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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出冷語燕妃洩私怨,設迷局韋氏賺人情(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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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絡腮胡子”身側一名漢子道:“大王何不把她挾至山寨,做大王您的壓寨夫人呢?”

另一側的一名漢子馬上隨聲附和:“對呀,大王您正缺一位壓寨夫人呢。”

其他漢子又跟著起哄。

“絡腮胡子”對其左右兩名漢子使個眼色,朝曹嫻那邊一揚下巴。

兩名漢子即刻朝曹嫻奔了過去。

此時紅兒和墨菊已把步輦錦簾撩起,曹嫻就要上輦,一名漢子奔到曹嫻近前道:“小娘子且慢!我家大王已相中你了,要你至我等山寨做大王壓寨夫人,跟我們走!”

另一名漢子接著說道:“是啊,做了我家大王的壓寨夫人,包你有享不完的榮華富貴,快跟我們走吧。”

這兩名漢子說著就伸手去扯曹嫻胳膊,被曹嫻雙手猛然一推,兩名漢子都被推出四五步遠跌倒在地。

曹嫻厲聲道:“大膽蟊賊,光天化日之下竟敢搶人,真是反了天了!”

其他漢子一起往曹嫻這邊湧了過來。

兩名內監趕忙上去攔擋。範公公道:“此乃朝廷大內嬪妃娘娘,看你等誰敢造次?”

“絡腮胡子”冷笑兩聲:“什麽大內嬪妃娘娘!嬪妃娘娘在宮裏待得好好的,跑到這裏來做甚?是嬪妃娘娘又如何,豈不是更好?本大王娶個嬪妃娘娘做壓寨夫人,豈不更美?小的們,這兩個老小兒沒長眼睛,認不得本大王是誰,你們用拳腳教他們認識認識!”

“絡腮胡子”話音一落,幾名漢子一起上前對兩名內監拳腳相加。

曹嫻怒喝:“不許打人!”一腳踢倒一名對內監施以拳腳的漢子。

“絡腮胡子”伸手一撩袍角,從腰間拔出一把短劍逼向曹嫻:“小的們,把家夥都亮出來!”

眾漢子都從各自綁腿裏拔出短劍,逼向曹嫻。

“絡腮胡子”道:“看來小娘子不只美貌絕倫,還有武功在身。好啊,本大王就喜歡帶刺的玫瑰。小的們,拿劍逼住她,迫她就範!”

眾漢子圍成一圈,把曹嫻圍在垓心,一個個挺劍對準了曹嫻。曹嫻拉開架勢,在垓心轉動著身子,等待著反擊的時機。此時忽聽圈外有人一聲高喊:“住手!”

眾漢子聞聲扭頭一楞神的工夫,一長袍男子所率二十餘名府丁裝束的男子都手持刀劍等兵刃,已將眾漢子包圍起來。

長袍男子厲聲道:“大膽賊寇,竟敢在這京師重地、天子腳下欺淩搶劫民女,真乃膽大包天!若此時繳械投降,本官尚可饒爾等不死,若負隅頑抗,本官定叫爾等死無葬身之地!”

“絡腮胡子”發一聲喊:“小的們,給我殺,殺呀!”

雙方立刻兵刃相對,叮叮當當互相廝殺起來。

曹嫻雙眉緊蹙,看著這場突如其來的廝殺。

很快,“絡腮胡子”一方招架不住了,已有兩名漢子被對方刺傷,發出“啊”、“啊”的慘叫聲。

“絡腮胡子”高喊一聲:“撤!”與其手下漢子們沿街向西撤去。

長袍男子一聲令下:“給我追!”與其手下府丁一起追了過去。

這邊範公公對曹嫻道:“娘娘受驚了。娘娘快上輦回大內吧。”

曹嫻道:“不可。本宮既蒙恩人相救,在恩人去追歹人之時,我等若不辭而別,豈不是有違禮法?我等須在此稍候,想那恩人過不多久便會返回的,到那時我等謝過恩人相救之恩,再回大內不遲。”

範公公一哈腰:“娘娘說的是。奴才是想,在此處待得久了,恐將再遭不測。”

曹嫻道:“公公放心,不會再有事了。”

時候不大,長袍男子就帶領手下府丁返回到曹嫻等人近前。

長袍男子對曹嫻拱手一禮:“娘子受驚了。”

曹嫻趕忙還禮:“謝恩人相救之恩。”

長袍男子連連擺手:“區區小事,不足言謝,娘子客氣了。”

曹嫻掃視著眾府丁:“方才廝殺,恩人一行可是傷著了?”

長袍男子也用眼一掃手下府丁:“無一受傷,請娘子放心便是。方才那一夥欲對娘子非禮之徒,皆為聚在終南山深處的草寇,被我等追至皇城西門附近時,皆混入出入城門的百姓之中,以致我等不得對其施展手腳,他們便乘機斬殺守城軍士,之後逃出城門,向終南山方向逃竄而去。現下守城軍將已尾追而去,結果如何尚不得而知。——噢,不知娘子尊府在何處?我等須護送娘子至尊府才是。”

曹嫻道:“無須再勞恩人大駕。實不相瞞,我乃朝廷後宮嬪妃,今日至此是到這寺中進香禮佛,不想遭遇歹人欲行非禮,幸遇恩人一行舍身相救,方得脫險。敢問恩人臺甫,福居何方?”

長袍男子似是一楞,接著一屈身子跪到地上:“韋恒有眼無珠,不識面前之人貴為六宮娘娘,在下死罪死罪!”

“恩人使不得,快快請起,快快請起!”曹嫻說著轉對兩位內監道,“快將恩人扶起來!”

兩位內監趕忙上前把韋恒扶了起來。

曹嫻道:“恩人臺甫本宮已謹記在心,只是恩人福居之所還望告知,日後若有機會,本宮定當登門拜謝。”

韋恒又抱拳一禮:“讓娘娘屈尊光臨寒舍,不才如何擔當得起?今日之事,不過是不才與手下人路經此處偶然遇上,順便一伸援手罷了,何足掛齒!能為娘娘效犬馬之勞,乃不才莫大之榮幸,故此“謝”字娘娘就莫再提起了。不才賤名,乃不才聞得娘娘尊貴身份之後一時心中惶恐,不慎脫口而出的,已有施恩圖報之嫌了,是以不才不想再說出不才蝸居之所,請娘娘恕不才問而不答大不敬之罪。”

“恩人如此說,真令本宮過意不去。知恩圖報,乃古今不易之理,這樣吧,”曹嫻說著從手腕上退下一對玉鐲,雙手捧向對方,“這一對玉鐲,乃宮中稀罕之物,恩人若不嫌棄,便請收下,聊表本宮一點心意而已。”

韋恒連連擺手:“娘娘是要不才做那施恩圖報的小人麽?”

曹嫻聽了這話一怔:“這……請恩人莫做他想。本宮不過是想,恩人相救之恩,若本宮未能報答於萬一,則本宮實難心安。”

“娘娘心意,不才心領了。只是娘娘所贈之物,不才絕難接納。”韋恒說著擡手朝步輦處一讓,“即請娘娘上輦,不才等恭送娘娘至宮門口便回。”

“娘娘,宮中禁衛營的人來了。”辛公公說著擡手朝街道東面一指。

眾人一起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見一隊將士沿街快步走了過來。

一年輕小將來到曹嫻近前深施一禮:“末將參見修儀娘娘,陛下見娘娘久不回宮,特遣末將來接娘娘回宮。”

曹嫻對韋恒道:“恩人相救之恩,本宮無以為報,只能謹記在心。恩人保重,本宮告辭了。”

韋恒擡手一讓:“娘娘請!”

次日一早,曹嫻正在殿內讓紅兒給自己梳妝,墨菊匆匆進殿:“娘娘,貴妃娘娘來見。”

墨菊話音剛落,韋貴妃已裊裊婷婷走了進來。

曹嫻趕忙起身上前施禮:“奴婢拜見貴妃娘娘。”

韋貴妃道:“免禮。”

曹嫻擡手往鏤花靠背椅處一讓:“貴妃娘娘請坐。”

“免了。”韋貴妃一昂首,目光飄然移向別處,儼然高貴神態登時畢現,“姐姐此番來,一為看望妹妹,昨日妹妹前往慈恩寺進香,突遭山寇施暴,雖經他人解圍,也被驚嚇一場,今日可心安些了麽?”

曹嫻又一禮:“謝貴妃娘娘掛心,奴婢一切皆好。”

韋貴妃又道:“這二麽,是來邀妹妹一同去那感業寺進香祈福。”

“這……”曹嫻陡感突兀,頓一頓,說道,“多謝貴妃娘娘關照。只是,昨日奴婢已經去慈恩寺進香了,今日便無須再去了吧?”

韋貴妃道:“昨日你去慈恩寺進香,不是被那山寇擾了麽?”

曹嫻道:“被山寇所擾,是奴婢進香完畢之後發生之事,進香禮佛自始至終皆順順當當。”

韋貴妃話音中透著強硬之意:“那又如何?再去一回又有何妨?再說,昨日姐姐我本要與你同去的,只因偶感不適,便未能成行,改到了今日方去,妹妹權當陪姐姐我去一回又如何?更何況,近日盡人皆知,那感業寺菩薩顯靈,但凡有人前往進香祈福,無不應驗,姐姐我此番偕妹妹前往進香禮佛,禳災祈福,定可全然應驗。”

曹嫻不得不提醒:“恕奴婢再多一言,此時出宮,是否須奏請皇上恩準?”

韋貴妃面上已有不悅之色:“這個麽,本宮已奏請皇上,皇上已然恩準,妹妹盡可放心。”

曹嫻一聽這話,心知再也不好推辭:“既然如此,奴婢這便隨貴妃娘娘同去。”

韋貴妃口氣溫和親切起來,邊邁動蓮步向外走,邊道:“妹妹莫再稱姐姐我為貴妃娘娘,也莫謙稱自己奴婢,你我只以姊妹互稱,豈不親切些?”

出了殿門,早有兩擡步輦在外候著。二人上了各自步輦,過了幾道宮門,來到承天門外橫街上,又沿橫街一路東行,時候不大,步輦就停了下來。侍者掀開錦簾,曹嫻走下步輦,見展現在面前的是偌大一座宅院,氣派的朱紅大門外鋪著三級漢白玉臺階,兩邊各有一座半人多高的石獅子,上馬石、下馬石、雙鬥旗桿俱全,門楣左右掛兩盞氣死風燈籠,門內影壁高約丈餘,其上彩繪福、壽、祿三星。門內把門的四條大漢,個個頭戴大葉方巾,穿五分底黑緞馬靴,四扇征裙,大紅中衣,肋下佩綠庫腰刀,一個個腆胸疊肚,在門內肅目而立。曹嫻心中十分納悶:貴妃娘娘說要帶自己去那感業寺進香的,可此處並非寺廟,明明是偌大一座宅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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