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倆是在學校裏認識的？”戴母喝了口面前的茶水，“那應該是個正經孩子，有照片嗎？”

滿新宇唯恐天下不亂地插嘴：

“姨，你是沒看見，長得可帥可帥了！”

戴覆簡直想掐死他：

“不是，媽，我倆就純潔的室友關系。”

戴母狐疑地看他，戴覆沒辦法只得祭出殺手鐧：

“人家喜歡女孩子的好吧？”

一聽到這戴母哪還能有什麽話，只得幽幽嘆口氣：

“你要是喜歡女的，我哪還用這麽操心……”

“什麽啊？岑子嵩喜歡女的？”滿新宇在一旁怪叫，“那他對你那麽好幹嘛！”

戴覆：“……你閉嘴！”

戴母：“……來，田田，你倆怎麽回事你自己給我說清楚。”

戴覆簡直百口莫辯。

審訊進行到一半時，戴父提著菜回來，一聽兒子有對象了鞋都沒脫就加入了戴母滿新宇的隊伍。

戴覆叫倆人念得頭疼，好在本著疑罪從無的原則，戴父戴母兩人最後還是選擇放過他。

因為岑子嵩的問題磨蹭了四十多分鐘，幾人都餓了，不管怎樣飯還是要吃的。

戴母在走進廚房之前還不死心地讓戴覆有空把岑子嵩帶回家看看。

戴覆：“是朋友！是朋友啊媽！”

戴母：“朋友怎麽了！我說別的了嗎？朋友還不能帶回家一起吃飯了？是你自己心裏有鬼！”

戴覆有氣無力：

“我投降……”

滿新宇笑倒在沙發上。

等戴父戴母進了廚房，戴覆轉身就跳上沙發掐住滿新宇的脖子，咬牙切齒：

“媽的你這個叛徒！”

“惱羞成怒殺人滅口啊！”滿新宇道，“我可冤死了！要不是我那天把擡桌子的機會讓給你倆，你倆能有今天？”

說起這個戴覆就來氣：

“你還提？我那天差點沒給岑子嵩砸死！你老鴇怎麽著？天天拉皮條！”

“你這人心太臟了！我那是看你們關系不好給你倆個獨處冰釋前嫌的機會好不好，往哪想呢？”

“什麽都別說了。”戴覆冷漠道，“今天我不弄死你算我白活。”

滿新宇撕心裂肺地沖廚房喊道：

“叔！姨——戴覆說他下次要把對象帶回來——”

戴母的聲音中氣十足地傳來：

“你倆給我滾來廚房洗菜！還沒豆豆聽話！”

開飯時滿新宇眼冒綠光，終於蹭到一頓大廚掌勺的飯，吃得那叫一個心滿意足。

戴覆被岑子嵩這個突發事件搞的心累，記者的事也沒心情再和父母去說。

一方面是眼下氣氛太好，他起了鴕鳥的心態，二是他確實莫名其妙地有點疲憊。

戴父看著兒子心不在焉，和戴母對視一眼，狀似漫不經心地開口：

“田田，你上次和我們說的想當記者這個事，我和你媽在你走後又想了想……”

戴覆和滿新宇均是一楞。

“你要實在想的話。”戴父放下筷子，似乎是做了什麽決定，緩緩吐出一口氣卻不看戴覆，“就去吧。”

戴覆都要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聽：

“爸？”

“你已經這麽大了，我和你媽不能太自私。”戴父聲音幹啞，“我和你媽後來查了很多東西，記者這行其實沒我們想得那麽危險，而且即使危險這也是你自己的選擇，我們……”

“你才有危險呢！”戴母啪地一聲把筷子拍在桌子上，眼圈紅的厲害，一眨眼就掉下淚來，“我兒子能有什麽危險！一天凈胡說！”

說完刷地站起來擦著眼淚跑回臥室。

臥室的門嘭地摔上了。

戴覆看著戴覆疲憊地嘆了口氣：

“去吧，你去勸勸你媽。”

———————————————————

戴覆進屋的時候戴母坐在床邊還在抹眼淚。

“媽。”戴覆坐到戴母身邊，“你沒吃多少東西，出去吃點吧。”

戴母哽咽道：

“田田，你怪我和你爸爸嗎？”

“媽你別想這麽多。”

“我和你爸爸是真的怕了。”戴母流淚道，“你二舅沒的那天我晚上一直在做夢……後來又看到你二舅又被折磨成那個樣子……你這麽年輕……”

戴覆眼眶發熱，他眨眨眼勉力控制住聲音，才握住戴母的手：

“我都知道，做這個決定對你們來說有多難我都知道。”

“但是媽。”戴覆放低了聲音，“這件事我想了十幾年了，它在我的骨頭裏，讓我放棄要連皮帶著肉地扯出來。這是我堅持的最久的事情，也是我這輩子最想做的事情。”

戴母看著戴覆，發現他的眼裏起伏著莫名的情緒，幾年前還稚氣未脫的少年如今已經有了平闊的雙肩和挺直的骨架，以及成熟的堅決。

戴覆看進戴母的眼睛，指著自己的胸膛：

“這世界有無數種職業，但只有這一種能讓我再苦再難無怨無悔。路多長多遠多險多難我都不怕，行李重了我就扔，馬死了我就自己走。如果不是你和我爸這個世界上沒人能阻止我。”

戴母崩潰大哭，戴覆也鼻酸起來將戴母抱進懷裏：

“對不起，媽。”

——現實是銅墻鐵壁，但總有人有鋼筋鐵骨。

好好的一頓飯吃的氣氛低迷，連滿新宇都難得正經起來。

滿新宇見戴覆從臥室出來了就和戴父告辭：

“叔，我先回家了，我讓田田送送我，你和姨在家好好聊聊。”

戴父沈默著點頭，滿新宇給戴覆扯出家門。

兩人安靜地走出單元，滿新宇才停住腳步。

他看向戴覆：

“你說實話，你這次回家是不是就為了說這事？”

“嗯。”

“怎麽不告訴我？”

“我一個鬧心就夠了。”戴覆瞥他，“還再拉一個墊背？”

滿新宇氣得想打他：

“臥槽，你這時候想起來了，從小你少坑我了？”

“不是一回事。”

“你想當哪種記者？”

“沒想好。”戴覆沈默了一會兒，“但想去戰地看看。”

滿新宇想起戴覆的二舅，沒再說話。

兩人在發暗的天色裏站了許久，就在戴覆想要開口的時候，他看見滿新宇伸出手掌，聲音低低地傳來：

“回來記得找我喝酒。”

戴覆在滿新宇的掌心啪地拍了一下：

“一定。”

作者有話要說：

我胡漢三回來了！最近事有點多，所以更新就放了放，不過會盡力找到穩定的更新節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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