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4章 憑浩氣泛舟降匪眾,訴衷情焚稿祭英魂(3)

關燈
“三角臉”回到崔家把這次雇兇殺人的情形一說,崔老二當即瞪起眼睛道:“你不是號稱小諸葛嗎?怎的幾回設計滅那小白臉都被他破了,還白白讓爺我搭進去幾百兩銀子?你這是在為我崔家管家,還是在敗家?”

“三角臉”一哈腰道:“老爺息怒。這幾回失手,實在是因那小白臉武功甚高,且其相當狡猾。不過,屬下又想出一法,照此法行事,定會將那小白臉滅掉。”

崔老二問道:“何法?快講!”

“三角臉”道:“那小白臉不是善使鐵錨往海裏鉤人嗎?若讓海上強人們把長槍密集排列捆綁於船舷之上,使那小白臉的鐵錨再也難以鉤到人,強人們再以大船將他那小漁船撞沈於海中,他便在劫難逃了。只是……”

崔老二又把眼一瞪:“只是個甚?說話莫要吞吞吐吐!”

“三角臉”道:“只是讓強人們再去做的話,還須給他們增加銀兩,不然他們定不肯去。”

崔老二問:“你以為須增加多少?”

“三角臉”道:“至少須增加二百兩,當然還得看那左麻子是否答應。”

崔老二道:“你去見他們吧,只要他們肯做,花多少銀子都值得。”

“三角臉”到了匪窩,沒容他張口,左麻子即一擺手道:“你莫再來了,我等弟兄已吃夠了那小白臉的苦頭,這一回你就是說破了天,我等也不聽你的了,再也不去招惹他了。你走吧。”

“三角臉”道:“大當家的且容在下把話說完。那小白臉確實擅用鐵錨勾人之法,但也不是沒有破解之法。”接著就把他想出的招法說了一遍。

左麻子卻道:“即便你所講的招法確屬可行,然則那小白臉把我等三名弟兄鉤到海裏,卻並不加害其性命,任由船上眾弟兄將其搭救上船,此舉已給我等弟兄留了好大的情面,我等不能不知好歹,再去加害於他。”

“三角臉”道:“大當家的此言差了,他未曾加害落水好漢的性命,並非他對眾好漢有什麽情面,而是他恐怕害了好漢的性命,便與眾好漢結下了仇怨,眾好漢終將繞不過他,他方不敢把事做絕。我家主子說了,若眾好漢這一回能滅了他,我家主子再給眾好漢加奉二百兩紋銀。”

左麻子連連搖頭:“再加二百兩?不成不成。”

“三角臉”道:“那便再加五百兩!加在一起,共是一千兩!可以了吧?”

旁邊一名海匪道:“大當家的,幹吧!”

其他海匪一齊隨聲附和。

左麻子道:“一千兩,說定了?”

“三角臉”道:“我家主子一言九鼎,絕無虛言!”

左麻子擡手一拍椅背:“好吧,白花花的銀子,若是不要豈不可惜,幹!”

這些日子,曹嫻在海上打魚有大體固定的海域,所以眾海匪在海上乘著匪船很快又找到了她的漁船。她見匪船船舷處排滿了槍尖朝外的長槍,便冷冷一笑。匪船在舵手操縱下連連撞向漁船,曹嫻努力操控漁船躲避匪船,還是有幾次險些被匪船撞翻。匪船上的海匪們爆發出一陣陣得意的狂笑。

“三角臉”對左麻子道:“大當家的,我說的沒錯吧,這一回,那小白臉定當葬身海底,眾好漢就等著回去分銀子吧。”

左麻子得意地回應:“嗯,不錯,不錯,你這個主意真不——”

左麻子話沒說完,只見已把漁船駛到匪船船尾處的曹嫻從漁船上拾起繩頭上拴了一只鐵鉤的一卷繩子,一揚手把繩頭甩向匪船上的舵手,那繩頭甩到舵手腰部繞了兩圈又被鐵鉤鉤住,這邊曹嫻用力一拉,舵手就被拽入海中,又被拽到漁船上。

匪船舵手給曹嫻跪下連連磕頭:“好漢饒命,饒命。”

曹嫻道:“我若想要你的命就不把你拽上這漁船了。若想活命便給我好好搖櫓!”

匪船舵手連連點頭:“好,好,我搖櫓,我搖櫓。”

匪船沒有了舵手,一會兒搖晃著在原地打轉,一會兒隨浪漂流,在劇烈晃動中幾乎翻船。船上的海匪們一時間亂作一團。此時海上風浪突起,匪船在風浪中搖晃得更加厲害。剛好一艘大型商船行駛過來,匪船上的眾海匪七嘴八舌沖著商船大喊大叫:“救命啊,救命啊……”

商船漸漸駛近匪船。此時海上風浪更大了。在兩船將要靠近時,一個巨浪打來,兩船被巨浪托起又落下時猛烈撞擊在一起,匪船頓時被撞散,海匪紛紛落水,有的當即被海浪卷走,有的抱著船板在海上漂流。曹嫻命舵手搖櫓把漁船駛向在海面上漂流的落水者,接著她用竹篙把一個個落水者拽上漁船,凡被救上漁船的落水者都給曹嫻跪下連連磕頭。

在接連救起五名落水的海匪之後,曹嫻對舵手道:“快!把漁船駛向商船!”

漁船駛到商船旁邊。

曹嫻對商船上的人高喊:“快!把纜繩放下來,把人拽上去!”

商船上的人應聲把繩子放了下來。

曹嫻對一名海匪道:“把繩子系到腰上!”

海匪把繩子系到腰上,又用手抓著繩子,商船上的人把海匪拽到了商船上。就這樣,依次把五名海匪都拽到了商船上。

曹嫻又讓舵手把漁船駛到落水的左麻子旁邊,把他拽上了漁船。

“左麻子”“撲通”一聲給曹嫻跪下,連連磕頭:“謝恩人救命大恩!左某誓死報答恩人的救命大恩!”

曹嫻道:“看你是你等強人的頭目,若是你今後率你手下眾強人改惡從善,便是對我最好的報答!”

左麻子道:“我左某對天發誓,今後定然改惡從善,倘若食言,定將不得好死!”

其後曹嫻又救上三名落水者。

曹嫻來回環顧海面,見海上已見不到落水者了,於是對舵手道,“把漁船駛回漁港!”

回到岸上的當天,左麻子就帶著兩名手下趕到了崔家。到了門口不進門,也不容崔老二多寒暄,左麻子劈頭便道:“姓崔的,你要滅的人乃我左某的救命恩人,今後不只我不能恩將仇報加害於他,你也不能再動他一根毫毛,倘若不然,便莫怪我左某對你翻臉無情!”

在崔老二懵裏懵懂張口結舌之間,左麻子又道:“還有,聽說你崔家強占了左某恩人姐姐家的田產,你須如數歸還人家!不然,左某還會來找你的。我可不管你崔家與皇親沾不沾親,即便是天王老子,我想殺便殺,殺完走人便是!”說罷不等對方說話,回頭便走。

崔老二怔怔地望著左麻子的背影,張開的嘴巴老半天也沒合上……

離開崔家,左麻子就讓一名手下專程到漁港候見曹嫻,把他到崔家警告崔老三一事告訴了曹嫻,讓曹嫻以後盡管放寬心。

從此,曹氏父女又過上了平靜如水的日子。

這一天,在微風吹拂、細浪逶迤的海面上,曹嫻駕船,父親撒網,近看鷗鷺翻飛,遠眺水天一色,此情此境,猶如聖手畫師描繪出的一幅絕美的海上風俗畫。在等待收網之時,曹嫻以清亮甜美的歌喉唱起漁歌:天如海,雲如舟,嗚餵雲如舟,雲呀雲裏住,天呀天上走,雲呀雲裏住,天呀天上走。漁家兒郎賽神仙,漁家的日月醇如酒,醇如酒。漁歌是香餌呀,魚兒追著游,漁歌是香餌呀,魚兒追著游。風兒呀風兒呀你莫停留,載著漁歌四方走,四呀四方走。浪花兒呀浪花兒呀你擡起頭,迎著朝霞你笑個夠,笑呀笑個夠。

曹富榮聽得如醉如癡。待曹嫻一曲唱罷,曹富榮道:“唱吧,唱吧,魚兒也愛聽。魚兒都聚攏來聽你唱歌,我們打的魚便多呀。”

此時,王大海駕船駛到曹氏父女船邊。

曹嫻打招呼:“大海叔,近日可好?”

王大海卻心不在焉地支應:“唔,唔。”

曹富榮問:“大海兄弟,為何幾天沒見你來海上打魚呀?”

王大海道:“我去龍河灣我姐姐家了。”

曹嫻問:“孫亮哥近來可好?”

王大海眉頭緊鎖:“他……唉。”

曹嫻心裏一咯噔:“他怎麽了?”

王大海道:“我來,便是要告訴你們,亮兒他因病不治而亡了!”

曹嫻猛然怔住,握著舵桿的雙手一松,船身隨之一晃。

曹富榮趕忙過來握住舵桿:“來,我來。”接著對王大海道,“怎的,小亮他……果真如此?年紀輕輕的,怎就死了呢?”

王大海嘆一口氣:“他呀,是生生讓一門婚事害死的。”

曹富榮道:“讓婚事害死的?究竟怎麽回事?”

王大海說起了事情經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