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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當端硯曹嫻遭構陷,造冤情韋氏受褫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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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肅然道:“曹修儀,速著人將那票據取來!”

曹嫻對那邊內監席上的範公公道:“範公公,你過來!”

範公公過來一禮:“娘娘,老奴來了。”

曹嫻道:“你帶如婳與香雁速去本宮宮中取那典當行所開具的票據,那票據在外殿書案右邊上數第一個抽屜裏。”說著從衣衽內取出一把鑰匙,遞向範公公,“這是鑰匙,速去速回!”

範公公答應一聲,與如婳、香雁一同往水榭外走去。

李世民道:“錢福,你與他們同去,拿到票據,從速送來!”

錢福應聲與範公公等人一同去了。

李世民如電目光掃視著跪在地上的歐公公和奚公公,語聲震得空氣都在顫抖:“爾等奴才,若罔顧事實故作偽證加害於後宮嬪妃,一當查實,格殺勿論!”

伏地而跪的兩名內監皆以頭觸地,大氣不敢出,奚公公似乎渾身都在微微顫栗。

場上人人都屏息靜氣,不敢出聲。

燕賢妃額上已冒出一層細密冷汗。她心裏清楚,萬一她的舉報有誤,後果將會有多麽嚴重。

錢福一路氣喘籲籲地小跑回來了,有些上氣不接下氣地向李世民回奏:“陛下……奴才們……按修儀娘娘所說的……存放票據之處……反覆查找了,並未見到票據蹤影。”

接著範公公和兩名侍女也到了,都向李世民和曹嫻回報未能找到該票據。

場上眾人又都交頭接耳竊竊私議起來。

奚公公微微擡起了頭。

那邊燕賢妃則出了一口長氣,收緊的身姿也放松了。

韋貴妃面上陰冷的笑紋聚得更彎更深了。

此時的曹嫻,眉頭緊蹙目光迷離,身子晃了兩晃,如婳和香雁趕忙上前扶住。

李世民霍然起身,聲如中天雷暴:“罷宴!來人!移駕承慶殿!”

回到承慶殿,李世民尚未落座,剛剛退出的錢福又返回殿內:“陛下,刑部尚書劉大人緊急求見。”

“哦?”正在殿內來回踱步的李世民停住腳步,“宣!”

劉德威急步進入殿內,行覲見之禮。

李世民落座後朝正在跪叩的劉德威一擺手:“起來吧,劉愛卿,這麽急著來見朕,有何急事?”

劉德威並不起身:“回陛下,我刑部接報,剛剛被遷任為欽命宣慰使的孫亮奉陛下之命專責押運自‘永泰號’糧行所借糙糧至河北一地賑災,晚間於京畿關內道交界地之悅來客棧投宿之時,夥同他人以陳舊黴糧換下賑災官糧,運至他處銷贓而中飽私囊,現已將孫亮及三名同案人犯緝拿歸案,微臣特來奏明陛下。”

李世民一時十分震驚:“有此等事?孫亮與三名同案人犯可都招供了?”

劉德威道:“起初,孫亮拒不招供,但分別按問另外三名已然招供的案犯,其口供皆如出一轍,皆供述孫亮乃作案主犯,此情之下,我刑部對孫亮反覆作了按問,最終他對作案情形方供認不諱。”

李世民略一思忖,問道:“孫亮的府邸與其所用物品可都查封了?”

劉德威回答:“其府邸與其所用物品皆已查封。”

李世民點點頭道:“那孫亮,尚有另一案情,朕要親自按問。”說到這裏對殿外高聲道,“來人!”

錢福趨步進殿:“奴才在。”

“你差兩名侍衛隨劉愛卿去刑部,將人犯孫亮提來見朕!劉愛卿,你差人查看一下孫亮所用物品,其中若有禦制端硯,從速呈上來!”

時候不大,孫亮就被兩名侍衛架著臂膀來到殿中。兩名侍衛欲放開孫亮,孫亮竟如一灘爛泥般癱伏在了地上,其聲音聽起來令人錐心灼膽:“罪臣……參見陛下,乞陛下……恕罪臣……不能叩拜之……死罪。”

李世民眉頭不禁緊緊皺起。看孫亮這副模樣,加之見他鬢發散亂,衣履破敗,就知道他已被動了大刑,且已傷了筋骨。

這時錢福進來了,用雙手托著一方硯臺走到李世民面前:“陛下,這是劉大人差人呈給陛下的禦制端硯。”

李世民接過端硯一看,見硯池一側果然雕刻有一只開屏的孔雀,再看背面,果然刻有“武德禦制”四個泥金篆字。於是對孫亮道:“孫亮,你看這一方端硯可是你府上的?”轉對錢福道,“拿過去讓他過目!”

錢福把端硯拿到孫亮面前:“你好好看看吧。”讓孫亮看了正面又看背面。

孫亮看過之後說道:“回陛下,此方端硯是罪臣寒舍的。”

李世民目光一跳,心想他回答得甚是坦然,可知他在此物上並不心虛,於是說道:“孫亮,朕問你話,你若如實作答,朕可對你酌情從輕發落,若是不然,定將嚴懲不貸!”

孫亮愴然道:“罪臣深受陛下知遇隆恩,只恨無以為報,故此絕不會假言欺瞞陛下。只是懲罰輕重,罪臣已毫不在意,目下罪臣只求速死!”

李世民驟然一怔,頓一頓,問道:“有道是好死不如賴活,朕問你,你何出此言?”

孫亮淒然道:“罪臣自入仕以來,禁受的坎坷實在太多,已然禁受不起了。”

李世民若有所思地點點頭:“你若確有冤情,朕定會為你洗清。朕問你,此一方端硯你是自何處得來的?”

孫亮道:“是罪臣自坊市上一個名曰‘盛昌典當’的典當行內購得的。”

“是自典當行購得的?”李世民對這一說法並不感到意外,因為曹嫻說過她命內監將端硯當給了典當行,至此兩者各自的說法已經對上了。只是,曹嫻說過端硯當期為一年,屆時是要贖回的,那典當行怎能違約轉手賣給他人呢?此中必有隱情。於是道:“購得此硯之詳情,你且備細講來!”

孫亮道:“那日一早,罪臣前往禦史臺當值,路經那典當行門前時,店內一名夥計出門喊住了罪臣,說道:‘這位大人,小人看你儀容舉止儒雅風流,定是一位滿腹經綸的文臣,本店現有一方上佳的禦制端硯,兩只湖筆,還有一對玉鐲,現當期已過,當主已聲明不再贖回,因本店現銀一時周轉不開,欲盡快將其售出變現,故此售價極是低廉,大人若有意購買,可至店內看看貨色。’罪臣看時辰尚早,便隨其進入店內一看究竟,見那端硯質地雕工確屬上乘,且售價極是低廉,僅為紋銀五兩,此硯若出自外面流動商販之手,罪臣恐其來路不正,是絕不敢購買的,想到這是正經商家,來路該當不會不正,於是便購下了。湖筆非罪臣之所需,玉鐲亦非罪臣之所愛,故此未予購買。端硯購得情形,即如罪臣以上所述,此舉若有失當之處,罪臣甘願受罰。”

李世民聽了略一沈吟,又道:“朕看重你的才具識見,著意擢拔重用於你,遷任你為欽命宣慰使,命你押運官糧至河北賑災,你本當恪盡職守不負朕望,卻為何陡起貪心,於運糧途中做下調包換糧中飽私囊之醜事?”

“陛下!”孫亮撕心裂肺呼喚一聲,繼之以哭腔說道,“罪臣冤枉……冤枉啊……罪臣並未做下調包換糧中飽私囊之事啊……”

“什麽?”李世民劍眉頓然豎起,“此事你不是已然招供,且供詞已然畫押了麽?”

孫亮話語字字泣血:“那是屈打成招啊,重刑之下,罪臣實難禁受……實難禁受啊,目下罪臣雙腿已是……已是筋骨皆斷了呀……”

看著這一副慘相,半生馳騁疆場殺人無數的李世民竟也不由得閉上了眼睛,忽又睜開,問道:“案發當夜你在何處?調包換糧之事你可有所察覺?當時情形,你備細講來!”

孫亮道:“當日晚間用飯之時,罪臣的副職樊勝提議飲酒解乏,罪臣恐酒後誤事,便未予允諾,可用過飯之後,不知為何罪臣甚是犯困,欲強忍不睡,卻於不知不覺間睡著了,且一睡便是一夜,直到次日早晨日上三竿了方被人喚醒,急忙起身去看車上官糧,見各車所載官糧糧袋色澤似皆與以前糧袋相異,急忙讓人一一打開袋口查驗,見袋中皆是黴糧,方知官糧於一夜之間被人調包換成了黴糧,於是急急向刑部與戶部報了案。罪臣深知,罪臣身為運糧主官,在押運官糧一事上犯有瀆職之罪,但卻並非調包換糧之案犯。將罪臣屈打成招定為調包換糧之主犯,罪臣著實冤枉,乞陛下明察。”

李世民問道:“另外三名案犯,你以往可都熟知?他們在案發當夜都做了些什麽,你可知曉?”

孫亮道:“另外三名案犯,一名是罪臣在此番押運官糧中的副職樊勝,此前在戶部當值,另外兩名協辦皆來自於司農寺,罪臣以往與此三人並不熟悉。案發當夜因罪臣睡得過沈,故此對他們當夜都做了些什麽實在一無所知。”

李世民又問:“若你方才所講確為實情,此三名案犯為何一致供述你為此案主犯?其中情由你可知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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