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婚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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禦千誠從私人會所回到住處已經快晚上十一點了！
他喝了些酒，嚴出將他送到了公寓門口，正要準備找鑰匙開門，房間的門就從裏面開了，穿著睡衣的艾真出現在了門口。
“艾真小姐？”嚴出表情有些錯愕，禦副總又跟她在一起了？
之前兩人傳出過一段時間的緋聞，艾真也經常隔三差五地去恒基找禦千誠，不過對於媒體上提到過的兩人覆合，禦千誠一直是沒給予過正面回應，之後又傳出了兩人冷戰分道揚鑣的傳言。
不過現在看來，好像並不是傳言的那般！
“讓我來吧！”艾真伸出手來攙扶禦千誠，禦千誠神智還是清醒著的，站在門口看著出現在自己公寓裏的女人，眉頭一深，避開她伸過來的手，自己走了進去。
嚴出沒敢再多留，叮囑了禦千誠明天早上八點有開年來的第一場早會，很重要的一個會議，禦千誠聽著擺了擺手，嚴出還想說什麽，禦千誠轉過臉來一臉郁色，“滾！”
門被‘砰’的一聲關上！
艾真被禦千誠的一聲低喝聲驚得臉色微變，見禦千誠走進客廳就往大沙發上一坐，西裝外套被隨意丟在了一邊，領帶一扯，襯衣的紐扣就隙開了兩顆。
空氣裏彌散著淡淡的酒氣，艾真忙轉身去倒了杯水，走過去把水遞給他。
“千誠！”
禦千誠是閉著眼睛的，聽到她的聲音，眉頭一皺，慢慢睜開，帶著血絲的雙眼緊緊地緊著坐在自己身邊的女人，“你怎麽會在這裏？”
男人冰冷的目光裏帶著一絲危險的氣息，艾真是被他那目光看得心裏一陣發顫，正要說什麽，手裏捧著的杯子就被禦千誠一手揮過來打翻在地。
“啊……”艾真發出一聲低呼，水杯被打翻，杯子飛出去砸地板上，‘砰’的一聲，水花四濺！
“禦千誠！”艾真氣得渾身都在發抖，他這是哪門子的發瘋？
禦千誠看她一眼，一手扯著自己的領帶從沙發上起身，冷哼了一聲，朝著臥室那邊走去。
客廳裏的艾真看著他離開的身影，心裏發堵得厲害，一張臉都氣得煞白了！
她手裏有這套公寓的房門鑰匙，這兩天兩人一直冷戰，那天在醫院禦千誠跟她說出要打掉孩子的話時，兩人就徹底斷了聯系，她今天之所以會在家裏等他，就是希望能找機會讓他放棄要打掉這個孩子的念頭。
可是現在禦千誠對她的態度是越來越不耐煩了！
艾真撫著自己的小腹，她好不容易懷上一個孩子，又怎麽可能會答應打掉？
禦千誠，你太讓人寒心了！
病房裏的窗簾被拉開，雪後初晴，大年初四的一大早，天氣很好！
室外溫度不高，入眼的是蓋著厚厚一層雪的草木。
“哎呀！”
身後傳來一聲低呼，很快，零碎的步伐急促地朝窗邊趕來。
“你這孩子怎麽這麽不聽話，你不能著涼！”顧濘姑姑走過來伸手就將隙開了一道縫的窗戶給緊緊拉上，拉著顧西涼的手就往床邊走。
“你要躺著多休息，快躺著！”顧濘姑姑話語裏有著不容置喙的堅持，將顧西涼推上床之後，把被褥往顧西涼身上一裹，恨不得將顧西涼裹成個粽子。
“姑姑！”顧西涼聲音有些沙啞，喚出的聲音也很小聲，“我不冷！”
室內有空調，不會冷！
顧濘忙活了一陣子坐在床邊，看著顧西涼那微白的臉色語重心長地出聲，“你年齡還小，也不知道重視，小月子要是坐不好是會落下病根的，你還年輕，身體很重要！”
顧濘說著看了一眼從洗手間出來的舒墨，眼神裏略帶著責備，是在責備兒子為什麽沒看好顧西涼！
舒墨悶不吭聲地從食盒裏取了保溫桶出來，用小碗盛著端了過來。
“這是晨風讓靳姨送過來的，他見你昨天醫院裏熬的湯都沒喝幾口，擔心你吃不慣醫院裏的食物，昨晚上特地囑咐了靳姨讓熬的，他的那位助理先生一大早趕回去取了來，剛才來的時候見你還在睡，沒吵醒你，現在湯還熱著，吃些吧！”
醫院裏的配餐是營養師配置的，不過大概是做得不合顧西涼的口味，禦晨風就把每天營養師配置的飲食單交給了靳姨，讓靳姨照著營養食譜來做。
禦晨風昨天晚上一直都待在醫院沒離開，尤其是後半夜顧西涼突然高燒，他是一直等著顧西涼的燒褪下去之後才離開的病房。
今早上一大早，他的助理戚齊就過來了，不僅給顧西涼帶了湯，還給禦晨風帶來了一套衣服過來。
禦晨風換了衣服就離開了醫院，看樣子是有公事要忙。
顧西涼接過小碗吃了一些就沒胃口了，顧濘只好讓舒墨把剩下的湯放一邊，並催著顧西涼趕緊躺下休息。
“姑姑！”顧西涼背靠著軟枕輕輕出聲，“蕭雯的後事都安排好了嗎？”
顧濘面色微微一動，遲疑了一陣，“涼涼，這些事情是晨風在安排！”
因為顧及著顧西涼的身體，所以他們商量了決定喪事可能還會推遲幾天。
顧西涼臉色平靜地垂下了眼簾，“我什麽時候能出院？”
顧濘一怔，“你現在還不能出院！”她不知道她身體有多差嗎？
顧西涼躺了下去，這才註意到自己身上的睡衣已經換過了，迷迷糊糊地記得昨晚上高燒，衣服都濕透了，是他換的。
心頭又一次被牽扯出了雜亂的情緒，她拉過被子將自己的臉蓋上，閉上了眼睛。
不願想起的情景卻總是不經意地晃過腦海，他的聲音，他的臉，還有他看自己的眼神……
恒基開年的第一場高層會議在早上八點準時召開。
頂層的會議室內，禦晨風進來時，所有人都列席入座，紛紛將目光投向了會議室的門口。
“禦董事長，新年好啊！”
有幾位長者笑容滿面地迎上了禦晨風的目光，紛紛含笑點頭示意，去年下半年自禦晨風接手恒基開始的大半年讓這些高層大佬們賺了個盆滿缽滿，尤其是在禦晨風拿下T公司之後，高層們紛紛表示對他是越發的滿意。
跟禦哲溫和保守比起來，禦晨風在大事上的決策更加果斷而有魄力，他們就是需要這樣的一位領導者。
新的一年，大家都把希望寄托在了這位坐實了恒基頭把交椅的男人身上，看向他的眼神都變得火熱崇拜起來。
只不過，禦董事長臉上的傷是怎麽回事？
禦晨風坐上了主位，環顧四周，逼退了眾人那探究的目光，目光在空著的那位座位上淡淡地掃了一眼，隨即便聽見在座的一位高層低聲開口道。
“禦副總的手機還處於關機狀態！”
禦千誠沒來！
在場的人都沒人接話，這叔侄兩人的事情整個恒基的人都知道，原本被看好的禦千誠自從自己叔叔強勢歸來之後，恒基大權的位置沒了他的份兒，不僅是事業上的受阻，連老婆都被自己的這個小叔叔給搶了。
當然，這些都是人家的家事！
大家完全可以把他的缺席看成是他對自己小叔叔的不滿，在鬧脾氣！
只是他這屢次開會缺席的行為還是讓不少高層心生不滿，果然是沒長大的毛頭小子，沒一點穩重感！
禦晨風收回了目光，“開始吧！”
所有人也收起了心思，開啟會議模式！
整個會議上，幾位高層在總結了去年一年的公司業績之後開始討論著今年公司的業務新計劃。
禦晨風大多數時間都是在聽，偶爾會提問，問的問題也是一針見血的，要麽就是不動聲色地將話題轉到自己想要談論的重點上去。
整個會議持續時間差不多三個小時，期間秘書部的人來為大家換過兩次咖啡，臨近會議結束，秘書才敲門進來，“董事長，禦副總來了！”
禦晨風已經從座位上起身，擡手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時間表，“會議結束！”
禦晨風離開會議室之後，其他人才陸續離開，走在後面的人嘆息一聲，小聲地嘀咕著，“這一家人啊始終是一家人，你看人家太子爺就任性妄為了，不給臉的不來但升職掌權那也是上頭一句話的事情，頂咱們努力奮鬥個四五年！”
“畢竟是親叔叔！”有人低聲附和。
兩個月前，前董事長禦哲一氣之下將兒子禦千誠的職權徹底架空，讓他是徹底做了個懶散太子爺，所有在他職權範圍內的事都被兩位職業經理人所替代，他就空留了一個‘禦副總’的掛名。
而就在剛才的高層會議上，恢覆禦副總職權的話還是董事長董事長親口提出來的。
所以大家都心知肚明了，是太子永遠是太子！
“你說什麽？”
禦千誠得知這個消息時明顯是不相信，禦晨風會這麽好？
其實之前他就想過，父親之所以把他的職權架空了多半就是禦晨風在背後搗鬼，現在開年來的第一場會議就提出讓他去管理市場銷售部，這是父親的意思，還是他的意思？
禦千誠是沒弄明白，他今天早上之所以沒來就是想著高層會議跟他這個掛著一個空名坐上去也說不上話的人又什麽關系？坐在那兒像個蠟像一樣被那些人用異樣的眼神打量？接受那些似嘲諷又同情憐憫的目光？
所以昨天晚上嚴出臨走時提醒了好幾遍他今天依然沒來！
“副總！”嚴出見他一臉沈悶，想了想遲疑了一陣，“是這樣的，其他幾個部門的人都在商量著，董事長即將大婚，大家想一起出份子錢送一份大禮，秘書部的人剛才來過了，問一下，副總你……”
這話嚴出知道一說出口準是要挨罵的，可是其他部門的人都傳開了，如果不跟他提一句又不太好，所以他才硬著頭皮來問。
秘書部的人過來偷偷問的時候就是一臉的糾結，最怕的就是好死不死的被罵個狗血淋頭！
“大禮？”
坐在辦公椅上的禦千誠表情依然冷冷的，嘴角還浸著一抹似有似無的冷笑。
“他的婚禮……呵……”
禦千誠把手裏的煙頭輕輕往煙灰缸裏一塞。
能不能順利舉行都是問題！
還婚禮呢……
禦千誠想到這裏，心裏有一種說不出來的快感！
“三少！”開車的戚齊滿心的不解，“市場銷售部的那兩位職業經理人兩個月的業績十分突出！”
確切的說這兩人將禦千誠手頭的工作分解完成得特別好，而且這兩位職業經理人也是禦哲所看重的人，禦哲啟用這兩人一來是為了壓制兒子的囂張氣焰，二來也是看重這兩人的才能，現在三少一句話就讓他們兩人交出手裏的實權，讓禦千誠重新坐鎮市場部，這樣做……
“那兩人我有其他用途，T公司被收購，我需要能在國外為恒基打頭陣的人！”禦晨風說完，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這件事我已經跟大哥說過了，他也同意！”
戚齊沒再發表意見，三少做事是有他的想法的，讓禦千誠官覆原職是早晚的事情，畢竟，禦千誠是禦老董事長的兒子，作為叔叔的禦晨風只能制衡一時不能制衡一世。
結束了會議的禦晨風直接回了醫院，正好是中午，午餐時間！
禦晨風走進病房時顧西涼正在吃午餐，午餐是靳姨送來的，根據營養師的合理搭配，清淡而美味。
病房裏顧濘姑姑見他來了，忙起身問，“晨風你吃過了嗎？”
禦晨風一進門，目光就朝著病床那邊，顧西涼正靠著一個大軟枕，手裏捧著一只小碗，一只手還拿著小勺子，見她臉色比早上要好了些，禦晨風心裏壓著的大石頭也微微一松。
早上他過來的時候她還在休息，他因為要開會所以走得早，怕吵醒她所以只在門口望了一眼就離開了。
剛才戚齊問他是先去用餐還是回醫院，他想也沒想地直接答了要回醫院。
趕來，只為看她一眼！
“三少從早上八點開會一直到現在！”戚齊微笑著替禦晨風回答了，也不知道他是有意還是無意，說完這句話時還朝顧西涼看了一眼。
貌似，三少連早餐都沒吃！
“那就將就吃點吧，涼涼也吃不了這麽多！”顧濘看了一眼顧西涼，從食盒裏取出了一只小碗和筷子。
靳姨送來的午餐是六人份的，顧西涼的是單獨做，其他幾個人的包括了喬末葉的，還有陸祁言的也在內，舒墨和陸祁言是兩個男人，飯量大一些，所以六個人的午餐已經吃完了，但顧西涼營養餐還剩下了一大半。
就顧西涼正常時候的飯量都吃不完，更何況現在她的胃口還不太好。
病房裏的其他人都識趣地離開了病房，只留下了禦晨風和顧西涼兩人。
禦晨風坐在床邊，手裏端著飯碗，裏面是顧濘姑姑盛的雞湯。
在病房裏吃飯也不是第一次，蕭雯車禍時，兩人在醫院守夜，就是叫的外賣，湊合著吃了好幾頓。
禦晨風先把碗放下來，去旁邊脫了外套，又去洗手間洗了手才大步地走了出來，拎起一根凳子擺在了病床邊，徑直坐了下來。
顧西涼握著勺子的手停住，碗裏還剩下了小半碗飯沒動，禦晨風坐在床邊，靠得這麽近，顧西涼捏著勺子的手都不由得緊了緊，感覺到他的目光視線停留在她的臉上，她埋頭，吃飯。
手裏的碗就這麽被他拿了去，顧西涼擡臉，微白的臉上閃過一絲不悅，就聽見身邊的人柔聲開口了，“飯都涼了，我給你換熱的！”
禦晨風將她碗裏剩下的小半碗飯倒進另外一只碗，重新盛上熱的，兌上一些熱雞湯，拌勻了舀了一小勺餵到她的嘴邊。
靳姨單獨為顧西涼做的飯食都是特別柔軟的，怕她傷了牙齒，這種飯食基本上都是入口即化，被陸祁言寓意為嬰兒食品。
飯送到了嘴邊，顧西涼眉頭微微一皺，不想吃可是禦晨風那目光太逼人，她硬著頭皮吃了一口，就聽見身邊的人低低籲出了一口氣來，竟像是，如釋重負的感覺！
這頓飯顧西涼吃了大半碗，全是被禦晨風餵的，等顧西涼吃完了，本該吃飯的禦晨風也才匆匆喝了一小碗的雞湯，並把顧西涼剩下的飯一口不剩地吃下。
兩人自從在一起之後就不分彼此，共用一只水杯，一只飯碗，一雙筷子，都是最親密的人才會做的事情。
飯後有護士過來了，開始給顧西涼輸水，都是些消炎抗感染的藥物。
陸祁言過來時發現禦晨風的心情似乎還了很多，一頓飯的功夫就讓禦大少心情突然變好實在是讓人驚訝，這速度，簡直……
“顧西涼可以出院了！”陸祁言過來就是來跟禦晨風說這件事的，既然可以出院就接回家好好養著，省得一家人都在醫院裏待著。
“蕭雯的遺體確定什麽時間要火化就提前通知我！”
蕭雯已經去世了，屍體一直放在太平間也不是辦法，早點入土為安也算了了這一樁心事！
禦晨風點了點頭，這件事他要等顧西涼情緒好一些再跟她聊，雖然剛才顧西涼並沒有再排斥他，可她卻從沒主動跟他開口說過一句話，這讓他心裏還一直揪得緊緊的。
“那婚禮的安排呢？”陸祁言輕聲問，這個話題該提上日程了，今天大年初四，只有十天了。
他跟司嵐都在私下裏說著這個婚禮還能不能舉行，蕭雯去世，顧西涼深受打擊又失去了孩子，最重要的是，她聽到了舒墨說的那些話！
禦晨風臉上的表情微微怔了怔，婚禮的事情……
顧西涼下午輸完了消炎的藥水就出院了，顧濘姑姑怕她著涼，將她整個人從頭到腳都捂得嚴嚴實實的，出病房時根本就不需要她走路，禦晨風抱著她一路走到停車場，抱著她上的車。
甚至一路上都不曾讓她離開過自己的懷抱。
懷裏的人似乎又瘦了，被他的大衣裹住，小小的，瘦瘦的，抱起來輕飄飄的。
許是被他下顎冒出來的胡樁給蹭得難受了，顧西涼把自己的臉偏移向旁邊，自己的小臉埋進了豎著的衣領裏。
尾隨著那輛幻影後面的林肯車裏，傳來了顧濘姑姑輕輕的嘆息聲。
“姑姑！”喬末葉輕聲喚她，顧濘姑姑動過了心臟手術，喬末葉是擔心她的身體。
“我是在感傷，我看著涼涼跟晨風兩人，有些難受！”顧濘也說不出是為什麽，“總感覺兩個孩子看似相處和諧，但之間已經有了隔閡，具體又是因為什麽我實在是想不透，難道僅僅是因為嫂子突然離世，涼涼在心裏埋怨晨風？還是因為孩子的離開讓兩人變得這般的疏離？”
顧濘姑姑的低語讓車裏的三人都忍不住地心裏一個咯噔。
不得不說，這種氣氛他們也感受到了。
這兩天在醫院，病房裏看似平靜，其實那沈默簡直能逼得人發瘋。
開車的陸祁言緊抿著唇，擡臉看了一眼車內後視鏡，看了喬末葉一眼，是生怕喬末葉會說漏了嘴。
而副駕駛座位上的舒墨眉頭緊皺，動了動唇卻也沒有出聲。
在這個問題上，三人不約而同地選擇了沈默。
都沒有要說的？
顧濘看看身邊的喬末葉，又看了看兒子坐的位置，她來北城醫院時就察覺到兒子有事瞞著他，在見到禦晨風臉上的傷時就更加懷疑還有什麽重要的事情發生了，只是她不知道。
醒來後的顧西涼寡言少語，她能理解顧西涼現在的心情，可是為什麽他們三個在這個問題上也是這樣的沈默？
回到顧家，顧西涼被禦晨風直接抱進了臥室，飲食都是靳姨端著送上樓去。
顧濘姑姑和舒墨留在了顧家，喬末葉見顧家也有家庭醫生在，安置好顧西涼之後便隨陸祁言的車一道離開了。
晚餐依然是禦晨風親自餵的，連洗澡都是禦晨風抱著她去的浴室。
浸泡在暖熱的水裏，顧西涼看著對面鏡子裏躺在浴缸裏的自己，臉色依然蒼白，整張臉都瘦了些，下巴比以前更尖。
短短兩天，恍若一個不真實的夢！
她失去了母親，失去了孩子！
她的手還放在小腹上，輕輕地撫著，兩天前的她還在幻想著即將到來的婚禮，她是那個幸福的新娘子，挽著心愛男人的手步入幸福的婚姻，她有他，還有孩子……
一切都超乎想象的圓滿！
可最美的夢終究是只能在夢裏！
她覆在小腹的手在輕輕地發著抖！
浴室的門被人從外面輕輕推開，禦晨風手裏拿著大浴巾走了進來，蹲下身伸手撫著她濕漉漉的頭發，“別洗太久，容易著涼！”
他的聲音依然溫柔如初，低啞的嗓音傳進她的耳朵時，她的心尖都跟著顫了顫。
禦晨風伸手將她從浴室裏抱了出來，用浴巾仔細地給她擦拭幹凈身體，抱著她走出了浴室。
頭發還需要吹幹，禦晨風極有耐心地為她擦拭幹凈水漬，柔風吹幹了頭發。
“睡吧！”他將她抱上了床，蓋好的被子，起身時，身後顧西涼的聲音輕輕地響起。
“你，就沒有什麽話要跟我說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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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喝了些酒，嚴出將他送到了公寓門口，正要準備找鑰匙開門，房間的門就從裏面開了，穿著睡衣的艾真出現在了門口。
“艾真小姐？”嚴出表情有些錯愕，禦副總又跟她在一起了？
之前兩人傳出過一段時間的緋聞，艾真也經常隔三差五地去恒基找禦千誠，不過對於媒體上提到過的兩人覆合，禦千誠一直是沒給予過正面回應，之後又傳出了兩人冷戰分道揚鑣的傳言。
不過現在看來，好像並不是傳言的那般！
“讓我來吧！”艾真伸出手來攙扶禦千誠，禦千誠神智還是清醒著的，站在門口看著出現在自己公寓裏的女人，眉頭一深，避開她伸過來的手，自己走了進去。
嚴出沒敢再多留，叮囑了禦千誠明天早上八點有開年來的第一場早會，很重要的一個會議，禦千誠聽著擺了擺手，嚴出還想說什麽，禦千誠轉過臉來一臉郁色，“滾！”
門被‘砰’的一聲關上！
艾真被禦千誠的一聲低喝聲驚得臉色微變，見禦千誠走進客廳就往大沙發上一坐，西裝外套被隨意丟在了一邊，領帶一扯，襯衣的紐扣就隙開了兩顆。
空氣裏彌散著淡淡的酒氣，艾真忙轉身去倒了杯水，走過去把水遞給他。
“千誠！”
禦千誠是閉著眼睛的，聽到她的聲音，眉頭一皺，慢慢睜開，帶著血絲的雙眼緊緊地緊著坐在自己身邊的女人，“你怎麽會在這裏？”
男人冰冷的目光裏帶著一絲危險的氣息，艾真是被他那目光看得心裏一陣發顫，正要說什麽，手裏捧著的杯子就被禦千誠一手揮過來打翻在地。
“啊……”艾真發出一聲低呼，水杯被打翻，杯子飛出去砸地板上，‘砰’的一聲，水花四濺！
“禦千誠！”艾真氣得渾身都在發抖，他這是哪門子的發瘋？
禦千誠看她一眼，一手扯著自己的領帶從沙發上起身，冷哼了一聲，朝著臥室那邊走去。
客廳裏的艾真看著他離開的身影，心裏發堵得厲害，一張臉都氣得煞白了！
她手裏有這套公寓的房門鑰匙，這兩天兩人一直冷戰，那天在醫院禦千誠跟她說出要打掉孩子的話時，兩人就徹底斷了聯系，她今天之所以會在家裏等他，就是希望能找機會讓他放棄要打掉這個孩子的念頭。
可是現在禦千誠對她的態度是越來越不耐煩了！
艾真撫著自己的小腹，她好不容易懷上一個孩子，又怎麽可能會答應打掉？
禦千誠，你太讓人寒心了！
病房裏的窗簾被拉開，雪後初晴，大年初四的一大早，天氣很好！
室外溫度不高，入眼的是蓋著厚厚一層雪的草木。
“哎呀！”
身後傳來一聲低呼，很快，零碎的步伐急促地朝窗邊趕來。
“你這孩子怎麽這麽不聽話，你不能著涼！”顧濘姑姑走過來伸手就將隙開了一道縫的窗戶給緊緊拉上，拉著顧西涼的手就往床邊走。
“你要躺著多休息，快躺著！”顧濘姑姑話語裏有著不容置喙的堅持，將顧西涼推上床之後，把被褥往顧西涼身上一裹，恨不得將顧西涼裹成個粽子。
“姑姑！”顧西涼聲音有些沙啞，喚出的聲音也很小聲，“我不冷！”
室內有空調，不會冷！
顧濘忙活了一陣子坐在床邊，看著顧西涼那微白的臉色語重心長地出聲，“你年齡還小，也不知道重視，小月子要是坐不好是會落下病根的，你還年輕，身體很重要！”
顧濘說著看了一眼從洗手間出來的舒墨，眼神裏略帶著責備，是在責備兒子為什麽沒看好顧西涼！
舒墨悶不吭聲地從食盒裏取了保溫桶出來，用小碗盛著端了過來。
“這是晨風讓靳姨送過來的，他見你昨天醫院裏熬的湯都沒喝幾口，擔心你吃不慣醫院裏的食物，昨晚上特地囑咐了靳姨讓熬的，他的那位助理先生一大早趕回去取了來，剛才來的時候見你還在睡，沒吵醒你，現在湯還熱著，吃些吧！”
醫院裏的配餐是營養師配置的，不過大概是做得不合顧西涼的口味，禦晨風就把每天營養師配置的飲食單交給了靳姨，讓靳姨照著營養食譜來做。
禦晨風昨天晚上一直都待在醫院沒離開，尤其是後半夜顧西涼突然高燒，他是一直等著顧西涼的燒褪下去之後才離開的病房。
今早上一大早，他的助理戚齊就過來了，不僅給顧西涼帶了湯，還給禦晨風帶來了一套衣服過來。
禦晨風換了衣服就離開了醫院，看樣子是有公事要忙。
顧西涼接過小碗吃了一些就沒胃口了，顧濘只好讓舒墨把剩下的湯放一邊，並催著顧西涼趕緊躺下休息。
“姑姑！”顧西涼背靠著軟枕輕輕出聲，“蕭雯的後事都安排好了嗎？”
顧濘面色微微一動，遲疑了一陣，“涼涼，這些事情是晨風在安排！”
因為顧及著顧西涼的身體，所以他們商量了決定喪事可能還會推遲幾天。
顧西涼臉色平靜地垂下了眼簾，“我什麽時候能出院？”
顧濘一怔，“你現在還不能出院！”她不知道她身體有多差嗎？
顧西涼躺了下去，這才註意到自己身上的睡衣已經換過了，迷迷糊糊地記得昨晚上高燒，衣服都濕透了，是他換的。
心頭又一次被牽扯出了雜亂的情緒，她拉過被子將自己的臉蓋上，閉上了眼睛。
不願想起的情景卻總是不經意地晃過腦海，他的聲音，他的臉，還有他看自己的眼神……
恒基開年的第一場高層會議在早上八點準時召開。
頂層的會議室內，禦晨風進來時，所有人都列席入座，紛紛將目光投向了會議室的門口。
“禦董事長，新年好啊！”
有幾位長者笑容滿面地迎上了禦晨風的目光，紛紛含笑點頭示意，去年下半年自禦晨風接手恒基開始的大半年讓這些高層大佬們賺了個盆滿缽滿，尤其是在禦晨風拿下T公司之後，高層們紛紛表示對他是越發的滿意。
跟禦哲溫和保守比起來，禦晨風在大事上的決策更加果斷而有魄力，他們就是需要這樣的一位領導者。
新的一年，大家都把希望寄托在了這位坐實了恒基頭把交椅的男人身上，看向他的眼神都變得火熱崇拜起來。
只不過，禦董事長臉上的傷是怎麽回事？
禦晨風坐上了主位，環顧四周，逼退了眾人那探究的目光，目光在空著的那位座位上淡淡地掃了一眼，隨即便聽見在座的一位高層低聲開口道。
“禦副總的手機還處於關機狀態！”
禦千誠沒來！
在場的人都沒人接話，這叔侄兩人的事情整個恒基的人都知道，原本被看好的禦千誠自從自己叔叔強勢歸來之後，恒基大權的位置沒了他的份兒，不僅是事業上的受阻，連老婆都被自己的這個小叔叔給搶了。
當然，這些都是人家的家事！
大家完全可以把他的缺席看成是他對自己小叔叔的不滿，在鬧脾氣！
只是他這屢次開會缺席的行為還是讓不少高層心生不滿，果然是沒長大的毛頭小子，沒一點穩重感！
禦晨風收回了目光，“開始吧！”
所有人也收起了心思，開啟會議模式！
整個會議上，幾位高層在總結了去年一年的公司業績之後開始討論著今年公司的業務新計劃。
禦晨風大多數時間都是在聽，偶爾會提問，問的問題也是一針見血的，要麽就是不動聲色地將話題轉到自己想要談論的重點上去。
整個會議持續時間差不多三個小時，期間秘書部的人來為大家換過兩次咖啡，臨近會議結束，秘書才敲門進來，“董事長，禦副總來了！”
禦晨風已經從座位上起身，擡手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時間表，“會議結束！”
禦晨風離開會議室之後，其他人才陸續離開，走在後面的人嘆息一聲，小聲地嘀咕著，“這一家人啊始終是一家人，你看人家太子爺就任性妄為了，不給臉的不來但升職掌權那也是上頭一句話的事情，頂咱們努力奮鬥個四五年！”
“畢竟是親叔叔！”有人低聲附和。
兩個月前，前董事長禦哲一氣之下將兒子禦千誠的職權徹底架空，讓他是徹底做了個懶散太子爺，所有在他職權範圍內的事都被兩位職業經理人所替代，他就空留了一個‘禦副總’的掛名。
而就在剛才的高層會議上，恢覆禦副總職權的話還是董事長董事長親口提出來的。
所以大家都心知肚明了，是太子永遠是太子！
“你說什麽？”
禦千誠得知這個消息時明顯是不相信，禦晨風會這麽好？
其實之前他就想過，父親之所以把他的職權架空了多半就是禦晨風在背後搗鬼，現在開年來的第一場會議就提出讓他去管理市場銷售部，這是父親的意思，還是他的意思？
禦千誠是沒弄明白，他今天早上之所以沒來就是想著高層會議跟他這個掛著一個空名坐上去也說不上話的人又什麽關系？坐在那兒像個蠟像一樣被那些人用異樣的眼神打量？接受那些似嘲諷又同情憐憫的目光？
所以昨天晚上嚴出臨走時提醒了好幾遍他今天依然沒來！
“副總！”嚴出見他一臉沈悶，想了想遲疑了一陣，“是這樣的，其他幾個部門的人都在商量著，董事長即將大婚，大家想一起出份子錢送一份大禮，秘書部的人剛才來過了，問一下，副總你……”
這話嚴出知道一說出口準是要挨罵的，可是其他部門的人都傳開了，如果不跟他提一句又不太好，所以他才硬著頭皮來問。
秘書部的人過來偷偷問的時候就是一臉的糾結，最怕的就是好死不死的被罵個狗血淋頭！
“大禮？”
坐在辦公椅上的禦千誠表情依然冷冷的，嘴角還浸著一抹似有似無的冷笑。
“他的婚禮……呵……”
禦千誠把手裏的煙頭輕輕往煙灰缸裏一塞。
能不能順利舉行都是問題！
還婚禮呢……
禦千誠想到這裏，心裏有一種說不出來的快感！
“三少！”開車的戚齊滿心的不解，“市場銷售部的那兩位職業經理人兩個月的業績十分突出！”
確切的說這兩人將禦千誠手頭的工作分解完成得特別好，而且這兩位職業經理人也是禦哲所看重的人，禦哲啟用這兩人一來是為了壓制兒子的囂張氣焰，二來也是看重這兩人的才能，現在三少一句話就讓他們兩人交出手裏的實權，讓禦千誠重新坐鎮市場部，這樣做……
“那兩人我有其他用途，T公司被收購，我需要能在國外為恒基打頭陣的人！”禦晨風說完，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這件事我已經跟大哥說過了，他也同意！”
戚齊沒再發表意見，三少做事是有他的想法的，讓禦千誠官覆原職是早晚的事情，畢竟，禦千誠是禦老董事長的兒子，作為叔叔的禦晨風只能制衡一時不能制衡一世。
結束了會議的禦晨風直接回了醫院，正好是中午，午餐時間！
禦晨風走進病房時顧西涼正在吃午餐，午餐是靳姨送來的，根據營養師的合理搭配，清淡而美味。
病房裏顧濘姑姑見他來了，忙起身問，“晨風你吃過了嗎？”
禦晨風一進門，目光就朝著病床那邊，顧西涼正靠著一個大軟枕，手裏捧著一只小碗，一只手還拿著小勺子，見她臉色比早上要好了些，禦晨風心裏壓著的大石頭也微微一松。
早上他過來的時候她還在休息，他因為要開會所以走得早，怕吵醒她所以只在門口望了一眼就離開了。
剛才戚齊問他是先去用餐還是回醫院，他想也沒想地直接答了要回醫院。
趕來，只為看她一眼！
“三少從早上八點開會一直到現在！”戚齊微笑著替禦晨風回答了，也不知道他是有意還是無意，說完這句話時還朝顧西涼看了一眼。
貌似，三少連早餐都沒吃！
“那就將就吃點吧，涼涼也吃不了這麽多！”顧濘看了一眼顧西涼，從食盒裏取出了一只小碗和筷子。
靳姨送來的午餐是六人份的，顧西涼的是單獨做，其他幾個人的包括了喬末葉的，還有陸祁言的也在內，舒墨和陸祁言是兩個男人，飯量大一些，所以六個人的午餐已經吃完了，但顧西涼營養餐還剩下了一大半。
就顧西涼正常時候的飯量都吃不完，更何況現在她的胃口還不太好。
病房裏的其他人都識趣地離開了病房，只留下了禦晨風和顧西涼兩人。
禦晨風坐在床邊，手裏端著飯碗，裏面是顧濘姑姑盛的雞湯。
在病房裏吃飯也不是第一次，蕭雯車禍時，兩人在醫院守夜，就是叫的外賣，湊合著吃了好幾頓。
禦晨風先把碗放下來，去旁邊脫了外套，又去洗手間洗了手才大步地走了出來，拎起一根凳子擺在了病床邊，徑直坐了下來。
顧西涼握著勺子的手停住，碗裏還剩下了小半碗飯沒動，禦晨風坐在床邊，靠得這麽近，顧西涼捏著勺子的手都不由得緊了緊，感覺到他的目光視線停留在她的臉上，她埋頭，吃飯。
手裏的碗就這麽被他拿了去，顧西涼擡臉，微白的臉上閃過一絲不悅，就聽見身邊的人柔聲開口了，“飯都涼了，我給你換熱的！”
禦晨風將她碗裏剩下的小半碗飯倒進另外一只碗，重新盛上熱的，兌上一些熱雞湯，拌勻了舀了一小勺餵到她的嘴邊。
靳姨單獨為顧西涼做的飯食都是特別柔軟的，怕她傷了牙齒，這種飯食基本上都是入口即化，被陸祁言寓意為嬰兒食品。
飯送到了嘴邊，顧西涼眉頭微微一皺，不想吃可是禦晨風那目光太逼人，她硬著頭皮吃了一口，就聽見身邊的人低低籲出了一口氣來，竟像是，如釋重負的感覺！
這頓飯顧西涼吃了大半碗，全是被禦晨風餵的，等顧西涼吃完了，本該吃飯的禦晨風也才匆匆喝了一小碗的雞湯，並把顧西涼剩下的飯一口不剩地吃下。
兩人自從在一起之後就不分彼此，共用一只水杯，一只飯碗，一雙筷子，都是最親密的人才會做的事情。
飯後有護士過來了，開始給顧西涼輸水，都是些消炎抗感染的藥物。
陸祁言過來時發現禦晨風的心情似乎還了很多，一頓飯的功夫就讓禦大少心情突然變好實在是讓人驚訝，這速度，簡直……
“顧西涼可以出院了！”陸祁言過來就是來跟禦晨風說這件事的，既然可以出院就接回家好好養著，省得一家人都在醫院裏待著。
“蕭雯的遺體確定什麽時間要火化就提前通知我！”
蕭雯已經去世了，屍體一直放在太平間也不是辦法，早點入土為安也算了了這一樁心事！
禦晨風點了點頭，這件事他要等顧西涼情緒好一些再跟她聊，雖然剛才顧西涼並沒有再排斥他，可她卻從沒主動跟他開口說過一句話，這讓他心裏還一直揪得緊緊的。
“那婚禮的安排呢？”陸祁言輕聲問，這個話題該提上日程了，今天大年初四，只有十天了。
他跟司嵐都在私下裏說著這個婚禮還能不能舉行，蕭雯去世，顧西涼深受打擊又失去了孩子，最重要的是，她聽到了舒墨說的那些話！
禦晨風臉上的表情微微怔了怔，婚禮的事情……
顧西涼下午輸完了消炎的藥水就出院了，顧濘姑姑怕她著涼，將她整個人從頭到腳都捂得嚴嚴實實的，出病房時根本就不需要她走路，禦晨風抱著她一路走到停車場，抱著她上的車。
甚至一路上都不曾讓她離開過自己的懷抱。
懷裏的人似乎又瘦了，被他的大衣裹住，小小的，瘦瘦的，抱起來輕飄飄的。
許是被他下顎冒出來的胡樁給蹭得難受了，顧西涼把自己的臉偏移向旁邊，自己的小臉埋進了豎著的衣領裏。
尾隨著那輛幻影後面的林肯車裏，傳來了顧濘姑姑輕輕的嘆息聲。
“姑姑！”喬末葉輕聲喚她，顧濘姑姑動過了心臟手術，喬末葉是擔心她的身體。
“我是在感傷，我看著涼涼跟晨風兩人，有些難受！”顧濘也說不出是為什麽，“總感覺兩個孩子看似相處和諧，但之間已經有了隔閡，具體又是因為什麽我實在是想不透，難道僅僅是因為嫂子突然離世，涼涼在心裏埋怨晨風？還是因為孩子的離開讓兩人變得這般的疏離？”
顧濘姑姑的低語讓車裏的三人都忍不住地心裏一個咯噔。
不得不說，這種氣氛他們也感受到了。
這兩天在醫院，病房裏看似平靜，其實那沈默簡直能逼得人發瘋。
開車的陸祁言緊抿著唇，擡臉看了一眼車內後視鏡，看了喬末葉一眼，是生怕喬末葉會說漏了嘴。
而副駕駛座位上的舒墨眉頭緊皺，動了動唇卻也沒有出聲。
在這個問題上，三人不約而同地選擇了沈默。
都沒有要說的？
顧濘看看身邊的喬末葉，又看了看兒子坐的位置，她來北城醫院時就察覺到兒子有事瞞著他，在見到禦晨風臉上的傷時就更加懷疑還有什麽重要的事情發生了，只是她不知道。
醒來後的顧西涼寡言少語，她能理解顧西涼現在的心情，可是為什麽他們三個在這個問題上也是這樣的沈默？
回到顧家，顧西涼被禦晨風直接抱進了臥室，飲食都是靳姨端著送上樓去。
顧濘姑姑和舒墨留在了顧家，喬末葉見顧家也有家庭醫生在，安置好顧西涼之後便隨陸祁言的車一道離開了。
晚餐依然是禦晨風親自餵的，連洗澡都是禦晨風抱著她去的浴室。
浸泡在暖熱的水裏，顧西涼看著對面鏡子裏躺在浴缸裏的自己，臉色依然蒼白，整張臉都瘦了些，下巴比以前更尖。
短短兩天，恍若一個不真實的夢！
她失去了母親，失去了孩子！
她的手還放在小腹上，輕輕地撫著，兩天前的她還在幻想著即將到來的婚禮，她是那個幸福的新娘子，挽著心愛男人的手步入幸福的婚姻，她有他，還有孩子……
一切都超乎想象的圓滿！
可最美的夢終究是只能在夢裏！
她覆在小腹的手在輕輕地發著抖！
浴室的門被人從外面輕輕推開，禦晨風手裏拿著大浴巾走了進來，蹲下身伸手撫著她濕漉漉的頭發，“別洗太久，容易著涼！”
他的聲音依然溫柔如初，低啞的嗓音傳進她的耳朵時，她的心尖都跟著顫了顫。
禦晨風伸手將她從浴室裏抱了出來，用浴巾仔細地給她擦拭幹凈身體，抱著她走出了浴室。
頭發還需要吹幹，禦晨風極有耐心地為她擦拭幹凈水漬，柔風吹幹了頭發。
“睡吧！”他將她抱上了床，蓋好的被子，起身時，身後顧西涼的聲音輕輕地響起。
“你，就沒有什麽話要跟我說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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