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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義勇女捐軀演兵場,忠良男浴血黃土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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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婉道:“義兄失信毀約,出爾反爾,必將激怒唐軍將士,他們必將憤而戮力攻城,一旦城破,必將血洗此城,城中數萬生靈將屍積成山,血流成河。如此看來,義兄不正是視城中數萬將士百姓之性命為兒戲麽?”

梁萬年面上已有怒色:“夠了!你如此言語,豈非長敵人志氣滅自己威風?已有擾亂軍心之嫌!敵軍戮力攻城,難道我軍便不能戮力守城嗎?兩月以來敵軍久攻此城不下,難道不正是我軍戮力守城之戰果嗎?”

曹婉仍鎮定自若:“此一時彼一時,中國有一句名言,‘得道多助,失道寡助’,義兄失信毀約,乃失道之舉,況城中糧草將盡,已是人心惶惶,城中將士能夠一如既往齊心用命麽?”

梁萬年惱怒地說道:“你住口!何謂得道,何謂失道?他唐朝對我大軍壓境,奪我城池占我國土,難道便是得道之舉嗎?你講!”

曹婉義正詞嚴:“這城池,這土地,原本便為中國所有,是我東昱前朝乘中國內亂之機強行攻占而來——”

“你閉嘴!”梁萬年暴怒地一跺腳,“你身為我東昱女將,是在替誰講話?”

曹婉一臉泰然之色,語聲鏗鏘:“我是在替城中數萬將士百姓講話!”

梁萬年以陰鷙兇狠的目光盯視著對方:“你?你是在替城中數萬將士百姓講話?笑話!你早有反心!你早有投敵之意!你與那唐朝女子比武之時戰戰停停,你言我語,便是在向她表白投靠之意!”

曹婉冷笑一聲:“我若有反心,我若有投敵之意,我若不是為城中數萬將士百姓著想,早在比武場上便投敵了,何至於受那敵方女子致命一擊,又何必帶傷返回城中?”

梁萬年也冷笑一聲:“你以為只你一人絕頂聰明,我等人眾皆愚不可及麽?你以為我看不出麽?你與那唐朝女子用的這是苦肉計,你帶傷返回城中,不過是要以花言巧語賺得此城,作為見面之禮去向那唐朝皇帝邀功請賞!”

曹婉面上毫無懼色:“任你怎麽講,我心系城中將士百姓,耿耿此心,皇天最知,日月可鑒!”

梁萬年咬著牙從牙縫裏擠出八個字:“巧言令色,強詞奪理!”

曹婉面對眾將士百姓慷慨陳詞:“列位將士,列位百姓,他梁萬年向唐軍要約我與唐朝女子比武,且指天盟誓:我若敗北,將打開城門,獻城請降。今我比武已敗,他卻出爾反爾,拒不守信履約,如此背信棄義,必將招致此城血洗之災,屠城之禍。列位將士,列位百姓,曹婉在此向各位謹建一言:只有信守要約,開城請降,方為君子之德,方為磊落之舉,方為我城中數萬將士百姓生還之正道!”

梁萬年暴跳如雷:“反了!反了!你竟敢於軍前妖言惑眾,亂我軍心!來人!將她押下去,立斬軍前!”

兩名衛兵應聲過來要對曹婉動手。

四周頓時人聲嘩然。站在姜忠兩側的郭霖、董文義都把手伸進袍衽內,擡腳要往前闖,姜忠忙伸手把他倆攔住。

曹婉對兩名衛兵高聲道:“慢!”

兩名衛兵猛然停住腳步。

曹婉對梁萬年凜然道:“何須你等動手?我今要以我一腔熱血,剖白我對城中將士百姓赤誠之心!我要以我青春生命,喚醒城中數萬生靈,若跟你梁萬年走下去,只有死路一條!唯有信守盟約,獻城請降,方為唯一生路!”說罷“刷”一聲抽出佩劍,照脖頸一抹,頓時鮮血噴湧,倒地而死。

“這……”梁萬年面對如此情形,一時楞住,少頃才對衛兵道,“把她拖下去!”

眾將士百姓呼啦啦湧了過來,高聲呼喊:“曹將軍!曹將軍!”

其中一高挑身材小將大步逼向梁萬年:“請大將軍依照曹將軍生前遺言,打開城門,獻城請降!”

其身後數名下級軍官齊聲道:“打開城門,獻城請降!”

眾將士百姓隨之高喊:“打開城門,獻城請降!”

一時間喊聲此起彼伏,邊喊邊向梁萬年逼近。

梁萬年驚恐地說道:“你們,你們意欲何為?”

其手下四名心腹將軍和二十餘名親兵均拔出刀劍,護住梁萬年。

眾將士百姓仍在呼喊:“打開城門,獻城請降……”

梁萬年轉轉眼珠,對眾將士擡起雙手一個勁往下扇呼:“好好好,便依諸位之請,向唐軍獻城請降。只是事發突然,我軍上下尚無準備,請諸位容本大將軍與手下幾位將軍回府妥為計議,待準備停當,明日一早便向唐軍開城請降。諸位將士諸位百姓且先散去吧。”

高挑身材小將道:“我等均在此靜候大將軍回音!”

“那好,請便。”梁萬年轉對四名心腹將軍道,“走!”

梁萬年在四名將軍和眾親兵護衛下走出人群,向大將軍府走去。

此時姜忠等四人來到承安城內一個角落裏緊急商議對策。

郭霖道:“曹婉是被那梁萬年威逼而死的,我等定要為死者覆仇!那梁萬年此時正在回府途中,我等正可趁此機會突襲過去,將其一舉滅掉!”

董紹臣也道:“此時確為斬殺他的絕佳時機。”

董文義一臉焦急之相:“趕緊動手吧,再不動手便來不及了。”

姜忠卻道:“此事尚需斟酌。方才我等都見到了,這城內數萬將士百姓皆願獻城請降,他梁萬年亦知民意難違,若他能迫於民意而率眾獻城請降,不啻好事一樁,此情之下我等若橫插一刀,能將其一舉滅掉倒還算好,若斬殺不成,反將生亂。不如我等再忍一忍,看他下一步如何動作,他若一意孤行,拒不獻城請降,到那時我等再相機行事也不為遲。”

董紹臣想想道:“師兄說的是,我等不妨再等一等。”

當天夜晚,唐軍大營禦帳內,李世民靠坐在行軍椅上,雙目微閉,正在靜聽曹嫻念曹婉所寫自述文字。

曹嫻雙手托展著一張發黃的寫有密密麻麻行楷小子的白絹,款款而讀:“小妹我於沿海小村龍王廟安度四載,雖年尚幼小,養父母與兩位姐姐百般寵溺千般呵護情形,仍依稀在心,脈脈此情,永志不忘。後為避權奸仇家追殺,蒙好心人相助,亡命營州,於神風武館隨董氏師祖師父習文練武,度過一段安穩日月。豈料平靜之中再起波瀾,那尹氏仇家聞得小妹營州行蹤,遂命其爪牙糾集營州官軍對小妹大行搜捕追殺。為求活命,小妹只得東躲西藏,惶惶度日。為不連累師祖人等,不得不遁入深山老林,終日以野果為食,以山泉為飲,與野獸為伍,與饑寒相伴。世間之最苦,莫如我之苦;世間之最難,莫如我之難。其情其狀,慘不忍言……”

接著,帛書述說起曹婉於山林中射殺猛虎,救下獵者梁興,受梁興之邀入住承安城的經過,之後曹嫻念道:“此後小妹方知,老者府邸所在之承安城乃東昱領地。老者姓梁名興,領大將軍銜,為承安城與相鄰之新安城兩城城主。還得知梁興原是隋朝人士,為隋朝柱國楊玄感之舊部。楊玄感謀反被殺,梁興雖未參與謀反,卻也受到牽連,被隋煬帝下旨緝拿滅族。時在營州邊境領兵鎮守的梁興得報,即率家眷與部下將士連夜投奔了東昱之地。”

此時李世民插言道:“煬帝荒唐殘暴,嗜殺成性,不分忠奸良莠一味趕盡殺絕,方有此患。——哦,愛姬,你念,念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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