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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 見難船救險歸寧路,聞噩耗泣血慈父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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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兒搖搖晃晃地來到曹嫻身後:“娘娘,外面太冷,請回艙內歇息吧。”

曹嫻道:“我不冷,想在外面站一會兒,你進去歇息吧。”

芳兒也不進艙,侍立在曹嫻身旁。

曹嫻久久佇立於甲板上,盡情呼吸著大海的氣息,極目遠眺海上萬頃波濤。當目光於不經意間移到東南方向時,透過迷迷蒙蒙的水霧,忽見一條漁船在巨浪中時隱時現,一會兒被托上浪峰,一會兒被拋進浪谷,船上隱約可見三個晃動著的身影。顯然因風浪太大,那船上的人已不能控制船的航向,只能任憑風浪擺布,若無他人施救,隨時可能船覆人亡。此時身側忽然傳來一聲呼喚:“娘娘!”

曹嫻扭頭看去,見是蔡驤走了過來。

“外面風浪太大,娘娘衣服會被打濕的,請娘娘至艙內歇息。”蔡驤說這話時,微微前傾著身子,一副恭敬模樣。

“蔡大人,你看!”曹嫻擡手朝東南方向一指,“那漁船抗不住這險風惡浪,隨時可能船覆人亡,我船應盡快前往施救,大人快去下令吧。”

“這……恕臣不能從命!”蔡驤肉眼泡往下一抹搭,面上再無任何表情,“那裏風浪太大,我船若去施救,恐施救不成,反倒自身難保。為娘娘萬安計,我船仍須徑駛珍珠島。”

曹嫻望著那漁船又險些被一個大浪打翻,不禁十分焦急地說道:“蔡大人,你我不能見死不救!”

蔡驤仍抹搭著肉眼泡冷冷而言:“恕臣無能為力。”

“蔡大人,你好大膽!”劉師立匍匐著身子從貨艙門口探出頭來,強忍著嘔吐道,“你竟敢違抗娘娘之命,你可知你犯的是抗命犯上之罪?”

蔡驤只扭過頭稍稍撩起肉眼泡瞥了劉師立一眼,又把頭扭過來,說道:“劉大人,你當知道,下官乃此船主官,此船何往,當由下官做主!”

劉師立大怒,因暈船而變得灰白的臉色已漲得青紫:“你狂妄!你如此恣意妄為,難道便不怕皇上治你忤逆之罪嗎?”

蔡驤似是有恃無恐:“下官所為,正是奉旨行事。臨行之前,皇上曾詔命下官,定要確保娘娘安然往返,下官豈敢擅違聖命!”

此時,曹嫻忽然發現那漁船在一道大浪排空而起的瞬間不見了蹤影,心猛地一沈,再看時,見那漁船又浮出了水面,這才松了一口氣,心想這蔡驤不僅見死不救,而且口中振振有詞,不禁憤然道:“蔡大人倒會擡出皇上詔命來做擋箭牌!可是你該知道,皇上並未授予你見死不救之權!你嘴上說此船徑駛珍珠島是為保本宮平安,實則是你自己貪生怕死罷!”

蔡驤聽了這話身子微微一震,扭過頭來正要說話,卻聽那邊劉師立道:“娘娘莫要與他多費口舌。”回過頭去向著艙內道,“範全、賈成,你二人未曾暈船,本將軍命你二人速去將那忤逆犯上的蔡驤拿下!”

艙內的範全和賈成說一聲“遵命”,幾步沖出艙門直奔蔡驤而去,不提防蔡驤“刷”一聲抽出腰間佩劍,橫在面前道:“看你們誰敢動手!”

範全和賈成一下子停住腳步,也抽出各自的腰刀,與蔡驤對峙起來。

“反了!反了!”暴怒之中的劉師立想從地上站起身來,卻一陣頭暈,又撲倒在地,“大膽狗官,竟敢在娘娘面前揮舞兵刃,想造反麽?”

蔡驤雙眼肉眼泡急速地跳動著:“下官乃朝廷命官,並不受你劉大人節制,你有何權拿我?若下官犯下對娘娘不敬之罪,待遵旨護送娘娘安然往返之後,下官自會向皇上請罪赴死!”

雙方各持兵刃,在當地僵持起來。

芳兒被嚇得緊緊依偎在曹嫻身旁,不由自主抓著曹嫻衣袂的手在不停地微微顫抖。

眼看著那邊漁船岌岌可危的險情,卻不能趕去施救,曹嫻心中焦急萬分,她的腦子在飛快地轉動著:若想駕船趕去施救,就必須排除蔡驤這個障礙。那麽,以武力將他制伏麽?看他那身量舉止,可知他定是武將出身,眼下劉師立及其手下衛士大都暈船,真要動起武來怕都占不了便宜。自己雖身懷絕技,但身體已十分虛弱,與他對陣怕也難占上風,何況船上還有他手下二十餘名漕丁,大料會聽命於他,一旦激起嘩變,局面反將不可收拾。看他言語舉動,只是要遵旨行事,並無反叛之意,這樣也就還有回旋餘地,因此,不如以靜制動,以柔克剛,結果反倒可能好些,於是對那與蔡驤對峙著的範全和賈成道:“你二人且退下!”

範全和賈成覆將腰刀插入刀鞘,退回到了艙內。

蔡驤隨後也將佩劍入鞘。

曹嫻換上溫和的口氣對蔡驤道:“蔡大人,本宮以為,我們的漕船船體龐大,抗禦風浪能力甚強,只要駕禦得當,駛向那邊求助漁船,是不會有任何危險的。”

蔡驤顯然已經意識到剛才自己在娘娘面前作出的舉動有些過分了,此時見娘娘對自己的態度已緩和下來,也和緩了口氣道:“娘娘久居深宮,哪裏知道這海上風浪的兇險?那漁船漂流處,乃海中潛流所經之地,遇有這般天氣,不僅水上風急浪高,且水下暗流洶湧,漩渦遍布,我船船體再大,駛向那裏也難保無虞。再者,我船由此向東南方向行駛,屬側風行船,極易為風浪打翻,故臣寧獲抗命不尊之罪,也不願去做那行險之事。”

曹嫻唇角撇出一絲冷笑:“蔡大人不要以為本宮不懂海事,本宮自小在這海邊長大,亦曾有過於海上風浪中駕船之經歷,憑本宮親身體驗可知,如此大船,只要操縱得法,即便駛至那風急浪高的海流洶湧處,也不會出事的。”

蔡驤聽了這話,雙眼肉眼泡突地向上一撩,就裸露出雙眼中那堅硬如石的目光:“娘娘貴為皇妃,竟是在這海邊長大的,又有過海上駕船經歷?這……這……這不太過離奇了?恕微臣愚鈍,倒聽不懂娘娘的話了。”

曹嫻正色道:“你以為離奇麽?可這卻是實情,你可知本宮此去珍珠島所為何事?”

蔡驤搖搖頭:“微臣不知。”

“本宮此去珍珠島,是為看望家父,家父就住在珍珠島上。”

蔡驤肉眼泡又往上一撩:“娘娘令尊大人住在珍珠島上?微臣所率船隊數日前自萊州駛來此地,曾為暫避風雪在那珍珠島上逗留,見那島上僅有一戶人家,長者乃一漁夫,名曹富榮。”

“大膽!”一直匍匐於艙門口,因暈船而顯得十分痛苦的劉師立聽到蔡驤的話,強忍頭暈喝道,“你竟敢直呼國丈大人名諱,真乃膽大包天!”

蔡驤一時怔住,投向曹嫻的目光中滿是驚愕之色:“那……那曹……那便是國丈大人?”

曹嫻肅然點頭。

蔡驤雙腿一屈跪在甲板上:“微臣實是不知那於島上居住的老人家便是國丈大人,當時國丈大人也未曾向微臣提起自己尊貴身份,故乞娘娘寬恕微臣因無知而冒瀆娘娘與國丈大人之罪。”

“不知者無罪,你起來吧。”曹嫻淡然說道,“好了,眼下那邊遇險漁船情勢萬分危急,不容你我多說贅話,方才本宮提起島上家父,只想讓你明白,以本宮海上駕船經歷,足可斷定,我船前去搭救遇險漁船全然可行,故此請你速命舵手改變航向,向那邊漁船靠攏!”

“這……”蔡驤拱手一禮道,“稟娘娘,方才微臣為避海上忌諱,未敢稟明我船曾於海上遇險實情,此時只好實話實說了。幾日前臣率船隊駛經此處海面,突遇與今日一樣的險風惡浪,因初來乍到,航路不明,船隊駛入那海流湍急處,其中一船被惡浪打翻,船上十一名漕丁全部落水,經別船全力施救,只救起七人,其餘四人皆葬身海底。事後經詢問當地漁家方知,凡遇東北暴風天氣,那片海域便成航海禁區,若船舶誤入其中,皆兇多吉少。至今我船隊漕丁舵手一提起那日遭遇,仍為之變色,皆稱那片海域為死亡之海,故而我船萬不可駛向該處,望娘娘收回成命。”

曹嫻耳聽蔡驤述說,目光卻一直未離開那邊遇險漁船。隨著漕船向西南推移,她忽然發現,那遇險漁船的南面,又出現兩條漁船,正時隱時現於驚濤駭浪之中。此時天色將晚,如不盡早前往施救,一旦夜幕降臨,再去救援將會難上加難。

“同胞已然危在旦夕,你我豈能見死不救!那片海域水情本宮再谙熟不過,待本宮親自掌舵前去施救!”曹嫻說著毅然轉身向著船尾奔去。

蔡驤一時怔住,忽而醒悟:“娘娘,這……這……不可……”

劉師立也忙睜開因暈船而緊閉的雙眼,朝曹嫻的背影喊:“娘娘,不可!”

曹嫻仿佛全然沒有聽到他倆的話,仍一步不停地向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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