼的好友，會出現在這裏也很正常。
他剛才在車裏坐了好久，想來想去還是決定上樓見見顧西涼，昨晚上三哥來之前他就喝醉了，可人是醉得動不了了，意識卻還是有些清醒的，早上醒來時，陸祁言發現就他跟司嵐睡在了會所裏，至於三哥……
會所的侍者說三哥淩晨四點多離開的。
昨天晚上三哥喝了不少的酒，司嵐的酒量比他要好一些，結果司嵐都醉得倒地不起，都不知道三哥到底是喝了多少！
可他那人酒量又是出奇的好，別人都是越喝越醉，可他卻是越醉越清醒。
陸祁言到現在還覺得頭痛得厲害。
剛才在電梯裏見到喬末葉，他心裏微微一松，想的是或許事情還沒有到那種無法挽回的地步，或許喬末葉能幫上一些忙。
“你來得正好！”喬末葉停下了腳步，手臂不動聲色地避開了他的觸碰，從自己的手拎包裏取出了一只信封遞了過去，“這是涼涼讓轉交給禦晨風的東西，你拿給他吧！”
陸祁言表情一怔，放在手心裏的信封有些沈，裏面並非是什麽紙質之類的東西，他掂量著，眉頭一皺，心頭有種不祥的預感。
“這是什麽？顧西涼給三哥的？她為什麽不親自給？”陸祁言心裏的這種不祥預感是越發的明顯，看向了喬末葉，“這裏面裝的是什麽？”
喬末葉看了他一眼，“你讓他自己拆開看看就知道了！”
陸祁言沒有在恒基找到禦晨風，打禦晨風的電話也沒人接，戚齊的電話又一直在忙線中，從董事長秘書處得知，今天禦晨風並沒有來公司。
禦晨風身為恒基的董事長，除去一些重要的會議會出席，其實公司裏大多數的人都沒什麽機會能見到他，車有專屬車位，電梯也是專屬電梯，直達頂樓他的辦公室。
越是身在高位能見到的人就越是少！
整個恒基知道禦晨風行蹤的也就秘書部的人和作為特助的戚齊。
陸祁言沒找到禦晨風便準備離開恒基，從大廳出來時正碰見外出回來的禦千誠，禦千誠一身深色的商務西裝，手裏還拎著一只公文包，低頭快步前行時還在跟身邊的嚴出談些什麽，除了嚴出之外，他的身後還跟著幾個人。
看得出來，禦千誠這段時間很忙，不僅忙，而且……
“禦副總下午好！”
“禦副總……”
可謂是前呼後擁！
之前那個在恒基備受白眼的禦副總現在可是公司裏炙手可熱的人物了！
陸祁言從大廳出來，大衣衣袋裏裝著的信封讓他心裏一直七上八下的，剛才看到被那麽多人圍著的禦千誠，他從旁邊走了，禦千誠也沒有註意到他。
禦千誠畢竟是禦哲大哥的親生兒子，如果沒有三哥，禦千誠會順利地接手恒基，三哥的刻意放權倒是讓禦千誠接手恒基的消息在恒基內部傳得越來越烈，看得出來，恒基裏的不少人都開始向未來的接班人示好了。
確實風光了啊！
陸祁言看著大廳裏遠去的那群人，冷不防地笑了一聲。
曼哈頓高檔公寓，十七樓，陸祁言進門時，禦晨風正在客廳那邊接電話，用的是法語，是國外打來的電話，陸祁言去倒水的時候聽到了幾句，大致上都是些祝福的話語，提前預祝新婚快樂的祝詞。
陸祁言看著站在陽臺那邊的男人，一身淺色亞麻的家居服，看得出來他今天沒有出門，難怪在公司裏找不到他。
因為背著光，陸祁言也沒有看清此時禦晨風臉上是什麽表情，只聽到他低啞的回音。
一通電話並沒有持續多久，等禦晨風轉過身來時，陸祁言才發現三哥那滿臉的倦色。
“我去了顧西涼那邊！”陸祁言低聲開口，其實他原本就想去跟顧西涼道個歉，順便跟顧西涼好好談談，最好是能緩和一下他們兩人此時的關系，盡管他也覺得這麽做恐怕是沒什麽效果，但沒有試過總是懷著一絲期望的。
卻不想碰上了喬末葉！
“她讓我把這個東西拿給你！”陸祁言直接省略了碰上了喬末葉的這一段，說著他從自己的大衣口袋裏取出了那只信封，遞了過去。
禦晨風面色發怔地看著陸祁言遞過來的信封，布滿血絲的雙眼就這麽定定地鎖定在了那只信封上。
最終，像是終於下定了決心一般，他伸手接了過去，低啞出聲，“她現在，好不好？”
陸祁言心裏一陣發澀，“她應該還好的！”之前在禦景灣公寓樓下遇上喬末葉時，從她的表情上可以揣測出來，顧西涼應該沒事了！
而且，昨天晚上，三哥一直都在樓下等著，淩晨三點多才離開，顧西涼如果有什麽事情，他應該早就知道了！
禦晨風接過那個信封卻沒有立即打開，而是緊緊捏在了手裏，陸祁言原本還想說些什麽，見禦晨風的臉色不太好。
“三哥……”
“你先走吧！”禦晨風語氣很淡，轉身走向了自己的書房那邊。
陸祁言看著他離開的身影，心裏不是滋味。
客廳的門就這麽輕輕關上了，書房這邊，禦晨風捏著那只信封的手有些輕微的顫抖，握捏的力道有些重，當他的手指感應到那信封中一只環形的硬物時，他充血的眼眸凝滯住了。
信封被撕開，從信封裏掉落出來的環形物體就這樣掉落在了地板上，發出叮的一聲響，滾動時發出來的咕隆咕隆聲在空曠的房間裏顯得更加空蕩。
戒指！
那一晚他親手戴在她無名指上的戒指！
滾落出來的聲響還在耳邊回蕩，但他卻忘記了要去撿，只是眼睜睜地看著那只戒指朝著一個角落滾去，腦子裏只剩下了一個聲音。
涼涼，你怎麽舍得？舍得這段婚姻，舍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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