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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義勇女捐軀演兵場,忠良男浴血黃土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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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承安城下兩箭地之外,唐軍陣中響起陣陣鼓聲。

曹嫻仗劍策馬出陣,直向城下比武場上飛馳而去。

與此同時,承安城內也響起陣陣鼓聲。城門隨之打開,曹婉也是仗劍策馬沖出城門,馳向比武場。

二人沖到一處即交起手來,只見白光閃閃,砰然聲急。

廝殺中,曹婉道:“小妹我已知昨日姐姐的話句句是實,亦知我已犯下認賊作父、與親為敵不赦之罪。今於比武場上,眾目睽睽之下,小妹難以自述其詳。我已將我既往遭際情形與悔罪心跡書於絹帛之上。即請姐姐與我一同下馬比試拳腳,好讓姐姐接我手中帛書。”

曹嫻道:“好,你我各自退後兩步,一起下馬。”

二人一齊策馬跳出圈外,雙雙下馬收劍入鞘,又各自拉開架勢比起拳腳來。

“請姐姐接我以血淚書就帛書。”曹婉在對打中,將一折疊成小方塊的帛書遞到曹嫻手中。

此後姐妹二人邊打邊對話。

曹嫻道:“既然如此,妹妹何不乘此比武之機,與我一同重返大唐陣營?”

曹婉淚水奪眶而出:“小妹我自知罪孽深重,已不能重返大唐國了。於今我僅存一念,此番比武,我定將敗北,為大唐國賺得一座承安城,以贖我不赦之罪!請姐姐以神風掌擊我。”

曹嫻道:“神風掌一掌下去即可致命,姐姐我怎忍對你下此毒手?”

曹婉道:“只請姐姐下手稍輕些,擊得我口吐鮮血,卻還可活命,我要活著看看,在我比武敗北之後,我那義兄,這承安城城主是否信守諾言,向大唐國獻城請降。”

曹嫻道:“姐姐我已有耳聞,那承安城城主梁萬年乃視信義為無物之小人,縱使妹妹比武敗北,他也未見能兌現承諾,到那時妹妹豈不是枉自傷了身體?不如你我就此罷手,趁此機會一同至我大軍營中,為我大軍收覆失地獻計出力。當今皇上寬仁聖明,定能體察你的苦衷,寬恕於你。”

曹婉道:“即便皇上能寬恕於我,我也無顏再見皇上,無顏再見故國父老。況皇上有替我覆父祖深仇之大恩,我當以忠義之舉來報答。我既已被我那義兄當作了交戰雙方比武賭博的賭註,我便當對這一場賭博有一個了斷。他若能信守諾言自是最好,他若背信棄義,小妹我也自有主張,我不會白白輸掉這一場賭博的。小妹決心已定,再無更改!姐姐請出手吧。”

曹嫻道:“妹妹既出此言,姐姐我只好勉為其難了。”說罷以神風掌照對方胸部一掌擊去。

曹婉被擊出四五步遠後頹然倒地,一口鮮血噴湧而出。

曹嫻急切地上前:“妹妹,你……”

曹婉手捂胸口,強忍疼痛道:“莫來扶我!”之後聲音斷斷續續地說道,“姐姐定還……記得,去年……八月八日,你與皇上……乘龍舟游禦苑……西海池,突遇扮作樂師的……十數名刺客……乘船行刺,你……落水被刺……血染湖水,那……刺出的……一劍,便出自於……我手。我犯下的……罪過,今日……終得一報。”

“妹妹……”曹嫻一時間痛心不已。

“你快回營,莫讓城上……看出破綻……”

曹嫻只得忍痛上馬,往唐軍陣營中馳去。

唐軍陣中眾將士發出一片歡呼聲。

這邊比武場上,曹婉咬牙忍著疼痛,艱難地起身上馬,趴在馬背上向城門口馳去。快到城門口時,曹婉從馬背上一頭栽下,摔到地上。

城門很快被打開,一名將官率擡著擔架的四名士卒從門裏跑出,跑到曹婉跟前,四名士卒把曹婉擡到擔架上,那將官騎上曹婉所乘戰馬,一同跑進城門。城門隨之被關上。

這時李世民率隨駕大臣和眾將士來到城下。

李世民對李世勣道:“向城上喊話!”

李世勣對城上高聲道:“城上敵將聽了,今日比武,爾東昱女子已然敗北,爾須即刻履約,打開城門,向我大唐國獻城請降!”

城上值守的士卒毫無反應,此外並無其他將官出現。

城下,李世勣對城上高聲道:“如城上敵將毀約背諾,出爾反爾,我大唐鐵軍將即刻攻城,城破之時,必將血洗此城,雞犬不留!”

城上,一名將官出現在垛口內:“城下唐將聽了,我家主公正在照拂比武受傷女子,無暇來與爾等對話,特命本將來告知爾等,今日比武,我方敗北,實屬事發偶然,獻城請降之事我方尚未及準備,需假以時日,待我方準備停當,即可獻城請降。”

城下,李世民惱怒地對身邊諸大臣道:“梁萬年這個視信義為無物的卑鄙小人,真乃可恨至極!”接著對李世勣道,“告訴他,我軍只可等他半日,明日一早即須獻城請降,不然我軍即大舉攻城!城破之時,所有人等盡行殺戮,不留一個活口!”

李世勣把李世民的話向城上大聲重覆一遍。

李世民一揚馬鞭:“走!回營!”

曹婉已被擡進承安城內。當路過演兵場時,城內眾將士百姓聞訊紛紛趕來看望。姜忠等四人也混在百姓人群中。

迎在演兵場上的梁萬年急忙吩咐:“快將曹將軍擡進大將軍府,命軍醫好生醫治!”

“慢!”曹婉從擔架上微微欠起身道,“義兄,眾將士百姓都趕來看望我,我怎能躲進府邸避而不見,讓眾將士百姓兀自為我擔憂?我就停在此處,讓眾將士百姓親眼看看,我雖比武受傷,卻並無性命之虞,好讓眾將士百姓心安。”

“這……”梁萬年略一遲疑,旋即道,“好吧。”吩咐一旁衛兵,“快傳軍醫到此為曹將軍醫傷!”

衛兵應聲而去。

梁萬年對曹婉關切地問:“義妹傷勢如何,可甚是疼痛?”見曹婉強掙著要起身,忙道,“莫動莫動,快躺好。”

曹婉對擡擔架的士卒道:“扶我起來。”

士卒以征詢的目光看向梁萬年。

曹婉對士卒動氣道:“怎麽,我比武敗北,說話便不管用了?扶我起來!”

梁萬年以手勢向士卒示意扶曹婉起身。

兩名士卒一邊一個抓住曹婉臂膀扶她坐起,又把她扶下擔架站立起來。

曹婉連同劍鞘解下腰間佩劍,用作拐杖拄在地上,對扶著自己的兩名士卒道:“放開手!”

兩名士卒放開手。

曹婉對梁萬年道:“義兄,義妹我與唐朝女子比武敗北,令義兄,令全城將士百姓失望了。”

梁萬年一擺手道:“義妹不必感傷,勝敗乃兵家常事,義妹只須好生將養,待傷愈之後仍可重返陣前,同我城中將士一道與唐軍一決高下。”

曹婉搖頭道:“義兄不必以虛言慰我,今後哪裏還有我重返陣前,同城中將士一道與唐軍決戰一說?”

梁萬年眉目一揚:“義妹此言何意,怎麽無此一說呢?”

曹婉道:“義兄已將我城中數萬將士百姓之命運押在了義妹我一人身上,命我去與那唐朝女子比武賭輸贏,今日我已比輸了,義兄便須履行與唐軍所立之約,率我城中將士向唐軍獻城請降,如此一來,哪裏還有我等與唐軍再戰一說?”

梁萬年呵呵一笑:“義妹真是太天真了,義兄我與唐軍立約,不過是為拖住他們而虛與委蛇罷了。兩軍交戰兵不厭詐,義兄我若對敵軍老老實實守信履約,那不是笑話麽?”

曹婉認真地說道:“可義兄為守信履約,已於兩軍陣前指天盟誓了呀。”

梁萬年又笑:“那不過是逢場作戲罷了,何須當真呢?”

曹婉秀眉頓然蹙起:“如此說來,義兄命我去陣前於那唐朝女子搏命而戰,原來是逢場作戲?”

梁萬年道:“此事不可一概而論,若是義妹戰勝了,便不是逢場作戲,他唐軍須履約踐諾;而於今是義妹敗了,便可以逢場作戲待之了。”

曹婉道:“義兄且聽義妹我一句肺腑之言:義兄如此逢場作戲,便等同於視我城中數萬將士百姓之性命為兒戲。”

梁萬年馬上面現不悅之色:“義妹此言何意,我怎就視城中數萬將士百姓之性命為兒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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