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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出冷語燕妃洩私怨,設迷局韋氏賺人情(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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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疑惑間,韋貴妃已走下步輦,擡手朝那大門口一指:“妹妹請吧。”

曹嫻投向貴妃的目光中盈滿詫異之色:“請問貴妃姐姐,這裏是……”

韋貴妃有些神秘地微微一笑:“妹妹切莫見怪,姐姐今日只不過是帶妹妹去見一個人,你與此人該當相識。”

曹嫻有些遲疑地邁動腳步跟在韋貴妃後面往前走,心中已是疑慮重重:自己在這京師無親無故,有誰會與自己相識呢?如這相見屬正常舉動,貴妃此前為何隱而不宣,卻對陛下和自己謊稱要去感業寺進香呢?

韋貴妃已經邁進了大門,只見門內那四條大漢齊刷刷跪伏在地,齊聲道:“拜見貴妃娘娘!”

韋貴妃看都不看他們一眼,邊往裏走邊漠然道:“都起來吧。”

一大漢站起來:“容小的進去通稟主子一聲?”

“免了。”韋貴妃說著,人已走了進去。

曹嫻懷著疑惑不解而又隱隱不安的覆雜心情跟在韋貴妃身後,穿過兩進庭院,走進後面一個廳堂,見廳堂內一男子背對門口,手握毛筆,正俯身在桌案上書寫大字。兩邊各有一妙齡女子,一個在裁紙,一個在研墨。三個人許是都全神貫註的緣故,對外面來客竟都渾然不覺。

韋貴妃輕喚一聲:“小弟呀,姐姐給你領來一個人,你看是誰?”

男子聞聲轉過身來。

曹嫻一見男子面目,渾身一震,倏地驚怔在當地:怎麽是他?

這男子,竟是曹嫻在慈恩寺外突遭山寇襲擾時挺身施救勇鬥山寇的韋恒。

韋恒也面呈意外之色:“是你……是娘娘?”再看一眼韋貴妃,像是如夢初醒,趕忙拜下身去,“參見貴妃娘娘,參見……娘娘。”

旁邊兩位妙齡女子也一齊跪下參拜。

韋貴妃道:“都起來吧,小弟起來說話。”

曹嫻從懵懵懂懂中醒悟過來,忙道:“恩人,是你?怎會如此之巧,在這裏遇見了恩人?”

韋恒站起身來:“是啊,不才也深有同感,怎會在寒舍遇見娘娘?”

韋貴妃道:“看來,你二人雖已見過面,相互之間卻尚不甚知情,姐姐來給你們引見一下,這位是深受陛下恩寵的曹修儀,這位是姐姐我的同胞弟弟韋恒。”

曹嫻大感意外:“原來貴妃娘娘與恩人是同胞姐弟呀?”

韋恒也似同樣感到十分意外:“姐姐怎麽突然攜修儀娘娘來小弟這裏了?”

韋貴妃道:“小弟,看你,只顧問話,也不讓修儀妹妹與姐姐我坐下說話。”

韋恒突然醒悟:“喲,看我,失禮,失禮,修儀娘娘與姐姐都請坐,請坐。”

韋貴妃和曹嫻在鏤花黃花梨木椅上坐下。

韋貴妃對曹嫻道:“昨日姐姐我得知修儀妹妹去那慈恩寺進香,突遭山寇襲擾,便前往妹妹宮中看望,那時皇上已在妹妹宮中了,聽妹妹說,那救了妹妹的恩人為不圖回報,決意不肯道出其所居之地,卻於無意中道出了韋恒這個名字,妹妹為今後再難見到恩人而抱憾不已。姐姐我便想,妹妹說起的這韋恒,若非重名,便是姐姐我的胞弟無疑,姐姐我何不攜妹妹來與小弟見上一面呢?若真是妹妹想見的人,也便彌補了妹妹之所憾。”

曹嫻道:“姐姐既有此意,何不奏明皇上,皇上定當恩準姐姐攜妹妹我來拜見恩人的,那樣豈不是名正言順?為何要托言外出禮佛呢?”

對這一問,韋貴妃心中早有準備:“這個,請聽姐姐我言明。如按妹妹所言行事,你我此行當然是名正言順,可卻於陛下與諸嬪妃眼裏落下了你我有私交的印象,日後,無論姐姐替妹妹說話,還是妹妹替姐姐說話,即便全是公道話,也都有了徇私之嫌。因此姐姐我便只說攜妹妹外出進香來讓妹妹與小弟見上一面,個中情由,還望妹妹用心體察。”

韋恒埋怨道:“姐姐既知小弟心思,便不該攜修儀娘娘來見小弟的,何況,又是假借外出禮佛之名!”

韋貴妃眉眼一肅:“你急什麽?我還有話呢。”說著轉向曹嫻,“妹妹不必為此多慮,此去感業寺並不甚遠,待見過小弟之後,你我便一同去那感業寺進香禮佛,並無違背君命之虞。”

曹嫻道:“即使來見恩人,姐姐事先當告知妹妹我一聲,妹妹我也好為恩人略備程儀以表謝意,現下兩手空空,實是失禮。”

韋恒趕忙道:“修儀娘娘切莫如此說,且不說我姐姐此番舉動當與不當,只說修儀娘娘以尊貴身份光臨寒舍,便讓寒舍蓬蓽生輝,令不才受寵若驚了,何須備辦程儀!”

“小弟說的也是,妹妹無須多禮。”韋貴妃說著似突然想起另一件事,“噢,小弟,姐姐的小外甥現在何處,我可甚是想念他了。”

韋恒道:“在後面寢室呢,小弟這便命人抱過來。”

韋貴妃一擺手:“不用了,我去後面看他。妹妹,你在此稍候片刻,姐姐去去便回。”說罷走了出去。

韋恒擡手一讓:“娘娘請用茶。”

曹嫻端起茶盞抿茶,用以掩飾慌亂不安的心緒。她深知自己作為大內後宮嬪妃,在宮外與一個男子單獨會面是不合宮中規矩的,但這會面是貴妃安排的,會面的對方又是自己的救命恩人,也就不好再退避。這時只聽韋恒道:“不才聽我姐姐說起過娘娘傳奇經歷,知皇上出巡河北期間於沿海紅石灘與娘娘邂逅相愛,且知娘娘入宮以來備受皇上隆寵,不才尚未與娘娘謀面便已對娘娘欽崇不已。今日方知,不才於慈恩寺門外偶遇之娘娘便是修儀娘娘,不才為與娘娘有此緣分而倍感榮幸。”

曹嫻道:“恩人過譽之辭,本宮愧不敢當。倒是恩人對本宮相救之恩,令本宮感念不盡。”

韋恒連連搖頭:“哎,娘娘言重了。舉手之勞的事,何勞娘娘記掛於心?更何況,如今娘娘已寵冠六宮,日後更是前途無量,不才以後或許還有仰仗娘娘之處呢。”

曹嫻心想,你姐姐身為貴妃,位份比我要高出許多,有你姐姐這棵大樹蔭庇於你,能用得著我什麽呢?嘴上卻道:“今後恩人如有用得著本宮之處,本宮當竭盡綿薄。”

韋恒連連點頭:“不才深知娘娘是一位重情重義之人。今日娘娘既已光臨寒舍,且娘娘已知貴妃與不才乃同胞姐弟,不才亦知娘娘正受著陛下隆寵,便索性多說兩句。現下有一事,如能蒙娘娘從中斡旋,當是最好不過,只是,勞娘娘費心,又覺過意不去。”說到這裏打住話頭,靜觀對方反應。

“恩人如有為難之事,但說無妨。”曹嫻不知對方究竟要自己做甚,但已恍然悟出,他姐弟二人設法把自己引來這裏,原來用意在此。

韋恒道:“是這樣的,如今後宮皇後虛位已久,我姐姐身為貴妃,遞補後位該當順理成章,怎奈皇上身邊有那不逞之人向皇上屢進讒言,以致我姐姐一直不得遷封。今娘娘已成皇上新寵,娘娘的話,皇上定能聽取,若娘娘能在皇上面前為我姐姐多多美言幾句,則大事可成。當然,娘娘若有難處,便全當不才什麽都未曾說。”

“這……”曹嫻萬萬沒有想到,恩人讓自己做的竟是這樣一樁事,而且話說得竟是如此露骨,這著實讓自己作難。一者,自己甫入後宮,對貴妃與其他諸位妃嬪內情尚所知甚少,怎能在皇上面前妄加褒貶?二者,冊封皇後之事,不只是後宮頭等大事,且屬朝廷大事,自己不過一小小嬪妃,怎能對此巧言置喙?還有,如插手宮中事務以報私恩,豈不是假公濟私?此事萬萬做不得。可若拒絕恩人之所求,又有忘恩負義之嫌。這讓她一時左右為難進退維谷。

“若娘娘有為難之處,便免了吧。”韋恒說這話時面上仍微笑著,但那微笑裏面似已含了一絲不悅之色。

曹嫻下意識瞥一眼對方,便覺那面上的笑容裏似含著一股肅殺之氣,令她莫名壓抑,努力穩一穩心神,說道:“茲事體大,恩人容本宮再想想,在皇上面前,當說的話本宮會說的。”

“好,好,此事不可強勉,娘娘定要想得周全,一切皆由娘娘自主便是。”韋恒嘴上說著,心中卻想,本國舅倒要看看,你是不是那忘恩負義之人!

此時,貴妃又回到了廳堂內,明秀水目先瞥一眼曹嫻,再瞟向韋恒,見韋恒輕輕搖了搖頭,那美艷眉眼立刻一寒……

回宮路上。

坐在步輦內的曹嫻思量起自己與韋恒相遇的前前後後,頓覺疑竇叢生:“這前前後後,究竟是怎麽回事?昨日去那慈恩寺進香,事前貴妃說好與自己一同前往,臨行時卻突然變卦,托言鳳體欠安不去了,自己獨自去了以後竟突遭山寇襲擾,又恰巧被貴妃胞弟所救。那韋恒,口口聲聲不欲施恩圖報,卻又像是無意之中說出自己姓名。緊接著,今日貴妃便謊稱至寺中進香而攜自己來與韋恒相見,剛一見面,貴妃又借故離開,繼之韋恒便提出要自己為貴妃晉封後位向皇上進言之事。前前後後,一環緊扣一環,就如預先精心設計好了的一般。若果真如此,那貴妃為登上後位真是迫不及待了。惟其迫不及待,方利令智昏,使出如此蠢笨拙劣之手段。自己甫一進宮,便遇上此等不堪之事,想那日後,不知還會遇上怎樣的齷齪險惡之事呢,豈是小心謹慎便能躲得過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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