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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當端硯曹嫻遭構陷,造冤情韋氏受褫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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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深知事情不會這麽簡單,端硯傳情案與調包換糧案,這兩個案子之間表面看並無關聯,實則不然,若調包換糧案一經坐實,則孫亮必獲重刑,而曹修儀與之舊情不斷,便形成了如此局面:一者,近墨者黑,孫亮不是好人,與之交好的曹修儀自然也不是什麽好人;二者,調包換糧案一旦坐實,則更有利於端硯傳情案坐實,於是曹修儀與他人信物傳情便是犯了欺君大罪。看來,兩案幕後策劃與操控者乃同一夥或同一個人,此人心狠手辣且工於心計。這兩個案子,無論哪一個案子先坐實,都有利於另一個案子坐實;同樣,無論哪一個案子先告破,都有利於另一個案子告破。想到這裏,對孫亮說道:“那兜售給你端硯的典當行夥計,你還認識麽?”

孫亮回答:“只時隔三四日,罪臣定還認識。”

李世民對侍立一旁的錢福道:“備輦!命侍衛將孫亮扶上步輦,速往典當行指認那兜售端硯的夥計,將其從速押來殿內,朕要親自按問!另,宣劉德威來見朕!”

錢福吩咐兩名侍衛把孫亮架了出去,繼之宣劉德威進入殿內。

李世民道:“調包換糧一案定案有誤,主犯孫亮系被人誣陷又被屈打成招,必予重新審理!”

劉德威急忙跪到地上:“臣……遵旨。”

李世民問他:“此案案情,除了你前面講的,還有什麽?如此監守自盜的大案,非僅三人所能為,那當夜值守的人呢?情形又如何?”

劉德威回奏:“經查,值夜的四名士卒於案發當晚被押糧協辦邀去飲酒,皆喝得酩酊大醉,故此對調包換糧之事毫無所知,我刑部已按擅離職守罪將其羈押在案。”

李世民又問:“那被調包換走的官糧目下截獲與否?”

劉德威道:“回陛下,被運走的官糧尚在搜繳之中。”

李世民再問:“那運走官糧的案犯同夥絕非一人兩人,彼等都是何人,樊勝等三名案犯是如何供述的?”

劉德威道:“樊勝等三人供述,那些運糧人皆為他們臨時勾搭上的糧販,只管以次充好換糧交銀,然後攜糧走人,至於都是些什麽人,他三人皆是不知。”

“哼!鬼才相信!”頓一頓,李世民又問:“他們共收了那些所謂的糧販多少銀兩?贓銀現在何處?”

劉德威回答:“共收了白銀八千兩,皆已收繳歸案。”

李世民目光炯炯地註視著對方:“依你之見,那官糧極有可能被運到了何處?”

“這……”劉德威頓一頓,說道,“臣已命人在方圓二百裏內各主要道路設卡盤查,另差人至各處集市與貨棧巡查,一經發現可疑糙糧,即行扣押。”

李世民點點頭,又道:“你想過沒有,如此大批黴糧,且其成色大致如一,若無預謀準備,豈是尋常糧販一時之間能夠湊齊的?”

劉德威若有所悟:“陛下之意是,那些黴糧非尋常糧販所能有,系來自於糧商中的巨商大賈?”

“對呀。”李世民忽地站起來,“朕命你刑部,對京畿關內兩道糧商中的巨商糧行嚴加探查,若發現可疑跡象,無論其有何權勢,也無論其有何靠山,皆要一查到底!一經案情有重大進展,即刻奏報於朕!”

劉德威正要拜辭退出,錢福進殿向李世民奏報:“陛下,孫亮回來了,在殿外候著呢。”

李世民問道:“那典當行夥計押來沒有?”

錢福回答:“沒有,奴才問過孫亮了,他說他未能見到那夥計,問典當行掌櫃,掌櫃回說那夥計已於前日突然失蹤了。”

李世民冷哼一聲:“失蹤了?他們動作倒蠻快!劉愛卿,京師坊市上盛昌典當行一名夥計受人指使,參與陷害後宮嬪妃與朝臣孫亮。”接著把案情簡要述說一遍,之後說道,“該犯現已失蹤,是畏罪潛逃還是被殺人滅口,尚不得知,你刑部要從速查找此人下落,活要見人,死要見屍!另,對該典當行其他人等也要嚴加按查,查明是否有其同夥。你可聽清楚了?”

劉德威低身一禮:“回陛下,臣聽清楚了,臣遵旨。”

劉德威走後,李世民在地上煩躁地來回踱起步來,踱了幾個來回之後忽然停住腳步,把錢福喚進殿內,說道:“著侍衛將曹修儀宮中內侍奚培貴押過來!”

時候不大,奚培貴就被押到了殿內。

李世民以鄙夷的目光看著跪伏在地的奚培貴,說道:“大膽惡奴,竟敢受人指使作偽證陷害後宮嬪妃與朝臣,你可知罪?”

奚培貴渾身都在顫栗,低聲說道:“回陛下,奴才並未……並未作偽證陷害他人。”

李世民擡手猛地一拍禦案:“死到臨頭了,你還敢抵賴!那盛昌典當行接收你所當端硯等物的夥計已被抓獲歸案,此人已對接收你所當端硯等物一事供認不諱。目下擺在你面前的有兩條路:一條是你如實供述案情,朕可對你從輕發落,免你一死;另一條是你頑抗到底,拒不供述案情,朕馬上命人將那夥計押來殿中與你對質,到那時定將對你嚴加懲處,在闔宮上下面前將你淩遲處死,以儆效尤!願走哪一條路?你講!”

此時的奚培貴已面如土色,渾身篩糠,連話也說不利索了:“奴才……奴才願如實供述案情……”

李世民一聲斷喝:“講!”

奚培貴道:“那日,修儀娘娘命奴才去貴妃娘娘宮中協辦至宮外變賣與典當器物之事,又命奴才將一方端硯兩支湖筆與一對手鐲順便當給當鋪,奴才便去了貴妃娘娘宮中,卻被蕭公公告知貴妃娘娘宮中要變賣與典當的器物尚未歸置齊全,暫不去變賣與典當了,又被告知若修儀娘娘有要變賣與典當的器物,可由奴才自行先去辦理,並發給了奴才出入宮禁的令牌,奴才便去宮外坊市上的盛昌典當行將端硯等器物當了,回宮之後將典當行夥計付給的五十兩銀子與典當票據一並呈給了修儀娘娘。”

李世民一時目中噴火:“既如此,你為何要在後宮眾人面前對朕說是奉修儀娘娘之命將端硯送給了禦史中丞孫亮?你如此出具偽證是受何人指使?”

“這……”奚培貴有短暫的停頓。

“講!”李世民怒喝一聲,“若如實講了,朕可免你一死,若講半句假話,你必死無疑!”

奚培貴聲音顫顫地說道:“是,奴才不敢講半句假話。昨日,修儀娘娘宮中侍女冬雪對奴才說,上頭讓奴才做一件事,即一旦陛下向奴才問起修儀娘娘命奴才將那禦制端硯送給了誰,奴才要說送給了孫亮。奴才若答應照上頭說的去做,即刻可得二十兩黃金,等到真的做了,可晉為內侍省五品內侍;若奴才不照上頭說的去做,則活不過三日,若奴才將此事向陛下或修儀娘娘告發,則她冬雪必死無疑,奴才將死得更快。奴才一來貪生怕死,二來貪圖利祿,便照她說的做了,奴才死罪。”說罷磕頭如搗蒜。

李世民目噴烈焰:“那冬雪所說的上頭,指的是誰?”

奚培貴搖搖頭:“奴才問過冬雪,她始終不肯說,只說那上頭可讓奴才活,也可讓奴才死。”

李世民道:“你所講的,可都是真話?”

奚培貴又磕頭:“奴才所講的句句是真,絕無半句假話。”

李世民道:“你貪生怕死,見利忘義,做偽證誣陷後宮嬪妃,其罪當死!念你能如實招供,且朕不能食言,便饒你一命。”對侍立一旁的錢福道,“讓侍衛進來!”

錢福把兩名侍衛召了進來,李世民對侍衛道:“將這奴才押至少府監做苦役,永不得出!”

兩名侍衛押著奚培貴出去了。

李世民又對錢福道:“命侍衛速往曹修儀宮中捉拿侍女冬雪,押來殿中!”

錢福應聲出殿,卻又馬上匆匆返回:“陛下,曹修儀求見。”

李世民道:“讓她進來。”

曹嫻急步進殿,正要見禮,李世民一擺手道:“愛姬免禮,何事如此惶急?”

曹嫻滿面焦急之色:“臣妾宮中侍女冬雪失蹤了。”

“嗯?”李世民忽地站起,“何時失蹤的?”

曹嫻道:“臣妾聽侍女如婳說,奚公公前腳剛被陛下傳來,她後腳便說要去出恭,去後卻總不見返回,臣妾差人去各處尋找,卻都不見她蹤影,臣妾情知有異,便趕緊來向陛下奏報。”

此時已是夜幕降臨時分,李世民聲音森冷如冰:“錢福,傳旨衛尉寺,打起火把,速至宮中各處搜捕侍女冬雪!”

錢福領命出去之後,李世民問曹嫻:“那冬雪,此前你可見她有何異常之處?”

曹嫻略略回憶一下:“她與如婳、香雁都是跟了臣妾時日較久的,如婳、香雁已皆與臣妾相處得十分貼心了,只這冬雪在臣妾面前似總是不冷不熱、不遠不近的樣子,不過做事倒也無甚不妥之處。近日聽如婳與香雁說,她常說自己肚腹不適,總愛去出恭,有時去的時候還較久。臣妾要傳太醫來為她診治,她卻總是推托說過過便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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