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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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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裏, 五人圍坐一桌, 暢談說笑, 杯盞不停, 重耳滿臉通紅,握著酒碗, 仰頭飲下,“重耳能有夫人, 乃是三生修來的福氣, 切莫要說離去的話”,

莫音笑意盈盈地捧著酒壺,給他斟酒, “夫君待莫音的好, 自是心中清楚”,

二人年紀懸殊,但重耳待莫音極好, 或許對她,是好歸宿, 衛無憂放下心中的石頭, 朝莫音輕笑, 阿柳若能看到這番場景,應是跟她所想一樣。

“主上,狐偃敬你”,狐偃拉著重耳喝酒,莫音轉頭朝衛無憂說道, “莫音聽到那夜的傳聞,柳姬性子堅韌,絕非是難忍病痛而自盡的。可莫音相信無憂姑娘,不會讓柳姬枉死”,

衛無憂仰頭飲了一盞酒,酒意醺紅雙眼,沈默許久,終問道,“齊公可有好生安葬她,善待她的家人”,

莫音頓了頓,說道,“齊公將柳姬送回莒國安葬。三年後,楚國發兵,占領莒國,己氏王族悉數被殺”,

衛無憂握著酒盞的指節發白,莫音雙眼泛紅,“己氏王族的一眾下人也難逃牽連,皆斬首刀下,我的弟弟妹妹也死在莒國”,

莫音抿了一口酒,說道,“楚國占領莒國後,因其離楚國較遠,難以長期占有,莒國遂漸漸被齊國兼並”。

莫音望向重耳,他支手撐頭,不勝酒意,她眼神欽佩,緩緩說道,“我書讀的少,可我知道,在戰火不斷的時代,只有圖謀霸業的明君,兼並眾國,方能拯救百姓黎民於水火之中”,

“夫君氣魄宏偉,志在天下,齊公忌憚他,賜我齊姓,以王姬身份嫁他,許他駙馬之貴,想讓他沈溺在聲色犬馬裏。可莫音,非是婦人眼界,對齊公,更是恨他入骨,是他害了柳姬,害了莒國”,莫音沈聲說道,

“齊公想害他,我偏要護他,我要助他回到晉國,與齊國抗衡,終有一天,收覆天下!”,

莫音重重放下酒盞,掃過醉倒在旁的重耳,朝魏犨、狐偃使了個眼色,二人架著重耳往外走去。

莫音起身,跪倒在衛無憂跟前,手持匕首抵住脖頸,說道,“無憂姑娘,莫音有個不情之請”,

“放下匕首說話”,衛無憂皺眉,莫音深深拜道,“若是重耳醒來不見我,定要回來尋我,他是魏犨、狐偃的主子,二人不敢不從,屆時,莫音只有一死,方能斷了他的心思;唯求無憂姑娘護送,莫音才敢茍活在世”。

“你這是以性命在威脅我?”,衛無憂眉頭緊蹙,面露不悅,“莫音不敢”,莫音手握匕首,嬌軀微顫,淚水滴落在地。

“看在阿柳的面上,你起來罷”,衛無憂上前扶了她一把,“我只帶他出齊”,“多謝無憂姑娘”,莫音擡袖拭去眼淚,楚楚可憐,

“你可曾想過,他留在齊國,是你的夫君,他回晉國,一旦稱君,該是如何待你?他後宮萬千,又可有你的一席之地?”,衛無憂問道,

“在齊宮時見多了勾心鬥角,莫音不敢妄想兒女私情,只求大仇得報”,莫音淡然道,“罷了”,衛無憂擺手,“我便助你這回”,莫音感激不盡,領著她打開後門,魏犨、狐偃扶著重耳上了馬車,一行人朝城外馳去。

出都城,天色漸露魚肚白,重耳渾噩醒來,馬車顛簸,他猛地坐起,打起車簾,怒喝,“魏犨、狐偃,你們好大的膽子!”,魏犨、狐偃跪倒在地,沈聲道,“主上,是夫人的吩咐”,

重耳怒極,一腳踢開他們,朝車夫喊道,“掉頭,回去!”,“重耳公子,莫音以性命相挾,莫要辜負她的期盼,車夫不會調頭,你若想跑,就得罪了”,衛無憂坐在角落裏,冷然說道。

“主上!大事為重!”,狐偃臉色鄭重勸道,重耳頹然坐回,狠狠瞪狐偃一眼,罵道,“若大事不成,我要生吃了你”。

“此番必成大事!”,魏犨、狐偃恭敬叩首,聲音決絕。

馬蹄疾走,不眠不休,直到第四日,眾人進入晏邊城外,金烏如熾,烤的人唇幹舌燥,路邊有一涼茶鋪子,吆喝著,“涼茶五文,幾位爺,下馬喝口茶罷,這方圓數裏,是獨一家啊”,

車夫抹了把臉上的汗水,拿起草帽扇著,勒住馬,扭頭朝車廂說道,“主子,馬跑不動了”,

重耳下馬車,車夫解馬,牽到馬槽,握著豆餅餵食,“店家,來五碗涼茶,可有吃的?”,魏犨喊道,“早上剛做的鹵牛肉,幾位爺可要?”,

“一斤牛肉,切好送過來”,魏犨把銀子給店家,一口飲盡涼茶,喊道,“再來五碗”,他滿身大汗,就見衛無憂淡然坐下,這麽熱的天,細汗都沒有,怡然自得,飲茶。

“果然是姑娘家,清涼無汗”,魏犨打量著,衛無憂皺眉不悅道,“行走在外,小心行事,還請魏兄對無憂女子身份,守口如瓶”,“魏某失禮,無憂是夫人的朋友,應是以禮相待的”,魏犨誠懇道歉。

四人落座飲茶,不多時,又走來五六人,衛無憂坐在最裏面的角落,視線瞄到,頓時臉色微變,取出幕離戴上,遮了臉。魏犨見她此舉,以為方才確是唐突,便又開口道歉。

“晏嬰師叔,去茶鋪歇會罷”,那行人穿著正元教的道袍,開口的青年,正是在雲華派曾與衛無憂發生爭執的燕賜,他恭敬地跟著一灰發老者,走進涼茶鋪。

魏犨、狐偃等人神色防備,按捺不動,重耳仿若無人地夾著牛肉,取下腰間的酒壺,喝的津津有味。

那叫晏嬰的灰發老者負手走來,掃過重耳那桌,頓時威壓迫人,見那桌修為低微,不以為意地坐下來。

“這回多虧有師叔坐陣,方能保住楚國,叫魔宗的人不敢下手”,燕賜說道,晏嬰冷哼,“魔宗滲透到諸國,除了燕國、魏國仍在天道盟的控制下,煉妖門侵入晉國王室,合歡派的豎刁殺君謀權,若是楚國再落入他們手裏,魔道勢力只會不斷壯大”,

“主上,歇夠了便走罷”,狐偃低聲說道,重耳喝著酒,夾著牛肉送進嘴裏,不緊不慢道,“著什麽急,好酒好菜,吃完再走”。

聽的正元教弟子嬉笑道,“據聞合歡派的人精通媚術,那豎刁不過是個閹人,竟也能魅惑晉公,謀權奪位,惹得王室大亂”,

“豎刁那點本事算什麽?據說魔宗之妹,妖女璇璣,媚傾天下,妖惑眾生”,燕賜看了眼晏嬰,見他並無不悅,遂大膽說道,“上回聽方塵子師兄說,那妖女恬不知恥,竟在光天化日裏,勾引我教年輕弟子”。

聽的他們提起璇璣的名字,衛無憂皺了皺眉,不動聲色,心裏隱約有些不舒服。

晏嬰不屑唾道,“妖女好色喜淫,男女不忌,不知鬧出多少醜事,魔宗帝恨拿她沒法,才指婚嫁給蚩離魔頭”,

燕賜給晏嬰斟茶,笑道,“師叔見多識廣,不如講來聽聽,也叫弟子們有所戒備”,眾弟子出聲附和,

晏嬰拍桌笑,“你們這些兔崽子,打聽這些作何?”,可實際他頗為受用,飲了口茶,遂說道,

“說起來,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魔宗為血魔教教主離青冥和妖女璇璣定下婚事,因血魔教乃是帝恨的嫡系,故他想拉攏離青冥;

妖女不知用了什麽手段,把離青冥迷的七葷八素的,誰知在二人大婚前夜,那離青冥竟發現自己的親妹妹跟妖女在床上顛鸞倒鳳”,

眾弟子倒吸一口氣,眼中倒露出獵艷神色,嘴上罵道,“果真是妖女!不知羞恥!做出此等下作之事”,燕賜忙問道,“後來怎樣了?”,

晏嬰不慌不忙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吊足胃口,方開口道,“也不知那離青冥是忌憚魔宗,還是對妖女情意難舍,竟放走了她,可是,始終怒氣難消,便當場殺了他的親妹妹”,

“魔道果真乖張陰戾,弒殺手足,歹毒心狠”,有弟子搖頭嘆道,

晏嬰頓了頓說道,“素聞離青冥最是寵愛這個妹妹,可見當時真是氣到癲狂,此後,離青冥性情大變,殘忍嗜殺,你等今後若是碰到他,切記莫要正面對峙”。

“魔宗四門,血魔教自此後對魔宗的忠心動搖,萬妖谷行事隱秘,煉妖門的元老怪性情不定,合歡派早就生了異心,被魔宗血洗一派,魔宗內部異心四起,這些年才能被天道盟壓制住勢頭”,

衛無憂臉色鐵青,放在腿上的手,不由握緊,她想起璇璣印在自己唇上的一吻,又想起那夜月色下,她不著一縷的模樣,身子被人看光了,也不羞惱、不躲避,她竟是這樣的人麽?

衛無憂一顆心沈了又沈,只覺失望,又隱隱憤怒,情緒起伏不定,五味雜陳,只願不再相見才好,從此便跟這魔女一刀兩斷。

作者有話要說: 別問我,不許問我,就算你們嚴刑伺候,或者不停刷雷,我也不會說的,我要堅守住嘴。

我唯一要說的就是,對於一路被虐的無憂來說,她所想的,都是事與願違,所以她不想見某人,然後某人就出現了。

心疼無憂一分鐘。

無憂:我什麽都不想要,什麽都不要,什麽絕世武功,大還丹,頂級仙獸,我什麽都不想要

後媽:你幾個意思?問號臉

哦,我之前說妖女要出現了,搞半天是名字出現,別打我,下一章出現。

感謝慷慷的地雷,感謝貓咪咪的地雷和手榴彈,吸引富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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