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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為祭祖一身幽禁室,因虐行二妾跪庭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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韋貴妃道:“哼!縱是你不講,又有何妨,隨你前去的兩位公公會講出實話的,到那時,看你還有何話可說。你講,還是不講?”

曹嫻道:“臣妾去京城西北郊,去祭奠已故的曹將軍父子。”

韋貴妃問:“哪個曹將軍?講明白些!”

曹嫻道:“曹將軍,諱字仁鴻。”

韋貴妃道:“你與那死去的曹仁鴻父子無親無故,去祭奠他二人做甚?難道,你與他們有什麽瓜葛?你且如實道來!”

曹嫻道:“臣妾是替臣妾小妹去祭奠曹氏父子的,曹將軍乃臣妾小妹的親祖父,曹將軍的公子乃臣妾小妹的生身之父。”

在場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是一幅十分意外的樣子。

韋貴妃瞪大眼睛:“什麽?曹將軍是你小妹的親祖父,他的兒子是你小妹的生身之父?你此言從何而來?講!”

曹嫻道:“當年,曹將軍父子罹難之後,曹將軍兒媳為避權奸尹國丈府屬人等追殺而淪落民間,後產下一女嬰,該女嬰被臣妾生父收養,即為臣妾之小妹。”

韋貴妃問:“你那小妹現在何處,為何讓你來祭奠她之父祖?”

曹嫻道:“臣妾小妹為避權奸追殺,輾轉淪落營州,其後失蹤,已不知去向。”

韋貴妃怒道:“一派胡言!想用假話來蒙騙本宮?你休想!”

曹嫻道:“臣妾說的是真話。”

韋貴妃逼問:“真話?何以為憑?”

曹嫻道:“這是裝在臣妾心裏的事,臣妾只能自口中講出,臣妾拿不出其他憑據。”

韋貴妃怒喝:“強詞奪理!本宮正告於你,你若講真話,本宮可對你從輕責罰,若仍以假話欺瞞本宮,定將重責!”

曹嫻把臉扭向一邊,不語。

韋貴妃道:“你講,還是不講?”

曹嫻道:“臣妾當講的皆已講了,別無他言。”

燕賢妃插話道:“她既然不講真話,那就該如何責罰便如何責罰,貴妃娘娘不必與她多費口舌!”

韋貴妃聲色俱厲地說道:“曹修儀,欺君罔上,瀆犯宮規,擅離宮苑,去那荒郊野外祭奠孤魂野鬼,嗣後又不如實供述,欺瞞本宮與後宮諸妃嬪,當重責!來人!將這賤人打入別室,禁食禁飲!”

馬上有兩名內監押著曹嫻走出殿外……

從這時起,每天清晨,徐惠都要站在含露殿門前看著旭日從東面宮殿屋脊上露頭;傍晚,又看著夕陽從西面宮殿屋脊上消失。如此三個輪回之後,一直在焦灼不安中度日的她終於再也忍耐不住,出了殿門邁著匆匆的腳步來到永儀殿門前。

門口值守的內監趨前一步問道:“徐婕妤到此可有事?”

徐惠道:“有勞公公進去通秉一聲,徐惠有事要見貴妃娘娘。”

內監道:“請稍候。”進入殿內,少頃覆又出來,對徐惠擡手作個往門裏讓的手勢,“徐婕妤請。”

徐惠進入殿內,見韋貴妃坐在鏤花靠背椅上,侍婢正在為其梳頭,忙低身施禮:“妾身拜見貴妃娘娘。”

韋貴妃並不擡眼看她:“徐婕妤這麽早過來,可有要事?”

徐惠道:“稟貴妃娘娘,曹修儀被打入禁室禁食禁飲已過三日,今日已是第四日,奴婢懇請貴妃娘娘對其法外開恩,解禁飲食,給她送些吃食與茶飲。”

韋貴妃冷冷地說道:“不剛禁了她三日麽?三日算什麽?她離餓著渴著還早著呢,你急什麽?”

徐惠道:“奴婢是怕——”

“我這裏還未曾怕呢,你怕什麽?”韋貴妃打斷對方的話,“我要用早膳了,你若無他事,便下去!”

“這……”徐惠欲言又止,知道再說也是無用,只得說一聲“是”,退了出來。

又熬過一個漫漫長夜,徐惠早早起來,只勉強吃了兩口早膳,就腳步匆匆走到永儀殿門前,對殿門口值守的內監道:“勞煩公公進去向貴妃娘娘通稟一聲,婕妤徐惠來見。”

內監道:“貴妃娘娘有話,婕妤徐惠若還是為曹修儀之事來見,便免了。”

徐惠提高聲音道:“請公公進去通稟,今日徐惠一定要見貴妃娘娘!”

“這……好吧。”內監進殿,少頃覆出,“徐婕妤,請吧。”

徐惠進入殿內,見韋貴妃閉目坐在鏤花靠背椅上,秋荷正在為其按摩肩背,遂低身施禮:“妾身徐惠拜見貴妃娘娘。”

韋貴妃仍閉著眼睛道:“你來何事?”

徐惠道:“稟貴妃娘娘,今日是曹修儀被幽禁與禁食禁飲第五日了,奴婢替曹修儀求貴妃娘娘開恩,解除對她的幽禁,準她進些飲食。”

韋貴妃忽然睜開眼睛,厲聲道:“你又來聒噪!那曹修儀給了你什麽好處,讓你這般惦念她?”

徐惠道:“回稟貴妃娘娘,曹修儀未曾給過妾身任何好處,妾身只是恐曹修儀多日以來禁食禁飲,將有性命之憂——”

“危言聳聽!”韋貴妃道,“人是那麽好死的?何況她曹修儀身上有武功,有武功之人更不易死!你若再來攪擾本宮,便連你也打入另室!下去!”

徐惠緊皺雙眉,以微怒的眼神看貴妃一眼,之後無聲地退出……

在長孫無忌等四位重臣的陪侍下,李世民巡視到山南道地界時,已是出行的第五天了。當晚在驛館下榻之後,李世民把長孫無忌、褚遂良、魏征、岑文本召集到一起,指一指書案上的兩道表章道:“這兩道表章,一為蒲州刺史張恩相所上,一為虞州刺史皇甫冉所上。兩道表章異曲同工,皆重筆推許鄧州刺史陳君賓。去歲以來該地持續大旱,該是旱災最甚的鄧州卻並未發生旱災,農田連年大熟,不僅本州倉廩充盈,百姓殷富,還出糧周濟與之相鄰的蒲、虞兩州,使該兩州發生天翻地覆之變化,又放糧賑濟多地災民,若其言屬實,這陳君賓功莫大焉。這兩道表章,你們傳閱一下。”

長孫無忌拿過表章看完後邊遞向身邊的魏征邊說道:“鄧州去歲的確收成不錯,吏部考工員外郎曾親赴實地考察,此事吏部留有存照。另鄧州賑濟各地災民,山南道巡訪史也查證屬實。至於其資助蒲、虞兩州之事,臣此前尚未得聞。”

魏征看完表章後遞給在另一側站立的褚遂良,然後說道:“陛下所言極是。臣觀這蒲、虞兩州表章,其中所言興農措施,頗為獨到。即如官吏自耕自足,與陛下親耕籍田情形甚是吻合。官吏如此,則百姓何樂而不為呢。想來,此舉還屬已故鄧州刺史曹仁鴻所首創呢。還有,其對蒲虞兩州變賑為賒,促使該兩州百姓不一味待賑,而是自食其力著力耕作,以倍其獲,此舉甚有新意。”

褚遂良看完表章後遞給岑文本,接著說道:“陛下詔令農為邦本,並令各地刺史以農事為要,臣看這陳君賓即為重農事農方面出類拔萃之良吏。”

岑文本看完表章後送回到書案上,說道:“陳君賓不僅重農事農政績卓著,且致富之後不忘天下,慷慨賑濟災民,確為一不可多得之良吏。”

李世民感慨言之:“朕觀這三位刺史之作為,感觸頗深,此三人心想百姓、勤於農事,恪守為官之道,實在難能可貴。明日一早,朕即與各位愛卿趕赴蒲州與鄧州,親為巡幸!”

次日一大早,君臣一行即上路了。李世民一馬當先,長孫無忌、褚遂良、魏征、岑文本和二十餘名侍衛緊隨其後,在驛路上一路疾馳。到傍午十分,一行人即趕到了鄧州衙門外。

大門是敞開的。一名侍衛下馬進門。

門官迎上來問:“來者何人?”

侍衛道:“皇帝陛下駕到!”

門官趕忙下跪:“小人叩見皇帝陛下。”

此時從大門內傳來吵嚷聲。

李世民道:“問一問,誰在裏面吵鬧?”

侍衛問門官:“陛下問你,誰在裏面吵鬧?”

門官回答:“是襄州刺史尉遲敬德大人在吵鬧。”

李世民眉目一揚:“嗯?是尉遲敬德?嗓門恁大,火氣不小啊!”回頭對身後四位大臣道,“都下馬,悄悄進去,聽聽這黑子在吵些什麽。”說罷下馬。

四位大臣和眾侍衛也紛紛下馬。

李世民在四位隨駕大臣陪侍下進了大門,走到議事廳門外停住腳步,諦聽起來。只聽尉遲敬德操著大嗓門道:“陳君賓你混賬!老夫費了這大半日唾沫,竟得不到你一句回應,你聾了,啞了?你在老夫面前就只能當縮頭烏龜?我再跟你說一遍,你鄧州沒遭災,你能!你可不把我尉遲恭放在眼裏,這我無話可說,可你哪裏只是不把我尉遲恭放在眼裏?你鄧州沒遭災,你富了,這倒也罷了,你不資助我襄州倒也罷了,可你為什麽去資助蒲州?蒲州與你鄧州是近鄰,難道我襄州與你鄧州就不是近鄰?你以為老夫傻,你以為老夫看不出來?老夫看得清清楚楚!你為什麽只去資助蒲州?還不是因為蒲州離京師不遠,你把蒲州餵飽了,朝中君臣看得見,你好向朝廷邀功請賞?老夫是粗人一個不假,可就因為老夫是粗人一個,便最看不慣你這種文人酸文假醋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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