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 桃花流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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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沒說清楚, 還被不上不上地丟在這裏。

謝櫻時滿腹郁悶, 根本睡不著, 一直抱膝坐在窗邊發呆。

夏日的清晨來得早,似乎並沒過多久, 外面的天光就泛白了,日頭冉冉托起嶄新的世界,像迫不及待地要開始宣洩無窮無盡的光熱。

以狄烻的脾氣既然說出送她回去的話,就端然不會改主意。

況且這會子姑丈那邊肯定也已經發覺了,派人找來只不過是遲早的事,到時候還是一樣要走。

她不想回去,可又能尋個什麽借口留下呢?

沒多久,就有店夥送了早膳和洗漱的熱湯進來。

謝櫻時依舊沒什麽胃口, 只洗了把臉,把自己拾掇了一下。

心裏巴望著趕緊看到狄烻,但又怕見他那一臉肅然毫不猶豫要把自己送走的樣子。

又過了一會子, 外面響起叩門聲。

她興沖沖地從椅子上一躍而起, 剛要過去, 忽然發覺額角有碎發散出來, 慌忙叫聲“等等”,跑去拿洗臉水抹順了,重又歸攏到巾帽裏, 這才匆匆過去。

開門瞧時,等在外面的竟是阿骨。

謝櫻時那抹甜潤可人的笑僵在唇邊,阿骨也是一楞, 隨即叉手恭敬道:“大公子以吩咐啟程,娘子若收拾好了,便請下樓一道動身。”

她“哦”了一聲,失望地掩上門,背身倚在門板上心緒低落。

怎麽會這樣?

為什麽要刻意疏遠到這個地步,連親自知會一聲都不願意了。

難道昨晚那番挑明心意的言語和舉動當真讓他覺得輕浮,因此生厭了不成?

謝櫻時砰亂的心一沈,驀然覺得自己弄巧成拙,做了件天底下最傻最笨的事。

……

上馬離開客棧,轉幾條街,在過了那座木橋,便算是出了市鎮。

狄烻和阿骨並騎在前,左右全是親隨護衛。

這樣的陣勢和氣氛讓謝櫻時更不舒服,一路都悶著頭不吭聲。

狄烻也好像對她視而不見似的,仿佛隊伍裏面就根本沒有這個人,只偶爾和阿骨交談幾句,說的全是些軍府兵額,行營布陣的情形。

她對這些事沒什麽興致,本想從他們的話中猜出狄烻這次調任換防的地方,可惜聽了半天一點蛛絲馬跡都沒尋到,更覺索然無味。

就在這時,阿骨忽然朝狄烻身邊湊了湊:“花奴那件事,大公子究竟打算如何安排?”

他刻意壓低了聲音,可謝櫻時耳聰目明,在側後還是聽得清清楚楚。

這個花奴又是什麽人?

莫非除了那個雲裳之外,他還跟其他女子有牽纏?

謝櫻時忽然發覺,她對狄烻的了解其實極其淺薄。

除了見過狄老夫人和阿骨以外,類似家世關系,身邊還有什麽親近的人之類的種種情形,一點也不知道,真說起來,可能還不如旁邊這幾個身份低下的侍衛。

這種驀然生出的陌生感讓她的心緒更加低落,卻忍不住猜測這個“花奴”究竟是什麽人。

“在中州又呆不住了?”狄烻隨口回了一句,聽不出態度。

“老夫人的信,大公子不也瞧了麽?上頭說得清清楚楚,三天兩頭的鬧,沒個消停,哭著吵著想念大公子你,非要來跟在身邊,誰也勸不住。”

阿骨笑嘆了下,臉上有些無可奈何,試探著又道:“要不然,大公子這幾日抽空還是寫封信回家,好生勸慰幾句,花奴平日裏最聽你的話,見著信八成就安分了,也好讓國公爺和夫人放心。”

謝櫻時越聽越是吃驚,隱隱覺得那個花奴好像跟狄烻從小青梅竹馬似的,似乎還呆在國公府裏。

從沒聽說中州狄家養著女兒,也沒聽誰提過他有姐妹,這花奴是什麽身份,似乎不用多猜度了。

怪不得他一門心思要跟皇甫宓退婚,對她也不理不睬,原來早就心有所屬了。

“不必,想來就讓他來好了。”

正暗自氣苦,就聽狄烻又應了一句,輕笑中還帶著一絲寵溺。

好啊,她當面找過來,女兒家的羞澀都不顧了,都沒換來一副和顏悅色,別人遠隔千裏的鬧個脾氣,他就什麽都依了。

這一比便親疏立判,謝櫻時不由怒從心起,斜眸瞪過去,就像那晚在馬車裏撩簾看他時一樣,恨不得在那副挺拔的身板上戳出兩個洞來。

前面的人似乎心有靈犀似的覺出了她劍一樣的目光,眼梢徐徐向後瞟。

謝櫻時絲毫不懼,照舊怒容滿面地瞪著他。

旁邊的阿骨渾然不覺,兀自詫異道:“大公子,這怕不成吧,花奴年歲還小,哪裏吃得了軍中的苦。”

“那怕什麽,來見一見,自然什麽都明白了,也就不會再胡鬧了。”

狄烻說這話時,已轉頭回望。

那一直緊跟在身後的人已勒馬頓住了步子,紅著眼圈一臉又是委屈,又是忿忿的停在了原地。

“你們先行一步,在前面的驛城等我。”

阿骨這時才看出苗頭不對,雖然不明緣由,但也知道不便久留,趕忙引著一眾衛士先去了。

狄烻看他們走遠,才撥轉馬頭來到她身前。

“怎麽不走了?”

謝櫻時哼了一聲,偏唇斜瞥了一眼,賭氣不理他。

狄烻也沒再問,就這麽看著她,像是再等回答。

片刻的沈默之後,謝櫻時終於先繃不住勁兒了,猛地擡頭瞪住他:“你說!那個花奴是什麽人?你和她是不是……”

像是真動了氣,她那張俏臉脹得通紅,眼眶邊也溢出淚來,櫻唇不住抿動。

“當真是人不可貌相啊,皇甫宓是一個,中京那雲裳又是一個,這還不算,原來你在中州還有個青梅竹馬的!說什麽狄家兒郎從不三心二意,心思都用在戰陣上,呸!你羞不羞!”

“……”

狄烻雙眉微蹙,眼中沈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苦笑,等她連珠炮似的罵完,氣息也稍稍平順,才望著她小獸般恨不得撲上來咬人的樣子:“誰說他是我的青梅竹馬?”

“那是什麽?私定終身的,還是父母之命又許了婚約的?”

謝櫻時不依不饒,依舊理直氣壯地質問,唇角挑起的笑也別具諷味。

“花奴,是我家二郎的乳名。”

作者有話要說:  謝櫻時:我生氣了!哄不好的那種╭(╯^╰)╮

時間不夠了,所以很抱歉今天是短小君_(:зゝ∠)_明天咱們粗起來。

(づ ̄ 3 ̄)づ謝謝流浪小妖的營養液*6,1314的營養液*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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