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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憑孤膽單騎誘敵眾,奉愛心一曲慰夫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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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邊何延平催動坐騎又朝前走了幾步,再問:“本將軍問你話呢,你果真是唐皇的妃子麽?”

這時候曹嫻才撥轉馬頭回應:“是又如何,不是又怎樣?我只想正告於爾,爾等若不怕前有伏兵,便只管來追好了。”說罷又撥轉馬頭緩緩撤去。

何延平得知面前女子便是唐皇妃子,哪裏肯放過她?即刻打馬追了上去,卻又聽後面己方軍中響起一陣緊過一陣的鳴金聲,只得暫且放棄追趕,撥轉馬頭跑回到己方軍前,朝著何延壽埋怨道:“此正殺敵絕好時機,哥哥為何鳴金收兵?”

何延壽道:“恐敵方有詐。方才敵將敗得太過突兀,恐乃敵軍誘我之計,我軍若貿然追擊,恐遭敵埋伏。”

何延平連連搖頭:“哥哥太過多慮了。哥哥可曾知曉,那邊馬上女子乃唐朝皇帝的妃子?”

何延壽一聽這話大吃一驚:“什麽?唐朝皇帝的妃子?你是如何得知的?”

“小弟親耳聽那敵將稱那女子作‘娘娘’,那女子亦自稱‘本宮’,由此可見,她不正是唐皇妃子麽?”

何延壽連連搖頭:“唐皇妃子敢於來至兩軍陣前?這……這豈不太過離奇了?”

高正義也連連搖頭:“就是啊,太過離奇,有違常理,其中必定有詐,大半是敵軍以他女假托皇妃,來引誘我軍追擊,深入其伏兵之地。”

何延平發急道:“不!不!絕非如此!”接著把他方才所見所聞述說一遍,還特別強調,“那皇妃是在尚未見到小弟時自稱‘本宮’的,故而她的話並非是有意說給小弟聽的。自其話中可知,那唐將此番來攻,並非受唐皇所遣,乃其貪功冒進,擅自行事,哪裏會設什麽伏兵?故而機不可失,我大軍亟當乘勝追擊,大破敵軍,亦可將唐皇妃子擒來我手。”

高正義搖頭道:“此事未可孟浪,那唐皇妃子不是說,唐軍於前面設有伏兵麽?他知我方必不會聽信她的話,她越是說有伏兵,我方便越是認定無伏兵,故而追擊之,如此正好中他埋伏。”

何延壽聽了這話略一思忖,隨即哈哈一笑:“公之言,正可堅我追擊決心。如公所言,她料定本帥會那麽想,本帥偏不去那麽想,本帥料定,敵方必無伏兵。即若有伏兵,又何必懼之!今我軍兵力勝過敵軍數倍,難道還怕他設伏不成?傳本帥令,吹起號角,全軍全速前進!”

言畢即一馬當先往前猛沖過去。何延平和剛剛率部趕來會合的廖惠貞緊緊隨在左右,一齊向前沖去。

此時曹嫻已走出一裏多地,遠遠望去如一團火苗在躍動。

何延壽望著那火苗對左右二人道:“今那唐皇妃子必將為我所擒,拿住她,看那唐朝皇帝當作何想!”說罷揚鞭打馬,加速前進。

追出約二十裏遠時,看看離那唐皇妃子只有一箭之遙了,何延壽向後一扭頭道:“傳令,不許放箭,要抓活的!”說罷,拼力揮鞭打馬,那馬便四蹄騰空,如離弦之箭般向前飛馳而去,跟在左右的何延平和廖惠貞也頻頻舉鞭打馬,與主帥並駕齊驅向前猛沖。

前面的曹嫻也頻頻揚鞭催馬,加快了奔馳的速度。又跑出約十餘裏,看看已進入君王指定的殲敵之地,曹嫻忽然一勒馬韁放慢速度,一眨眼間那何延壽等人便沖到了近前。此時忽見曹嫻回身猛一甩手,便有白光一閃,後面何延壽情知有異,急一閃身,就有一股冷風自耳邊刮過。那廖惠貞剛一縮頭,就聽頭頂“嚓”地一聲響,頭上盔纓已然落地。與此同時,只聽另一側的何延平“啊呀”一聲大叫,繼之人已滾落馬下。何延壽與廖惠貞急勒住馬頭看時,見一支飛鏢已嵌入何延平左膀之下肋部,如再移向右下一點,便是心臟部位,那就要了他的命了。何延壽急命左右將他擡下去救治。

這一番折騰之後,何延壽再舉目向前看時,只見那唐皇妃子已拐過山腳不見了蹤影,知道再追也是無用,只得作罷。何延壽舉目四顧,認出這裏是北山南坡,距承安城已經不遠,看看並無唐軍伏兵出現,就對隨後趕到的高正義道:“若敵方設伏,此時早該來攻了,可見公是多慮了。”之後命將士依山布陣,與唐軍對峙。

曹嫻回到禦營,一見君王的面,就伏地叩道:“臣妾死罪!臣妾未奏請陛下允準,便擅離禦營前去誘敵,且代行天子令,是臣妾目無君上,貿然行事,請陛下治臣妾犯上僭越之罪。”

李世民從行軍椅上站起來,怒道:“哼!你還知你有罪麽?你可知道,你如此冒險行事,若萬一被敵軍虜去,後果將會如何?果真那樣,我天朝顏面何在?朕的顏面何在?”

面對君王如此詰責,曹嫻並未顯得驚慌,反倒淡定如常:“臣妾之罪,任憑陛下處置,臣妾甘願領受。”

李世民口氣有所緩和:“你講,你怎就預知公孫武達此番前去誘敵將會出紕漏呢?”

曹嫻從容作答:“臣妾並無如此先見之明,只是覺得,公孫將軍此番誘敵,乃此一戰至關緊要之一環,如誘敵不成,將會置我軍於十分不利之境地,故此便想前往助他一臂之力。其時陛下正去山上觀察地形,臣妾想著若去山上奏請陛下允準臣妾此行,料陛下必然不準,即便準了,一經往返耗時,再去誘敵恐也遲了,故此便擅自徑直去了。出行之前,臣妾已做了必死的準備,若萬一逃不脫敵軍追擊,臣妾將自刎而死,絕不會被敵軍生擒的。”

“原來如此。”李世民一下跌坐在椅子上,“此事怨朕考慮不周,我軍有數萬將士,只去一千將士迎敵顯有誘敵之嫌。事情經過,公孫武達都對朕講過了。朕確曾委汝巡視禦營,故非常之情勢下代朕機動措置,亦無大過。此番決戰,愛姬你已立了頭功,可將功補過,朕恕你無罪。只是,如此行險之舉,只許有此一回,下不為例,再不可有第二回。你起來吧。”

見敵軍已被誘至預定區域,李世民率長孫無忌等數百騎出了禦營,再度登上高崗,瞭望敵情,觀察地形,對可伏兵之處及出入之所,一一指點,巧為籌劃。江夏王李道宗見敵軍陣營長達四十裏,其勢浩大,就來到李世民近前奏道:“東昱傾全國之兵以拒我王師,其都城平城防守必弱,願假臣五千精兵,直驅平城,待平城城破之日,則眼前數十萬敵眾將不戰而降。”李世民正在思考目前遣兵布陣的事,沒太在意李道宗的提議,只含糊應了一聲就不再提起。李道宗見君王不太重視自己的提議,只得作罷。返回禦營,李世民當即部署:命李世勣率步騎一萬五千人,列陣西嶺,與敵正面交鋒;命長孫無忌率精兵一萬一千人,從北山出峽谷,沖擊敵後;李世民自率步騎四千,攜帶鼓角,掩卷旗幟,暗登北山。並命諸軍以鼓角聲為號,一齊出擊。布置已畢,李世民命人於禦帳之側設置受降帳幃,胸有成竹地說道:“明日午時,將納降虜於此!”

天色將晚,李世民命諸軍飽餐一頓,乘著夜色,悄悄運動到指定位置。第二天天一亮,何延壽見唐軍只有李世勣在對面布陣,於是不急不慌,從從容容用完早飯,才前來布陣接戰。

李世民立於北山之巔,居高望遠,見李世勣部正與敵軍對峙,兩下裏躍躍欲動。又見敵陣後面,隱隱有塵沙飛起,料知長孫無忌部已抄到敵後,當即命手下步騎:“鳴鼓吹角,高張旗幟,命諸軍鼓噪齊進!”

一時鼓角之聲大作,諸軍齊聲吶喊,李世勣以一萬長槍兵戳擊敵正面,長孫無忌率奇兵直搗敵陣後。唐軍突然出現且兩面夾擊,何延壽一時大為驚慌,他定了定神,仗著人多勢眾,連忙分兵抵抗。此時,李世民又率四千騎兵自北山疾馳而下,突擊東昱軍側翼。三面合圍之下,東昱軍大敗,被斬首兩萬級。何延壽驚魂未定,收拾殘部靠山紮營。這時諸路唐軍按李世民的部署分別向前運動,對敵軍形成包圍態勢。長孫無忌命將士將橋梁盡行拆除,斷敵歸路。

何延壽、廖惠貞見自己已成甕中之鱉,無路可逃,只得率餘部三萬人請降。他們二人垂頭喪氣地躬身膝行,進入軍門,伏地叩拜:“敗軍之將叩見大唐皇帝陛下,敗將死罪,乞陛下寬恕。”

李世民端坐行軍椅上,扭頭與身側的曹嫻對視一眼,然後回過頭對二位降將道:“你們還自知是敗將啊?何延壽,還記得此戰之前你曾口出狂言麽?”

二人只是伏地叩首,連大氣兒都不敢出。

納降之後,李世民挑選將帥以下至酋長三千五百人,授予軍職,遷居內地,其餘兵士全部放歸平城。這些獲釋兵士全都舉手頓地,歡呼雀躍。此役唐軍獲馬五萬匹,牛五萬頭,明光鎧甲萬餘領,其他軍用器械不計其數。李世民敕命改北山為駐蹕山,命將作大匠造《破陣圖》,命中書侍郞許敬宗撰文刻石以記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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