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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黑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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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丹藥、法器匱乏, 更何況, 這三人殺人劫財, 沒什麽好愧疚的。

婆婆拄著拐杖看她, 嘴角勾出抹笑意,啞著嗓音說道, “我差點還以為你真是塊冥頑不化的石頭,孺子可教”,

衛無憂沒搭話, 把止血草嚼爛, 敷在傷口,咬牙站起, 眼前一陣暈眩, “走罷”,

婆婆從懷裏摸出個瓶子,在三具屍首上滴了幾滴水, 黑煙冒起,傳出作嘔的難聞惡臭, 瞬息間, 就化作一灘黃濁的水, 連骨頭都沒剩下。

衛無憂謹慎地打量著黑瓶,婆婆斜睨她一眼,“在路上,你若不聽話,就讓你嘗嘗化屍水的厲害”。

“小心可惜了你的淬毒煉體蠱”, 衛無憂捏住她不敢殺自己的軟肋,不以為然的橫她一眼,翻身爬上黑驢的背,“臭小子!你!”,婆婆語塞,拐杖指著黑驢,斥道,“下來!”。

“婆婆修為不弱,難不成要跟受了重傷的晚輩計較?”,以她剛才殺人的狠勁,衛無憂才不信她連走路下山的力氣都沒有,兩手抱在胸前,好以暇整地說道。

話音剛落,後背就挨了婆婆一拐杖,疼的眼冒金星,黑驢一揚蹄子,把衛無憂摔了下去。

婆婆翻身上驢,身手矯健,沙啞的聲音帶著一絲幸災樂禍,“家中黑驢只認老身,你就負責牽驢罷”。

衛無憂揉著後背,方才的一杖,震裂傷口,鮮血湧出,疼的她齜牙咧嘴,一把扯過驢嚼子,翻身上驢,坐在婆婆身後。

“滾下去!”,婆婆怒道,往後拍出一掌,衛無憂往後躲,失去平衡,忙伸手抓住她的腰,柔聲道,“婆婆莫慌,我是女子”。

那一掌恰好拍在衛無憂胸前,打的她氣血紊亂,扯著婆婆的衣裳,咳嗽好一陣,才踹過氣來。

掌下微突的柔軟,叫婆婆猛地收手,掌心沾上了血,啐道,“不懂規矩的臭丫頭,臟死了,離老身遠些!”。

衛無憂勉強笑了下,四肢發軟,倒在她後背,漸漸失去意識。

只在昏厥之際,她嗅到婆婆後背的衣裳帶著一股清淡的桃花香。

衛無憂被晃醒時,覺得後背火燒火燎的疼,她動了動,發現手腳被綁住,掛在黑驢背上,顛的她頭暈腦脹,腹背脹痛,“婆婆,放我下來”。

“哼,醒了”,婆婆屈指一彈,割斷衛無憂手上的繩,她張嘴咬開來,翻過身去解腳上的繩子,黑驢突然尥蹶子,把衛無憂摔倒在地,疼的她撕心裂肺,身上的傷口又裂了,血滲出來,不由怒道,“婆婆,你綁我作何?”。

婆婆輕嗤了聲,“你睡覺不老實,渾身臟兮兮,就得綁起來”。

黑驢走在山間狹窄的路上,張嘴偷吃著旁邊的樹葉,不時被婆婆輕敲著頭。

溪水蜿蜒而下,發出叮咚的擊石聲,清風拂面,婆婆微瞇著眼,枯樹皮的手,握著竹笛放在唇邊,吹奏出一曲輕快的調子。

衛無憂聽笛聲悠遠、綿長,暗忖婆婆的內力深不可測,她的身上泛著淡淡的血腥氣,衣裳破爛,見著溪水,便忍不住渾身發癢。

“婆婆先走,我去清洗一下便來”,衛無憂看著溪水拐進一叢蘆葦茂盛之地,後有山勢,前有蘆葦,頗為隱秘。

她四顧左右,沒有人跡,脫掉破碎衣裳,身上有十幾道縱橫交錯的刀痕,最重的一處深可見骨,渾身沾滿血漬。

她仔細擦凈血漬,從倉廩裏取出搜刮的尉遲林的丹藥,金創藥、凝血丸,皆是外傷良藥,她嗅了嗅瓶口,把凝血丸吞入腹中,金創藥灑在傷口上,疼的齜牙咧嘴。

衛無憂重重喘了幾口氣,臉色蒼白地坐在石上,扯出碎布,小心的裹好傷口,幾下動作,又是撕心裂肺的疼,她扭著頭,瞥到後背大片淤青紅腫,是流星錘撞出的傷。

她伸了伸手,夠不著,便把金創藥往後隨意灑去,紛揚的藥粉,滑過她白皙而纖細肩頭,輕拂過後背,飄在水面,順勢流去。

衛無憂取出一套己柳給她做的天青色裳服,從前她舍不得穿,拿獵的皮毛跟裁縫換最普通的袍子,可這回走的急,新做的衣裳還放在茅屋,身上這套也毀了。

這裳服是深衣服式,不是尋常的上衣下裳,而是上下相連,不分男女式樣,如此衛無憂無論何時都可穿。

不同於中原貴族的寬袖博帶,做的是窄袖瘦長式,長不拖地,下擺開岔,穿著舒適,行動方便。

沒有半點花紋,但鎖扣均勻,在前襟、袖口以線條排列、稀疏密度的技巧織出雲水暗紋,不顯富露貴,又不會單調、呆板,揮袖間,如雲湧水流,生動、多變。

衛無憂正理著前襟,指腹摸著一處針腳厚實的地方,翻開看,在內側,繡著一個柳字,她揉了揉發酸的鼻子,望著潺潺流動的溪水,怔然而立。

一粒小石子落在她跟前,擊起的水珠濺到臉上,“誰?!”,衛無憂神色微凜,系好腰帶,真氣從掌心而出,掀動一股水柱往蘆葦叢射去。

只聽得細微聲響,淩厲的水柱砰然化作大片水霧,在陽光下折射出一道彩虹來,輕柔散落下來,蘆葦叢裏傳來一聲熟悉的哼聲。

“沒想到婆婆這麽大年紀,還偷看人洗澡”,衛無憂冷嘲,婆婆氣結,“誰要看你這丫頭片子”,袖子一揮,溪水如白練卷入空中,朝衛無憂劈頭蓋臉地倒灌而去,

衛無憂腳尖一點,衣袂翻動,往後退去,姿態飄逸,片葉不沾,落在一截斷木樁,看著溪水在不

遠處炸出一個坑來,不由勾了勾嘴角,輕笑了聲。

不待她得意,頓覺心口劇痛,倒頭栽倒在地,她疼痛難忍,在地上打著滾,大顆的虛汗不斷落下,如遭萬蟻啃噬,當年淬毒煉體蠱的恐懼,湧上心頭。

衛無憂死死咬著牙,雙眸泛起血絲,幾乎快無法喘息,“臭丫頭,骨氣能當飯吃麽?討個饒,說些好話,老身就饒了你”,婆婆說著風涼話,滿意地看著疼的打滾的人。

“你這..心腸..狠..”,衛無憂話沒說完,疼的直吸氣,散了發,蹭的一臉泥土,弓著身趴著直喘氣。

“老身能在數百裏內感應到蠱,所以,你可千萬別想著逃,否則,疼到最後的人,往往都會失心瘋,恨不得剖開胸膛,把心給挖出來”,婆婆笑著說道。

怪不得山脈綿延,那黑驢偏能找到她所在的地方,原來是身上的蠱在作祟。

衛無憂勉強跪起來,咬牙瞪眼,還不忘拍了拍衣衫沾的泥,固執又倔強的望向她。

就是這種眼神,跟當年遭受淬毒煉體蠱時一模一樣,黑的發亮,猶如天幕裏匯聚出的璀璨星河。

心口的劇痛驟消,遲來的鈍痛,讓心還在顫著,衛無憂揉了揉心口,輕吐了一口氣,站起身來,仔細將身上的泥土都拍幹凈,摸著皺巴巴的衣裳,一臉心疼。

婆婆攏著手,黑袍罩頭,縮在黑驢背上,衛無憂上前牽驢,兩人一驢往山下走,知道體內蠱蟲的厲害後,衛無憂暫時打消了逃跑的念頭,盤算著到人煙繁花之地,再謀退路。

雖說婆婆救過她,可三番兩次的折磨,還在她體內種蠱,操縱她,衛無憂頗為不悅,沈默以對,不想理她。

夜裏,升起篝火,衛無憂吃了幾顆路上摘得野果,盤腿打坐,仔細以神識搜尋著體內奇經八脈,沒有發現蠱蟲的痕跡。

“丫頭,給老身打些水來,還有,捉只野味烤著,沒肉怎麽能行?”,婆婆倚在樹下,瞇著眼,頤指氣使地指揮著她,如同對待一只翻不出她掌心的鳥。

衛無憂提著水袋朝旁邊的小溪走去,降靈非常老實地縮在衛無憂的懷裏,叫都不叫,搞得她以為

降靈生病了,戳了戳降靈,就看它睜開發亮的眼,賊兮兮的左顧右盼,見到四周沒人,方嘎嘎叫了兩聲,竄進樹林裏去,驚的鳥飛蟲叫。

衛無憂躍上樹,掏了兩個鳥蛋,放進懷裏,又見地上鉆出個小東西,她眼睛一亮,手心出現一柄匕首,瞇著眼瞄準著,將那小東西紮在地上。

回去後,衛無憂把鳥蛋埋進火底,將剝了皮,開膛剖腹的肉串到樹枝上,架在火堆上烤著,灑點鹽和調料,就滋滋地冒著油,飄起了香氣,

“你要的肉”,衛無憂從火堆裏刨出鳥蛋來,包在葉子裏,又將肉取下來,給婆婆送過去,

“鳥肉柴”,婆婆不滿意地用小刀削了片肉放進嘴裏,烤的正好的肉,肥瘦相間,帶著油脂,入口很香。

“這不是鳥肉”,婆婆皺著眉,擡頭,見她往後退了兩步,憋著笑,說道,“田鼠肉”,說罷,衛無憂就往樹上躍去,婆婆手一揮,石子直接敲在她的膝蓋,讓她倒頭栽下,怒道,“老身看你還沒

吃夠苦頭”。

“婆婆不是嫌鳥肉柴麽?這田鼠肉可算是地上一絕,往些年冬天,我們都是逮田鼠吃的”,衛無憂辯解道。

婆婆嫌棄的連肉帶著樹枝都扔到地上,拄著拐杖,眨眼就到了衛無憂跟前,擡起腿,重重地踢了她幾下,方才解氣。

作者有話要說: 滴,你的傲嬌又厲害的婆婆已上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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