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8章 為祭祖一身幽禁室,因虐行二妾跪庭階(

關燈
接著聽陳君賓道:“哎呀,老將軍,你消消氣,消消氣,陳某對老將軍失禮之處,還望老將軍多多擔待,多多擔待。”

又聽尉遲敬德道:“你別跟老夫來這一套,老夫不吃你這一套!拿唾沫星子甜乎人,誰不會?唾沫星子能當飯吃?能當衣穿?”

李世民聽到這裏,邁步進門。一當進了門,議事廳內一副奇特的情景便呈現在李世民眼前:尉遲敬德坐在書案上,朝陳君賓伸著手指指點點正在數落,陳君賓則畢恭畢敬地站在其面前地上一個勁地點頭哈腰。

李世民道:“看來尉遲卿火氣不小啊。”

尉遲敬德一見李世民的面,馬上從書案上一出溜下來跪到地上:“老臣參見陛下。”

陳君賓也趕忙跪拜:“微臣參見陛下。微臣不知陛下駕臨,未能遠迎接駕,微臣有罪。”

李世民對陳君賓一招手道:“陳愛卿免禮,起來吧。”

陳君賓說一聲“謝陛下”,之後起身。

此時長孫無忌等大臣依次進入廳內。

李世民走到書案後坐在椅子上,以平靜的語調說道:“尉遲卿,你不在你襄州刺史任上好好值守,跑到這鄧州來做甚呀?”

尉遲敬德低著頭道:“回陛下,老臣耳聞這鄧州農事做得好,特來觀瞻。”

“是啊,朕這一路走來,所見盡是幹旱情形,土地龜裂,莊稼枯萎,只是進入蒲州地界之後,旱情方大有好轉。再到這鄧州地界,眼前更是一亮,一眼望去,一片綠意盎然,已是豐收在望。”李世民說到這裏對尉遲敬德明知故問,“不知你襄州莊稼長勢如何,也如這鄧州一般嗎?”

尉遲敬德把頭低得更低:“回陛下,襄州莊稼長勢遠不如鄧州。”

李世民又問:“是嗎?襄州與鄧州地緣相接,又同在一片藍天之下,為何莊稼長勢就不如鄧州呢?”

“這個……”尉遲敬德先是語塞,其後只得硬著頭皮回答,“是老臣無能,老臣這個襄州刺史沒有當好。”

李世民話語不無揶揄:“哦?不對吧,方才朕一進門,便見你指著他陳君賓的鼻子在吵鬧,是不是陳君賓把你襄州的莊稼弄壞了呀?”

尉遲敬德道:“這個……倒不是。”

李世民道:“既然不是,你跟他吵什麽呀?”

尉遲敬德不得不說心裏話:“老臣……老臣以為,那蒲州挨著鄧州,我襄州也挨著鄧州,如今鄧州富了,他陳大人不資助我襄州,卻偏偏去資助蒲州,是陳大人看蒲州離京師不遠,易於讓朝廷看到他陳大人的功德,故此有邀功請賞之嫌。”

李世民轉向陳君斌:“陳君賓,朕問你,是這樣嗎?”

陳君賓覆又跪下道:“回陛下,那蒲州刺史張恩相見鄧州去歲抗旱甚有成效,莊稼收成好,今春便專程趕來鄧州向微臣請教抗旱之法,又對微臣說起該州諸多困難,微臣便佘給了該州一些種子與百姓度荒的口糧。至於襄州那邊,此前尉遲大人並未來向微臣求援,微臣便也未能想到要資助襄州一事。此事微臣確有疏漏之過。”

李世民環顧一下眾人:“你看看,你看看,一個是來向對方請教抗旱之法,一個是來指斥對方不幫自己,兩者孰高孰低,孰優孰劣,不是甚為明了麽?尉遲卿,你看呢?”

尉遲敬德羞得滿面通紅:“這個……是老臣不對,老臣知錯。”

李世民道:“還有,同在一方水土之上,同在一方藍天之下,鄧州能夠把農事做好,襄州為什麽就不能做好呢?”

尉遲敬德道:“這個……陛下,容老臣說句心裏話,這鄧州治理得好,功勞不全在他陳大人一個人身上,已故鄧州刺史曹仁鴻將軍早就把鄧州治理好了,是曹將軍為鄧州打下了良好基礎。”

李世民道:“你倒是饒有說辭啊。”

陳君賓道:“陛下,尉遲大人沒有說錯,已故曹大人生前在鄧州首倡與力行’撫民以靜,與民休息’理政之策,並興修水利工程,開溝挖渠建造水車,引水灌溉農田,方使農田旱澇保收,為鄧州農事打下了良好基礎。微臣只是承接了曹將軍遺風而已。”

李世民道:“你不單是承接了曹將軍遺風,像本州富了慷慨解囊襄助他州,賑濟外來災民,便是你陳君民的神來之筆。魏愛卿,由你草擬朕之詔書,將鄧州抗旱重農情形詔告天下,敕命各州均效此法力行之!”又對尉遲敬德道:“尉遲卿,你起來,引領朕與各位愛卿前往你的襄州去看看。”

在尉遲敬德引領下,君臣一行策馬來到襄州地面。在經過一個村子時,忽然從一戶人家門內傳出一聲聲淒慘的哭聲。

李世民勒住馬頭,對一名侍衛道:“進去問一問,這家人家緣何哭泣?”

侍衛進門後很快出來回報:“陛下,這戶人家餓死了老人,其兒女因此哀哭。”

李世民扭頭看了尉遲敬德一眼。尉遲敬德羞愧得低下頭去。李世民皺緊眉頭,催馬緩緩向前走去。眾大臣和侍衛於其後緩緩跟進。

剛走不多遠,又從一戶人家門內傳出哭聲,還夾雜著傾訴聲。李世民勒馬駐足,認真諦聽。

只聽一個男人哭訴道:“娘啊,您是活活餓死的呀,嗚嗚,早知如此,說什麽兒子也要帶您去鄧州那邊了呀……嗚嗚,去了鄧州就能吃上飯,您老怎也不至於餓死啊……嗚嗚嗚……”

李世民對尉遲敬德怒目而視,說道:“這便是你治下的鄧州?”

尉遲敬德一骨碌下馬跪伏在地,說道:“臣無能,臣有罪,臣願陛下免去臣襄州刺史一職。”

李世民道:“朕看你這個刺史也是當到頭了!”回頭對其他大臣道,“不往前走了,回京師!”說罷一勒韁繩調轉馬頭往回返。

其他大臣和侍衛也紛紛調轉馬頭緊緊跟上,把尉遲敬德晾在了原地。

回京路上,李世民一勒馬韁放緩行進速度,對走在身邊的長孫無忌道:“像襄州這樣的情形並非絕無僅有。如同尉遲恭一樣,不少擔任地方官的老臣,倚老賣老,躺在功勞簿上睡大覺。還有不少做著京官與地方官的皇親國戚,自恃身份高貴,吃著朝廷厚俸卻不做事。這些人占著官位無所事事靡費朝廷俸祿事小,失職瀆職廢弛政事可是誤國害民的大事啊。長孫卿,回朝以後你與玄齡先議一議這裁撤庸官懶官之事,拿出個初步設想來,此事已不能再拖下去了。”

長孫無忌道:“是,臣定當盡力去辦。”

皇宮後宮鵝卵石鋪就的甬道上,徐惠在前、侍婢菱兒手提一只食盒在後一路往前走著。徐惠去求韋貴妃給曹修儀解禁而橫遭拒絕,遂覺得再這麽下去曹修儀定然性命不保,就決定去給曹修儀送些吃食和茶飲,她知道她這麽做定會遭到韋貴妃的嚴厲責罰,但她已顧不得那許多了。

主仆二人走到幽禁曹嫻的立政殿旁邊的一間耳房門前。

徐惠對門外值守的兩名內監道:“有勞公公打開門,讓我們進去給曹修儀送一點吃食。”

門右邊的稍年長內監道:“不可!貴妃娘娘有話,任何人都不得進去給幽禁之人送吃食。”

徐惠道:“到今日曹修儀已是五日滴水粒米未進了,再如此下去會出人命的。二位公公若一定不讓我們進去送些吃食,裏面的人出了事,你二人便是殺人犯,你們願擔這個罪名麽?”

稍年長內監道:“我們也不願死人,可貴妃娘娘下了死命令,若無貴妃娘娘的話,任誰都不準走進這耳房一步,不然便將我等二人亂棍打死,故此我們不敢違命行事。”

徐惠頓時皺起眉頭,稍微駐足之後默然轉身往回走,菱兒隨後跟上。

走到一個岔路口時,徐惠停住腳步對菱兒道:“你先回去,我要去見貴妃娘娘。”

菱兒擔心地看徐惠一眼,然後應聲去了。

徐惠向左側的一條路上走去。

徐惠走到永儀殿門前,對門外值守的內監道:“煩請公公進去通稟一聲,婕妤徐惠有緊要事要見貴妃娘娘。”

內監道:“貴妃娘娘有話,徐婕妤不得入內,請回吧。”

徐惠高聲道:“我今日定要見貴妃娘娘!你們若不進去通稟,我便一直站在此處等候貴妃娘娘出來!”

“這……這……”內監一時不知如何應對了。

“大膽!”隨著一聲呵斥,韋貴妃出現在殿門口,“好你個徐婕妤,竟敢來本宮殿門外吵鬧,真是反了天了!”

徐惠急忙一屈身子跪下:“妾身有要緊事稟告貴妃娘娘。”

韋貴妃冷笑一聲:“要緊事?你不就是想讓本宮把那曹修儀放出來嗎?你休想!”

徐惠擡起頭眼睛直視著對方:“曹修儀出宮祭奠先祖,是妾身讓她去的,妾身是幕後主使,故此事的錯全在妾身身上,請貴妃娘娘將妾身打入別室,放曹修儀出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