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都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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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瑜並不認識什麽車牌。

在他眼裏,大部分車子都是分為黑色、白色的普通轎車,面包車,造型奇怪的是跑車。

可是三叉戟的這個不一樣,他記得很清楚。

因為這是柳飛塵的車。

鎮上幾年沒有見過什麽有牌子的車,甚至轎車都沒有幾輛。

可是在路剛剛能走沒多久,路口就出現標志這麽明顯的車輛,郁瑜幾乎立馬就明白發生了什麽事。

也對。

蔣禮都能找過來,柳飛塵當然也能。

而且如果不是大雪封路,只怕自己連年都過不了。

郁瑜苦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應該感謝它呢?

站在路口沒多久,前面的車裏有一輛突然動了,然後直接開到了郁瑜的面前。緊接著車上的車窗緩慢地搖下,很有風度,像極了它的主人。

柳飛塵依舊戴著他的金絲眼鏡,雙手沒有離開眼前的電腦。

哪怕外面依舊是個位數的溫度,可是絲毫影響不到穿著不保暖大衣的他,鎮上的一切,連溫度都和他格格不入。

“嗨,柳飛塵。”郁瑜先打了招呼。

仿佛面前的是一個許久未見的朋友,而不是把他催眠控制了幾年的人。

柳飛塵打字的雙手停下了,或許是因為他從沒想過郁瑜會先跟他打招呼。心下有些不喜,畢竟這超出了他的預料。

然而他還是假裝什麽都沒感覺到,淺淺地笑了一下:“阿瑜。”

當然,旁邊的蔣禮沒有得到他一絲的目光註視。

蔣禮也不稀罕。

他只是覺得對方很礙眼,無論是出現的時間還是方式,都很煩人。

媽的,最煩裝逼的人。

於是他眉毛一挑,沖著柳飛塵喊道:“唉,那誰,有點素質行不行。”

柳飛塵跟郁瑜這才一起看向了蔣禮。

蔣禮擡擡下巴,說道:“沒看到你們的車把路堵了嗎?你們停這裏,其他人怎麽過啊!”

“缺不缺德!”

蔣禮罵的非常舒服,雖然是想膈應柳飛塵,但他說得也沒有問題。

鎮上的路的確是窄了一些,一旦車停在路上,基本上這條路就被堵了一大半,剩下人來來往往都不方便。

現在還行,只是再過一個小時,該準備晚飯的時候,這邊恐怕就是人擠人了。

於是郁瑜點點頭,說道:“蔣禮說得對,你們還是把車停在別的地方吧。”

柳飛塵以極小的幅度掃了一眼面前的兩個人,目光看起來沒有絲毫變化。

來的時候柳飛塵心裏沒有計劃,他自認為對阿瑜十分了解,對方的一切都是他創造、一手教出來的,小到吃飯的習慣,大到處理事情的方法,甚至部分三觀。

他很清楚用什麽方法能讓他心軟,也明白該怎麽把人帶回去。

可是,這一刻他不免失神。

因為面前的人,他看不透了。

沒有急著讓司機把車開走,他眉頭微微皺了一下,為難道:“阿瑜,我第一次來這裏,不知道車應該停哪。”

“你上來幫我指一下路,可以嗎?”

郁瑜是沒辦法看到別人向他求助的,若是很難的那種也就算了,可是只是帶一下路,能有什麽問題呢?

柳飛塵想得的確很好,可惜,邊上還有個蔣禮。

只見蔣禮兩步就湊到了車窗出,臉上掛著熱情的笑容:“不認路,找我啊!”

“唉,我在這也待了好幾個月了,這裏的路我都認識。”

說完,還把頭伸了進去,熱情地跟司機說:“看到那棵樹了嗎?往那邊開,然後左拐,盡頭右拐再右拐,有片空地,就停那邊。”

指路的架勢不知道為什麽讓郁瑜想起了宋大叔,非常有當地人的感覺。

當然,蔣禮指的路是對的,所以郁瑜也就沒多嘴。

事實上,如果不是蔣禮跳了出來,郁瑜也最多只是會在車外指一下路。

幫人也要看情況,柳飛塵的話,自己還沒那麽心大地坐上對方的車,哪怕的大白天,哪怕看起來不會出事。

那邊蔣禮還在跟司機攀談,仿佛對方說他不知道怎麽走的話,蔣禮立馬能坐進車裏,手把手給他指路。

柳飛塵面上不顯,心裏已經煩透了。

他推了推自己的眼鏡,淡淡地開口:“小陳,知道怎麽走了嗎?”

司機害怕地朝後車鏡看了一眼:“柳總,知道了。”

柳飛塵打開電腦,頭也不擡地繼續處理:“那就走吧。”

全程還是沒有搭理蔣禮一句,先停車,其他的,後面再說。

見柳飛塵去停車了,郁瑜停也沒停地走了。

蔣禮回頭,問道:“你去哪?”

郁瑜嘆氣:“先去請假吧。”

柳飛塵一來,他心裏有預感,只怕沒那麽好解決。

對方的手段他也知道,到時候萬一弄不好影響到飯店就不好了,還是請假保平安。

蔣禮有點嫉妒,要知道,他來的時候,郁瑜可是一次假都沒請,還是自己去等的他呢。

嘖,柳飛塵這個裝逼怪,一來就搞事。

請完假郁瑜回家的時候,不出意外在家裏看到了柳飛塵。

對方終於放下了手裏的電腦,此刻正穿著單薄的衣服在宋大叔的陪伴下轉悠著,看著周圍質樸到堪稱簡陋的房子,臉上帶著不明顯的笑意。

宋大叔平時笑呵呵的臉上,現在寫滿了局促。

他小心翼翼地陪著這個城裏來的人,看著家裏的一切。明明是他的家,可宋大叔此刻總覺得手足無措,為家裏不夠好的樣子羞愧著。

對方看起來也很和善,可他就是覺得有些不適。

郁瑜看著這個場景,臉色也不好看了起來。

他先是跟宋大叔解釋了一下:“這是我之前認識的人,找我有事的。”

接著三言兩語安慰了他,終於讓宋大叔沒那麽不舒服,還想起了要跟老李打牌的事情,他可是發誓要贏對方的,於是趕緊出了門。

見沒有了外人,柳飛塵才開了口:“阿瑜,這幾年,你都是住在這裏嗎?”

他心疼地看著郁瑜,仿佛對方糟了多麽大的罪,這裏又多麽上不了臺面,配不上他。

柳飛塵永遠是溫柔的,現在在這份溫柔裏又加了一絲心疼,換一個人只怕裏面能哭出來,再不然也會被他的關心感動到。

可是郁瑜沒有看柳飛塵的表演,他在廚房找了個玻璃杯,用暖壺倒了兩杯熱水,一杯遞給了柳飛塵:“給,熱水。”

玻璃杯有些上了年紀,平時也不怎麽用,看起來不太清澈。

柳飛塵猶豫了一下,還是接過,只是並沒有喝下去。

郁瑜看了兩眼,索性不去管,反正倒水只是覺得對方看起來挺冷的。

均溫只有一兩度,穿成那個樣子,可別在這裏凍死了。

熱水給了柳飛塵溫度,也給了他信心,於是他繼續了剛剛沒說完的話:“阿瑜,如果不是親眼看到,我都不知道你現在過得這麽……”

只是話還沒說完,就被郁瑜打斷了:“柳飛塵,沒意思。”

玻璃杯雖然看上去有些渾濁,可是郁瑜知道,它再幹凈不過了。

就像這個房子,在柳飛塵看起來上不了臺面,可是郁瑜心裏,哪怕是再貴再大的別墅,都比不上這裏的一塊磚。

而且就像柳飛塵了解郁瑜一樣,難道郁瑜不了解柳飛塵嗎?

兩個人是一起生活了那麽久,吃穿住行都是一樣的,甚至柳飛塵對郁瑜的了解,還比不上郁瑜對他的。

畢竟柳飛塵是那麽狂妄的人,以為掌控著郁瑜的一切,所以很多時候都沒有在郁瑜面前隱藏自己真實的想法。

如果郁瑜一直被他控制著記憶也就算了,可惜,他逃出來了。

握著手裏的杯子,郁瑜看都沒看對方,他知道柳飛塵現在臉上是什麽表情,無非是假裝出來的心疼和神情,混著真實流露出來的驚詫。

他沒時間跟柳飛塵在這裏互相試探,他是有工作的,總不好一直請假。

於是他開門見山地說:“現在到了這裏還裝就沒意思了。”

“我知道當初你授意改我記憶的事,知道你毀了我很多次機會的事,甚至當初被人騷擾也是你做的。我知道你怎麽控制我,怎麽讓我吃藥,怎麽……毀了我。”

“說不恨你,肯定不可能。”

“可是我也要感謝你。因為你自私的行為在某種程度上救了我。”

沒有人知道,郁瑜進娛樂圈的時候,已經有些心理疾病了。

一直撫養他的母親去世,他們兩個人相依為命了那麽久,母親說是他的全世界也不為過。所以他沒有積極地找工作,甚至自毀地簽了一個看起來就是騙子的合同。

如果他真的按照聽說的出了道,或者去拍戲,只怕也撐不了多久。

可是偏偏柳飛塵撿走了他,給了他說是控制也好,走下去的動力也罷,總之,給了郁瑜活下去的理由。

所以一開始,柳飛塵的確是救了他的。

“後面蔣禮的事情,我也要承認,如果不是你改了我的記憶,只怕我撐不到好轉的那一天,更別提現在活得這麽開心。”郁瑜慢慢地說道,他不難過,也不激動,只是把他思考了很久的話都說了出來。

“你救過我,毀過我,殺過我,又讓我重生了。”

“只是那些事情現在都過去了,我有了新的生活,你也有。”

“生活總是要繼續的,我們沒必要互相糾纏。”

他都已經放下了,所以,柳飛塵,請你也別一直活在過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  柳飛塵

說實話一開始我覺得他這個名字真的賊好聽

可是碼多了他的名字

總會有個溜肥腸竄出來

emmmmmmmm

柳飛塵我對不起你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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