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3章 韋氏詭譎又謀假案,曹嫻敏慧再解謎團(

關燈
邢焯口氣不容置疑:“此事你必須做到!”轉對曹婉道,“我們走!”

韋珪吩咐秋荷和春月開門,邢焯與曹婉即刻出門消失在暗夜中。

當天夜裏,邢焯和曹婉就出了城。在城郊一個村子裏,他們找了一間空屋子住了進去。

月光透過脫落了窗紙的窗欞照進屋內,可見地上鋪著的一片幹草上一邊邢焯合衣仰面而臥,另一邊曹婉背對著邢焯合衣而臥。二人都大睜著眼睛。

邢焯翻身朝向曹婉道:“今日你我刺殺李世民與曹氏宮嬪受挫,又好不容易從禦苑脫身,以致渾身好不疲憊,幸虧遇上這一間空屋,方可歇一歇腳,以待天將亮之時再動身趕路。唉,你我同為天涯淪落人,該當相與顧憐哪。”說著朝曹婉身邊湊了湊,“值此靜夜良宵,你我何不行一番肌膚之親,兒女之樂,也可聊以自慰呀。”

曹婉忽地坐起:“你想怎樣?本姑奶奶正告於你,你若敢對本姑奶奶有半點非分之舉,便莫怪我翻臉無情!”

邢焯往回縮一縮:“哎,哪裏哪裏,怎麽會呢?我只是說一句玩笑話罷了,其實呢,我已多年不近女色,在那事上或許已力不從心了。”

曹婉道:“你閑話少說,該當把心思用在正事上,想一想你我如何方可不虛此行。”

邢焯道:“是啊,是啊,我這裏正想著呢。再過幾日,便是八月初八,這一日乃李世民登基紀念日。每年一到這一日,李世民便會攜眾妃嬪與皇子公主乘舟同游西海池,以為慶賀,今年這一日也定有此舉。你我可做好準備,屆時於水上將李世民與曹氏宮嬪一並斬殺。”

曹婉道:“那好,成敗在此一舉,須妥為籌劃。”

在這同一個夜晚,韋珪躺在永儀殿臥榻上,也在大睜著眼睛想心事。

她心想,本宮正想著如何讓曹修儀在皇上面前失寵呢,那刺客竟又為此來逼本宮,看來該當有此一舉。可要做成此事談何容易!想著想著,一個念頭就冒了上來:有了,那曹修儀宮中侍婢安馨兒與楊夫人之子李明的侍婢紫鵑乃同鄉,何不如此……哼!陛下百密一疏,雖褫去了本宮貴妃封號,卻未曾將本宮手上出入宮禁的令牌收回,本宮正可用它來做一些事。

這一日,安馨兒和琪兒、玉兒聚在含風殿門口,正在小聲閑聊著,一名身著橙色衣裙的女子出現在殿門口附近,輕聲呼喚:“安馨兒,你過來!”

安馨兒聞聲走過去,問道:“你是誰,喚我做甚?”

橙衣女子道:“你先莫問我是誰,我是受你的同鄉姐妹、曹王殿下侍婢紫鵑之托來傳話給你,她邀你去見她,說有事相托。”

安馨兒問道:“紫鵑現在何處?”

橙衣女子道:“方才她去太醫院為曹王殿下取湯藥,此時該當在返回的路上了。”

安馨兒又問:“你是誰?我怎未曾見過你?”

橙衣女子一笑道:“我是剛自內侍省被配到夫人身邊的,你可不就未曾見過麽。哦,對了,”從衣衽內拿出一只香袋,“這是夫人命我送給曹王殿下的,方才遇見紫鵑之時,只顧得交代夫人對她的叮囑了,倒把這香袋的事忘了,你去了,順便帶給紫鵑吧。”

安馨兒接過香袋放到鼻口聞一聞:“好香啊。”

橙衣女子又一笑:“夫人送給她愛子的物件,可不就是最好的。快去吧,晚了,就近的路上便遇不見紫鵑了。”

橙衣女子與安馨兒分別之後,疾走著來到芙蓉苑殿門近處矮墻那邊,對著殿內喊道:“快通稟夫人,紫鵑取藥路上,有人欲朝曹王殿下湯藥中下毒!”喊罷頭便朝矮墻下一縮,不見了人影。

此時從殿門口走出一名侍女,四下張望一遍:“哎?人呢?”

侍女不見外面有人,遂急步奔入內殿,連聲呼喚:“夫人,夫人,殿外有人傳話,紫鵑取藥路上,有人欲朝曹王殿下湯藥中下毒!”

楊夫人忽地從臥榻上坐起:“有此等事?那傳話者是誰?”

侍女道:“奴婢只聽殿外有人聲,待奴婢去殿外看時,卻不見有人。”

楊夫人急忙站起:“快走,去看看!”

安馨兒走到太醫院通往曹王李明府邸甬道附近時,剛好看見紫鵑提著藥罐沿甬道走了過來,忙招呼道:“紫鵑姐姐!”

紫鵑聞聲停住腳步扭頭看過來,有些意外地說道:“安馨兒?你,你怎在這裏?”

安馨兒道:“紫鵑姐姐,不是你讓人傳話要見我麽?”

紫鵑聽了一楞:“我未曾讓人傳話給你呀。”

安馨兒也一楞:“未曾讓人傳話給我?”

紫鵑點頭:“是啊。那傳話人是誰呀?”

安馨兒道:“她說她是夫人殿中奴婢。我說我從未見過她,她說她是自內侍省新配過來的。”

紫鵑道:“此中有詐!”

安馨兒又一楞:“有詐?”

紫鵑問:“你手上拿的什麽?香袋?”

安馨兒道:“是香袋,是那橙衣女子給我的,說是夫人讓帶給曹王殿下的。”

紫鵑急道:“這香袋來路不正!快快扔掉!”

“啊?”安馨兒大驚,“這……”回身欲找地方去扔。

此時她們側旁忽然響起一聲斷喝:“站住!”

安馨兒停住腳步扭頭看去,見楊夫人已站到她面前,於是慌慌地施禮:“參見夫人。”

楊夫人問:“你手裏拿的什麽?”

安馨兒道:“回夫人話,是香袋。”

楊夫人又問:“香袋?何處來的?”

安馨兒道:“是夫人宮中侍婢交給奴婢,讓奴婢帶給紫鵑姐姐的,說是夫人讓送給曹王殿下的。”

楊夫人斥道:“一派胡言!”轉對身邊卉兒道,“卉兒,把香袋拿過來!本宮倒要看看,內中是何物件!”

卉兒過去把香袋接了過來。

楊夫人道:“打開!”

卉兒把香袋扯開,其中又有兩個小包,一包紗布包,一包紙包。

楊夫人對另一侍女道:“你,雯兒,把紗布包打開!”

雯兒打開紗布包。

楊夫人湊近紗布包用鼻子聞了聞,然後道:“把紙包打開!”

雯兒把紙包打開,其中是略帶黃色的白色粉末。

楊夫人看著那粉末目光一抖,再湊近粉末用鼻子聞了聞,隨之脫口而出:“信石!”對安馨兒怒目而視,厲聲道,“大膽賤婢,竟敢在王子湯藥中下毒,你真是活夠了!”

安馨兒“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奴婢不敢,這香袋是一橙衣女子交給奴婢,說夫人要帶給——”

“住口!”楊夫人一聲怒喝,打斷對方的話,“你還敢狡辯!這當然不只是你一人所為,定是有人指使你這樣做的。來人!”

兩名內監一起上前:“奴才在。”

楊夫人道:“將這賤婢押至芙蓉苑內去!”

兩名內監扭住安馨兒雙臂往前走去。

楊夫人對紫鵑道:“紫鵑,你也有毒害王子重大嫌疑。”轉對兩名內監道,“把她也押到殿中,我要一並按問!”

回到芙蓉苑,楊夫人即對安馨兒嚴加按問:她欲毒害小王子,是受何人指使?安馨兒仍說,那香袋是一橙衣女子交給她,讓她帶給紫鵑轉交王子殿下的。又說那橙衣女子自稱是夫人宮中的侍婢。楊夫人便命人對安馨兒用刑,可受了刑的安馨兒卻仍是口供不改。楊夫人無奈,便想去奏明君王,好讓君王明察聖斷。

在通往承慶殿的甬道上,楊夫人正匆匆往前走著,忽聽側旁有人說話:“喲,妹妹走的恁急,可有要事?”

楊夫人停住腳步,往側旁看去,見韋珪走了過來。

楊夫人道:“是姐姐呀,我確有要緊事去奏明陛下。”接著又往前走。

韋珪道:“喲,見了姐姐我,也不肯多說兩句話,是看姐姐被褫去了貴妃封號,便對姐姐另眼相看了麽?”

楊夫人又停住腳步:“姐姐說的哪裏話?妹妹我確有要緊事去奏明陛下。”

“什麽事如此緊要,也不肯對姐姐我透露半句?”韋珪說到這裏,欲擒故縱道,“罷了,姐姐我畢竟是外人,不該多問,你快去吧。”

楊夫人道:“此事說出來氣死人,那曹修儀宮中賤婢安馨兒竟欲在明兒湯藥中下毒,被妹妹我逮個正著。”

韋珪故作吃驚狀:“喲,有此等事?她膽子也忒大了!這事也怪,一個侍婢,與小王子近日無仇遠日無冤,她為何要毒害小王子呢?”

楊夫人道:“哼!這還不是明擺著的事?她定是受人指使。”

韋珪問道:“她可招了,是受何人指使?”

楊夫人道:“她說那裝有信石的香袋是一橙衣女子交給她的,又說那橙衣女子自稱是妹妹我宮中的侍婢,真是一派胡言!”

韋珪道:“如此看來,那賤婢安馨兒是死心塌地要保那幕後指使者了。不過麽,這也不打緊,重刑之下,還怕她不招?”

楊夫人道:“已用了刑,她仍是不招,妹妹我這才急著去奏明陛下,好讓陛下明察聖斷。”

韋珪看看楊夫人身邊的卉兒和雯兒,對楊夫人使個眼色。

楊夫人對卉兒和雯兒道:“你們先去那邊候著。”

惠兒和雯兒一齊應聲走到稍遠處。

韋珪道:“妹妹莫怪姐姐我多嘴,你如此行事甚為不妥。一者,陛下近日前朝諸事繁多,你再為此事去叨擾他,無疑會讓他分神;二者,若陛下對那幕後之人抹不開情面,對其不便深究,到那時你再想深究下去,可就難了。莫如你先將那幕後之人自安馨兒的口中掏出來,將證據坐實。到那時,無論是誰便都無話可說了。”

楊夫人道:“可那安馨兒寧死也不招啊。”

韋珪道:“那是因用刑還不夠。不過一弱女子罷了,她能抗得住多重的刑罰?施以重刑,不愁她不招。不過,切莫在她身子明處用刑,不然陛下看見了,倒像是屈打成招了。”

楊夫人低身一禮:“多謝姐姐指點。”

韋珪道:“今日你我姐妹對話,莫讓陛下得知,不然你我皆難脫密謀的嫌疑。”

楊夫人點頭道:“這個,妹妹我自然明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