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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當端硯曹嫻遭構陷,造冤情韋氏受褫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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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著我們倒黴。若早知如此,還莫如想想辦法跟了別的娘娘呢。”是新配來的侍女玉兒的聲音。

“也莫只是這麽想,我聽早些年便跟了娘娘的如婳香雁講,我們娘娘心地良善,無論身邊哪位侍女有了難處,娘娘皆用自己的俸銀給予接濟,娘娘以往的俸銀差不多都接濟了身邊的侍女公公呢。”安馨兒如是說。

“現下娘娘的俸銀也只剩了兩成了,哪裏還有餘錢來接濟我們?歸總她是不怕的,她的高堂老父是國丈爺,有豐厚的俸銀養老,哪裏會像我們?如今我爹爹身染重疾,正等著女兒我的俸銀醫治呢,這可倒好,我等侍女俸銀本便不多,兩番減俸減得只剩四成,即便盡數用來醫我爹爹的病,也已是杯水車薪了,唉。”玉兒如是說。

接下來聽琪兒說:“可不是麽,我家今年遭了災慌,也正指望靠我的俸銀度荒呢,可減剩的這點俸銀用來度荒也是遠遠不夠的,莫說我自己還有花銷呢。”

這時忽聽外面一公鴨桑男聲突然響起:“曹修儀在麽?”是貴妃宮裏蕭公公的聲音。

安馨兒回答:“在。”

蕭公公道:“請去通稟曹修儀一聲,老奴來傳貴妃娘娘口諭。”

曹嫻走回殿裏坐下,等安馨兒進殿通稟後,讓蕭公公進入殿內。

蕭公公見禮後說道:“貴妃娘娘口諭,因大幅削俸,貴妃娘娘宮中各項花銷驟見緊缺,命將宮中多餘不用或暫時閑置的器物運至宮外坊市上或變賣或典當,以解宮中用度燃眉之急。因人手不夠,特召曹修儀宮中奚公公於午前親往襄助。另,貴妃娘娘還有話,若曹修儀宮中花銷不足且有相應器物,亦可讓奚公公順便攜至坊市或變賣或典當,由曹修儀自行定奪便可。”

蕭公公走後,曹嫻把奚公公召進殿內,轉達了韋貴妃的口諭,之後取出一方端硯、兩支湖筆,又從腕上退下一對玉鐲,說道:“這些皆為宮中禦制物品,你拿去典當行當了,當期一年,將所得銀錢與典當行開具的票據帶回一並交與本宮,記住,是當而不是賣,到期是要贖回的!”

奚公公答應一聲,去了。

夜幕即將降臨時分,孫亮、宣慰副使樊勝和一高一矮兩名協辦押著四十餘輛運糧馬車行進到京畿道與關內道交界處的一個鎮子上。

此時樊勝指著前面一處說:“那裏有客棧,去看看可不可投宿?”

本來天色將晚,他們一行剛剛經過了兩個客棧,要想入住,卻都因院子偏小,容不下運糧車而作罷。此時又見有客棧,孫亮和樊勝便催馬上前一看究竟。到了客棧門前,只見客棧大門一側掛著一塊寫有“悅來客棧”四字的木牌,再朝門裏看去,見裏面是一個特別大的院落,足能停放四十餘輛馬車。

樊勝對孫亮道:“此客棧大院足可容下我四十餘輛馬車,現下天色已晚,我等正可入住此店。”

孫亮道:“好吧,把運糧車都趕進院內,著人嚴加看守,不得有誤!”

此時從大門內迎出一名夥計,擡手做往裏讓的手勢:“各位客官,裏面請!”

樊勝對兩名協辦道:“命車夫把馬車都趕進院內停放。夜晚著四班士卒輪流值守,每班四名士卒值守一個時辰。”

孫亮一揚手道:“不!每班一個時辰時間太久,容易困頓。著八班士卒輪流值守,每班四名士卒值守半個時辰!”

兩名協辦應聲去張羅,很快,四十輛載著滿車裝滿糧食的麻袋的馬車依次進入客棧大院,後面一隊三十餘名士卒隨後進院。

一名夥計領著孫亮、樊勝和兩名協辦進入一間客房內。

夥計道:“各位客官定已餓了,請各位點菜,本店有上等好燒酒,要幾壺?”

樊勝道:“趕了整整一日路,都乏了,喝幾口酒正可解乏,來兩壺!”

孫亮道:“不!夜晚糧車要加強戒備,酒後易於誤事,酒便免了。”

樊勝道:“糧車不會有事的。弟兄們跑了一日,又累又渴,喝幾口酒聊可解乏,就少喝一點吧。”

“不可!”孫亮口氣十分堅決地對高個協辦道,“傳本官令,為保此行運糧萬安無事,上至本官,下至押糧士卒與馬夫,一路皆不得飲酒,違者嚴懲不貸!”

高個協辦說一聲“是”,卻扭頭看樊勝。

樊勝對其使個眼色,高個協辦點頭回應。

孫亮本想用過晚飯之後到院裏巡視一遍糧車,不想飯後困意突然襲來,竟自支持不住,往後一仰便沈沈睡去了。

在悅來客棧另一間客房內,兩名協辦和四名士卒圍桌而坐,已酒至半酣。

高個協辦舉起酒杯道:“那孫大人不體諒我等辛苦,硬是要我等滴酒不沾,說是恐飲酒誤事,各位值夜不過半個時辰,半個時辰能有什麽事呢?”

“就是!他不體諒我等,我等便不聽他的!”矮個協辦說著舉起酒杯,“幹!”

四名士卒齊聲響應:“幹!”

眾人都把杯中酒喝幹,四名士卒中有人醉得趴在桌上,有的剛趔趔趄趄起身就摔倒在地,隨即呼呼睡去。

此時,在悅來客棧院內,有幾十個人來來往往,從馬車上卸下麻袋,背到院外裝到路邊停著的馬車上,又把路邊馬車上的麻袋背到院內的馬車上。

在來往人流一側站著的樊勝不斷地催促著:“各位快點!快點!幹完有賞!”

看看倒運完了,樊勝對一穿長袍的男子道:“都裝好了嗎?”

長袍男子回答:“都裝好了。”

樊勝道:“好!你等快走!”

長袍男子跑到院外對馬夫們一揮手:“走!”

院外幾十輛馬車在馬夫鞭策下開始向鎮子外走去。

到次日日上三竿時分,孫亮仍在呼呼大睡。

樊勝進屋呼喚:“孫大人!孫大人!你醒醒,醒醒,天亮了。”

孫亮睜開眼睛,來回扭頭看看:“喲!日上三竿了!怎麽睡了如此之久啊?”說著一骨碌起身。

樊勝一笑道:“孫大人是於昨日走累了,方睡過了頭。先用飯吧。”

孫亮道:“晚了,用飯的事免了。”說著急急地出屋,來到院內。

客棧院內,馬夫們已都把馬車套好,都是一副準備出發的樣子。

樊勝對眾馬夫高聲道:“啟程!”

“且慢!”孫亮也高喊一聲,上前看一輛車上的麻袋,“這糧袋顏色不對!不是昨日的糧袋!”隨即吩咐馬夫,“把糧袋袋口解開!”

馬夫把一個糧袋袋口解開。

孫亮用手從袋口裏抓出一把糙糧仔細一看,即高聲道:“黴糧!有人調換了糧袋!”又急步跨到另一輛馬車旁,吩咐馬夫,“把糧袋打開!”

馬夫把糧袋袋口解開。

孫亮又用手從袋口裏抓出一把糙糧仔細看:“還是黴糧!”又依次奔到其他幾輛車邊查看糧袋中的糙糧,然後走到站在院側的樊勝跟前道,“有人於夜間調換了糧車上的糧袋,以黴糧換走了官糧!”

樊勝道:“不會吧?怎麽會呢?”

孫亮道:“你還不信?那便親眼去看看!”

樊勝過去查看糧車上的糧食,然後對孫亮道:“孫大人說的是,官糧確被調換了。”

孫亮道:“本官昨晚用過晚飯,即強忍不住昏昏睡去,到日上三竿方被你喚醒,便覺得有哪裏不對,果然如此!是有人在飯菜裏做了手腳!——傳本官令,所有糧車就地封存,著士卒嚴加看守!”接著對樊勝道,“你!隨本官親往刑部報案!”

刑部接案後,將孫亮和樊勝就地羈押,同時差遣捕快將兩名協辦拘捕歸案。經審理,樊勝與兩名協辦的口供眾口一詞,都是孫亮與他們三人結夥於悅來客棧調包換糧,以黴糧換下官糧,運至他處銷贓而中飽私囊,只有孫亮拒不承認。

這日,劉德威親臨刑部公堂審理此案,孫亮仍是拒不招供。劉德威只得命衙役對其動了大刑。當孫亮再度被押上大堂時,其身上衣裝已是破爛不堪,每一道破損處都滲出斑斑血跡。

劉德威坐在審判席上,對對面跪伏在地的孫亮威嚴地說道:“人犯孫亮,與你一同押運官糧的宣慰副使樊勝與兩名協辦早已招供,是你等四人結夥於官糧押運途中之悅來客棧調包換糧,以黴糧換下官糧,運至他處銷贓而中飽私囊,你為主謀!你卻拒不招供,難道你還未吃夠皮肉之苦麽?說!你招還是不招?”

幾番動刑,孫亮已被折磨得衰頹不堪:“下官……冤枉,調包換糧確非……確非下官……所為。”

劉德威厲聲道:“拖下去,再打!”

兩名衙役把孫亮拖出公堂,接著傳來孫亮“啊,啊”的慘叫聲。

當慘叫聲停止後,一名衙役走進公堂,對劉德威一拱手:“大人,他招了。”

劉德威道:“把他押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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