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羅剎山

關燈
“陌卿,轉過來,本尊讓你看個夠。”

符念俯在顏辰耳側輕輕開口,略微沙啞地喉嚨裏是隱藏地欲望。

讓你看個夠……

讓你看個夠……

讓你……看個夠……

顏辰覺得這句話羞恥無比,符念怎麽能說出這種話,怎麽能對他說出這種話。顏辰抿緊嘴唇,身體有壓抑的難堪。

“要我說第二遍麽?陌卿,看著我。”

語氣加重,滿是威脅。

顏辰眉宇緊擰,纖長柔軟的睫毛輕顫,他猛地動身了,卻不是朝符念,而是潛入水中從符念的臂彎下出逃。

“嘩!”

水聲大響,顏辰侵入水中,又破水而出。成功地逃出了符念的禁錮。仿佛死裏逃生。

“真是……冥頑不靈。”

符念冷笑一聲,然後迅速出手,長臂攬過逃竄不遠之人的纖細腰肢,然後猛地一帶,扯將過來。

“呃!”

冷不防的一擊,顏辰感覺自己撞入了一片灼熱的堅硬。符念一只手緊緊箍緊驚慌逃竄的人,一只手扳過面前之人的臉頰,逼得他與他直視。

“放開!不要臉!”

顏辰驚駭。

“不要臉?”符念嘴角上揚:“本尊還有更不要臉的,接下裏讓你瞧瞧,怎麽樣?”

紅色的衣衫在水中上下翻飛,顏辰心死如灰。

符念鋒利的手指攀上他的肩,按耐不住地想要層層剝落。

“啪!”

清脆的一聲響,符念背上傳來狠戾一掌。

“警告,不得行除沐浴外的不軌之事!”

“警告,不得行除沐浴外的不軌之事!”

“操!你他娘的!”

符念怒氣沖沖擡頭,執杖人伸著木條嚴肅地站在案邊,一動不動地“目視”他。

符念覺得這東西簡直蠢笨如豬,不止蠢笨,還讓人惱火。他此時要是有幻術在身,一定要把這執杖人大卸八塊!

“警告,不得行除沐浴之外的不軌之事!”

“警告,不得行除沐浴之外的不軌之事!”

機械的聲音重覆,這一次顏辰終於不覺得這聲音冰冷了,不止覺得不冰冷,還很溫暖。

符念掐著顏辰的手還未放下,他沒打算停止。

“啪!”

又是狠戾的一巴掌。

“再三警告,不得行除沐浴之外的不軌之事!”

“你——!”

“啪!”

“啪!”

狠戾的摑掌聲連續響起,執杖人的耐心仿佛被耗盡了,手中白杖起起落落,不由分說地對準符念一陣毒打。

於是顏辰便征楞地看著符念在“啪啪”的毒打聲中逃到了另一邊。胸腔中徒然松了一口氣。

“死木頭!你瘋了!”

“警告,不得侮辱人家清白!”

“啪!”

“□□娘的!”

“警告,郎君不得侮辱人家清白!”

“郎君不得侮辱人家清白!”

“啪!”

…………

顏辰在一片打罵聲中,從浴池中施施然站起來,身上紅衫濕透,所幸一旁的屏風後早有放好的幹衣服。

不知是早料到這間浴池中會有兩個人,還是做好了充足的準備,幹衣服正好有兩件。

他回頭往了一眼浴池中還糾纏不休的一人一木頭,放心地走到屏風後換起了衣衫。

衣衫是泛著藍的月白色,穿在身上整個人都有了一種雨過天青的溫潤。他赤足從屏風後走出來,符念和執杖人剛剛打罵完畢。

符念靠在浴池壁,怒瞪著一旁的執杖人。

執杖人沒有表情,被符念瞪著,有種沒來由的委屈無辜。

“要不是本尊沒修為,你——”

符念罵罵咧咧,一擡頭遽然撞見一片溫潤的淡藍色,仿佛熊熊怒火觸碰到了冰涼泉水。

褪去紅色衣衫的陌卿,少了灼熱,卻越發清麗。乍一看,冰清玉潔地讓人移不開眼來。

“時間將近,請郎君換衣服。”

“時間將近,請郎君換衣服。”

機械的聲音再次響起,符念皺眉,沒有再罵,從水中站了起來。

顏辰本著非禮勿視的準則,退至一側,轉過身去不看符念。

符念也沒再捉著陌卿不放,被執杖人這一番打擾,他早就失去了興趣,若是他此時再動手,指不定這執杖人又要整出什麽幺蛾子。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符念濕漉漉地在執杖人牽引下,來到了屏風後。他拿起和顏辰一模一樣的月白衣衫換了起來。

不消片刻,符念便從屏風之後出來了,顏辰聽到窸窣的聲音,試探著回過頭,只見符念換上一襲月白衣衫,沒了黑色陰沈,多了一絲往日的純澈。

配合著如今成熟的軀體,越發顯地瀟灑風流。

符念於顏辰對視一眼,皆被對方的扮相驚艷。符念的眼睛從顏辰身上轉移池邊,轉移到自己褪下的衣服上,驟然想到什麽。長眉一挑,走過去背對著顏辰開始往裏面翻找。

“找什麽?”

顏辰開口出問。

“你管不著。”

冰冷的聲音傳來,顏辰猶如喝了一杯涼水,但好在,對於符念的這般做派他已經熟悉了。

符念被對著顏辰,說話冰冷,眉宇卻皺著,他翻找著,好不容易才在裏面翻出一個藍色的小老虎。符念眉宇舒展,將這個小老虎迅速放進了裏面的衣襟。

“請二位郎君換足襪足衣!”

執杖人不知從哪兒摸出了兩雙白布襪及絲履,機械地放在他和符念眼前,於是二人又換上了鞋履。

緊接著,執杖人又拿出毛巾讓兩人擦了頭發,最後把兩人整理完畢。它移到門前做了一個“請”的姿勢:“沐浴完畢,歡迎郎君下次蒞臨!”

“我蒞你個鬼!”

符念罵了一聲,徑直走到門邊,氣勢洶洶地按了按鈕。

顏辰搖頭,無奈跟了上去。在出門的時候,他特意再看了這木頭人一眼,雖然之前自己對它偏見頗多,但說到底,它還是幫了他不少的。

“郎君再見喲!”

執杖人像是感受到了顏辰的目光,機械地對著顏辰發聲。

顏辰垂下眸子,大步踏了出去。

白衣侍者等在外面,先前在村莊裏的時候,大毛說過只要被遴選上山,半妖人一般不會再查村民的身份。符念此時已是男裝扮相,那白衣侍者果然也沒有查看驚異。

他們站在那裏,如果不是因為實在需要,甚至連正眼都不曾瞧這些村民一眼。

這些白衣侍者就像不斷運作的工具,只是比那房間裏的執杖人多了一絲生氣,說話的聲音也沒有那麽機械罷了。

此時所有人都從房間裏出來了,都換上了那種月白色的衫子。

符念再心中忖度,這羅剎山的山主大概是個附庸風雅的,門前種梨花,仆從著白衣,現在又讓他們這些“祭品”沐浴換衣,就算是他皎潔清華的師尊也不會這麽瞎折騰。

何必呢?搞來搞去,不就是要吃人麽?

何必能這麽些粉飾的東西,披著羊皮的狼終究是狼。

“好了,現在去四樓,焚香!”

白衣侍者一聲令下,又領著他們搖搖蕩蕩地往前走。

這城樓裏的一切實屬外界不能多見的,執杖人,常開不敗的梨花,現在顏辰等人來到一樓那棟藍色門前,開了門,竟發現裏面那個小房間能夠升降自如。

彼時,只餘一名白衣侍者,他將顏辰符念一幹人通通趕進這個小房間,然後一拉左邊的把手,房間的門又自動合上了。

把手旁邊有一連串的方木條,每根方木條上標了數字,從下往上,一共二三十幾條。白衣侍者按了標了數字四的那根方木條。

小房間倏地往上升,重心不穩,村名都懼怕地抱在了一起。

顏辰符念兩人倒是沒有多大驚奇,顏辰向來是既來之則安之,而符念則是左右都不怕,因為那白衣侍者還站在裏面,要是這小房間有危險,要死大家一起死。

小房間緩緩上升,頃刻停了下來,然後房間的門打開,這一次,出現在他們面前的可不是木門了,而是一個一望無垠的花園。

綠地從房間口向前綿延,然後分成錯綜覆雜的小徑。

經過短暫的空曠地帶之後,便是一簇簇葳蕤而灼目的繁花,有紅色的牡丹,帶粉的芙蓉,皎潔的曇花,淺藍的夕顏……

一片一片,像是織就了花的錦緞。

這些花分明屬於不同時令,譬如曇花,得在夜深人靜時才綻放,再譬如這夕顏只在早晚綻放,這眼下分明是白晝,且不早不晚的,這些花卻能夠綻放自如。

村名們都傻站在門口,他們沒有見過如此怪異的景象,誰又見過四時之花一同綻放呢?

白衣侍者不管村名們的目瞪口呆,他將人趕羊一般的感到那花叢中,然後固定範圍,落下了一層藍色結界。

“開!”

白衣侍者大喊一聲,也不知動用了什麽法術,這些花朵紛紛搖晃,剎那間,來自花朵上的不同芳香便綻放了出來。香味氤氳交錯,營造了一種詭異的氛圍。

現在,符念總算明白為什麽叫作“焚香”了。

這麽多人站在花香裏,可不就是焚香麽?

這焚香與民間的焚香不同,但是卻有異曲同工之妙了。

白衣侍者就站在這結界裏,一雙死魚眼下垂,守著他們這些人“焚香”他只是守著,對於他們有什麽動作也並不制止,符念所幸就盤腿在花叢中坐了下來。

坐的時候,一朵夕顏纏住了他的墨發,符念皺眉,鋒利的手指猛地一攥,將這花狠狠地扯了下來。

一旁的顏辰:…………

年少時可教過符念要善待草木,怎麽現在變得粗鄙不堪?

“你看什麽看,還是說你也喜歡這花?”符念瞅著顏辰皺眉看著他,仿佛他做了什麽錯事一般,這副表情讓他很不爽。

他說話的時候,不自覺地用了個“也”字,他沒察覺出來,而顏辰一聽就紅了耳廓。

熱氣氤氳的浴池裏,符念囚住了他,陰鷙的聲音仿佛還在耳側。

“你不是喜歡麽?盯著我看了那麽……久,嗯?”

“你不是喜歡麽……”

“你不是喜歡麽……”

“還是說你也喜歡這花……”

陰邪戲謔的聲音不斷循環往覆,在腦海裏經久不滅,顏辰只覺得頭疼欲裂。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