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自那日酒醉後，杜如松卻沒來找自己談公事。府裏是沒見著他擅闖，不過卻總在街上碰到。

就比如說現在。

張子涵看到攤子上有個上好的瓷器，剛摸起來打算看一看，一只手就把瓷器順了過去。張子涵轉頭一看，得，又是杜如松。

“國舅爺，這瓷器，店家要你多少？”

張子涵沒回，他也回不上來，他還沒問價呢，就被截住了。

小販瞅了瞅兩位，衣著華貴，都是有錢的，眼睛一轉，想往貴了報價，便伸了五個指頭。

杜如松撇了他一眼，“姑且不說真假，你就算將這瓷作上虞窯白瓷賣，也沒有這般價格的。”說著顛了顛瓷瓶。

“誒呦，爺，您輕著點兒。”

“國舅爺，這小販看您人傻錢多，坑您呢。”杜如松說的真心實意，可是這話聽在張子涵耳朵裏就不對味兒了。

什麽叫人傻錢多，這不是在罵我麽！張子涵輕哼一聲，杜如松見他有些生氣，不知哪裏惹到他，一頭霧水。

“國舅爺，我說的是真的，這也就是個仿上虞窯，不過也算古董，是前朝仿的。”杜如松還以為張子涵不信自己。

張子涵一甩袖子扭身就走。

也不怪杜如松管閑事，在杜如松心裏，國舅爺還是那個親和有禮的形象，人家還想繼續先前沒做成的投桃報李呢。

張子涵被一個小攤吸引了，那攤上的物事不像是中原的，應當是西域蠻族的，挺新奇的。他剛挪步過去，杜如松就閃身在前，摸起了他看上的那把匕首。

他拔出刀身，翻過來覆過去的看了兩眼，高興道，“國舅爺，這匕首不錯！”張子涵強撐著，抿了抿唇，勉強一笑。那匕首連碰都沒碰就又轉頭走了。

“唉，你不買嗎！”杜如松連忙掏出一把銀子，買下了匕首，追著張子涵就塞到了他手裏。

張子涵看著手裏的匕首，一時間不知道心裏是何種滋味。他看著匕首上繁覆華麗的花紋，拇指在上頭摩挲了兩下，還是收進了懷中。杜如松便笑了，露出了淺淺的酒窩。

張子涵溜達到鳥市，想到自己的愛鳥還缺個伴，就琢磨著再買一只順眼的養，剛伸手去逗籠子裏一只毛色鮮亮的，背後就傳來了嘖的一聲。張子涵手下一僵。

“國舅爺，這鳥中看不中用，所謂物隨其主，大丈夫還是要養只鷂鷹才夠威武大氣。”杜如松伸手戳了戳鳥籠，力氣有些大，驚飛了籠中鳥，撲楞了一籠的鳥毛。

張子涵微微一笑，心中卻怒海翻瀾，什麽叫中看不中用，什麽叫物隨其主，想罵我直說！但面上還是很有教養的回了句，“杜指揮使說的有道理。”

杜如松聞言很是驚喜，“國舅爺也喜歡鷂鷹？我以前在塞外機緣巧合之下養了兩只，已經訓了好些年了，很聽話，帶出來很有面子。”

張子涵已經被杜如松這麽巧遇好多天了，每天都這麽掃興，他早憋了一肚子氣了，此時臉色還是比較沈的。

杜如松見他好像有點生氣，心想他怕是因為我有鷹他沒有，聽我炫耀心裏不平衡才氣的，不如我分一只送他？這麽一想，張子涵覺得很有道理。

杜如松心裏怎麽想的，張子涵不知道，但他掃了興致，就不再到處閑逛，扭頭氣呼呼的回府了。

杜如松沒跟著，樂滋滋的回府捉他的鷹去了。

張子涵回府還不到一盞茶的時間，杜如松就尋上門來了。但是這次卻沒進門只把手中的鷹交給小斯就急匆匆的走了。

張子涵原是個管閑事的性子，從來只有他討別人煩的時候，頭一次被別人追著跑，杜如松這麽一連幾天下來，張子涵直接閉府謝客了。

一時間，連皇帝都松了口氣，果然惡人自有惡人磨，後來還賞了杜如松幾個擺件。連國舅府裏的小斯都嘆道，“也就杜大人能治得了咱家的爺了。”

杜如松送的鷹，張子涵本打算撂著不管，不過，鷂鷹總歸少見，張子涵還是忍不住要瞧個鮮。

這鷂鷹，灰褐色的羽毛打理的極為光亮，背灰腹白，目光炯炯 有殺氣。嘴椽如刀鋒，尖銳冷厲。只這麽一看，張子涵便喜歡上了。男子心裏向來是向往這般威武霸氣的東西。

小斯拿肉餵它，它目光盯著，帶著審視的意味。它伸頭的速度如疾風閃電，卻不是奔著手中肉去，而是一副攻擊的模樣，小斯帶的護具盡管極厚，還是被啄了個大口子。

肉脫手而出，但鷹沒有吃，警戒極高。張子涵暗讚，身體也抑制不住，磨拳擦掌，想要試上一試。

小斯再三相勸也沒能攔住金貴的國舅。不過結果卻令人大跌眼鏡。那鷂鷹不僅沒有攻擊張子涵，還乖巧的吃下了張子涵遞上的肉。張子涵心裏一陣滿足，不由道，“以後爺親自餵這寶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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