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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伸援手同胞出水火,遞書劄惡霸入牢房(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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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自己家,曹嫻對父親說起了這檔子事,父親嘆一口氣道:“就是啊,人家這等於是白拿你的,你還不敢不給,像崔老二那樣的惡霸,我們窮苦漁家惹不起呀。”

曹嫻蹙了眉道:“可我們若一直如此忍下去,要忍到何年何月方是個頭啊?”

曹富榮又嘆道:“不忍又能如何?我聽說,那崔老二在龍河灣一帶無人敢惹,他手下那些人盡是些地痞無賴,像我們這等無權無勢的窮苦漁家,哪裏能鬥得過他們?大虎便是先例,他不依順他們,不就被他們暴打一頓麽?”

曹嫻眉頭皺得更緊了:“長此以往,我們每日風裏來雨裏去出海打魚不等於白付辛苦麽?往後我們吃什麽穿什麽,日子靠什麽過下去?”

曹富榮聽了這話,不由得又嘆一口氣,半晌方道:“是啊,這日子真是沒法過下去了。”

次日天還未亮,曹嫻便起來做好早飯,父女倆草草吃過便一同出海了。這一日風和日麗,晴空萬裏。天氣好,漁汛也好,父女倆打魚收獲頗豐,光是大個頭的鮃魚就打上來十餘條。魚打得多,本是打魚人高興的事,可曹富榮卻一點也高興不起來,他知道,這些魚到了崔老二等人手裏,是換不回幾個錢的。

回到漁港碼頭上,曹嫻發現其他收漁回港的打魚人一個個也都是愁眉苦臉。往河岸上看去,見早有十餘個人站在那裏,一個個黑布纏頭,穿青掛皂,為首的一個黑胖子,著一襲醬色袍褂,顯得與眾不同。曹嫻問過父親,得知那黑胖子便是崔老二崔世龍。

船一靠岸,曹氏父女剛把魚簍擡到岸上,崔老二一夥人便圍了過來。崔老二一見那十數條鮃魚,眼睛立刻放出光來:“好,好,今日的貨不錯,來呀,把貨擡到爺的車子上去。”

崔老二話音剛落,便過來兩個漢子要擡魚簍,曹嫻伸手一擋:“慢著!這還未曾講價呢,你們怎便要把魚擡走?”

“嗯?”崔老二水泡眼皮往上一挑,瞪了曹嫻一眼,對身後手下人道,“扔給他仨大子兒,把魚擡走!”

“慢!這魚我們不賣了!”曹嫻伸手去擡魚簍,“爹爹,我們把魚擡走。”

“等等!”崔老二眼睛已經瞪圓了,“有魚不賣,你們要它做甚?”

“孩子,”曹富榮有些惴惴不安地看看崔老二又看看女兒,“要不我們……”

“爹爹,我們不賣了,擡回家自己吃。”

“不成!你這是托辭,這麽些魚你們自己吃能吃得完麽?”崔老二兩腮上的橫肉都在抖動了。

“要不,我們賣一些,自家留一些?”曹富榮仍惴惴地說道。

“不成,爺我全要了!今日這魚,你賣也得賣,不賣也得賣!”崔老二兩邊太陽穴上的青筋都暴突出來了,眼光朝那兩個手下人一掃,“你們怎還不動手?”

“住手!我看哪個敢動手!”曹嫻柳眉倒豎秀目圓睜,“光天化日之下,你們想打劫麽?”

崔老二不再答言,搶前一步掄圓巴掌照著曹嫻面部一掌摑來,卻被曹嫻疾出手扼住其手腕一擰,只聽崔老二“啊——”一聲嚎叫,人已撲倒在地。倒地後的崔老二氣急敗壞地大喊:“都給我上!打死他!打死他!”他手下那十餘個人便一齊向曹嫻撲了過來。這一群烏合之眾哪裏是曹嫻的對手,只見她一個箭步躍至一開闊地帶,上來一個打一個,上來一雙打一雙,只一會兒功夫便把這夥人打得東倒西歪,再也無人敢上前來打鬥。

忽然,那崔老二手拿一把大刀沖過來照曹嫻面門一刀砍來,被曹嫻閃身躲過。崔老二又一翻腕子掄起大刀橫劈過來,曹嫻使個旱地拔蔥縱身躍起躲過這一劈,又於空中一個轉體飛起一腳,正踢在崔老二後肩上,崔老二被踢得一個豬拱地一頭杵在地上,手中的大刀甩出去老遠。崔老二忍著疼痛掙起身子踉蹌著腳步去撿大刀,卻被曹嫻一個箭步沖過去將那大刀一腳掂起接在手中,一擺手腕用刀尖逼住崔老二的脖子,正色說道:“我殺死你這惡人易如反掌,只是怕臟了我的手,今且留你一條狗命。你與你手下那幾個狐朋狗黨馬上給我滾出這塊地界,日後再也不許到這裏來胡作非為,若再讓我在這地界上見著你們,我決不會再像今日這般留情。滾!”

崔老二拿眼斜睨著逼在他脖子邊的刀尖一步一步慢慢後退,待退出四五步遠時說一句:“好,好,今日我崔某人栽了,算你能。”接著轉過身去向他那幫手下一揮手,“弟兄們,爺今日遇上克星了,爺認倒黴。此處不養爺,自有養爺處,我們走!”

這邊收漁回港的王大海等十數個漁民望著崔老二一夥一瘸一拐東歪西倒狼狽而逃的背影,無不拍手稱快。

王大海興奮地說道:“真沒想到,幾年不見,侄女練就了這麽一身好武藝,又有一副俠肝義膽,一下子便把崔老二那夥人治住了。這一來我們漁家可是又有活路了。”

曹嫻來到他們身邊,先向王大海等漁民問了好,之後對曹富榮道:“爹爹,女兒事先未與您相商,情急之下做出此舉,是女兒孟浪了,或打或罵,女兒都由您。”

王大海立刻接上話頭:“哎呀,老曹家出了巾幗英雄了,老哥哥樂都來不及呢,哪裏還能打你罵你呀。”

一位中年漁民馬上表示讚同:“就是啊,你把那夥壞人趕跑了,把我們漁民兄弟都救了,你這是做了一件天大的好事啊,老哥哥哪裏還能怪你呢?”

其他打魚人也紛紛圍攏過來對曹嫻讚不絕口。

曹富榮對眾人道:“我知道我女兒做得對,我不怪她。”又轉對曹嫻道,“我只是想,崔老二一夥心黑手狠,一向霸道慣了,這一回吃了虧,他們是不會善罷甘休的,我們須多加提防。”

曹嫻點點頭:“爹爹說的是,女兒往後倍加小心便是。”

王大海對曹富榮道:“老哥哥不用太過擔憂,我們侄女有一身好武藝,即便崔老二一夥想要使壞,他們也占不到便宜。日後你們父女若有了難處,我等漁家弟兄決不會袖手旁觀,只要我們齊心協力互相幫扶,便沒有邁不過去的溝坎兒。”

眾人都點頭稱是。

從此,漁港碼頭又恢覆了往日的繁華。

這天收漁回到家,曹富榮看看天色道:“天色還早,爹爹去一趟龍河灣你姐姐家,順便買些米面回來。”往外走出兩步又回過頭道,“明日一早我趕回來出海。”

曹嫻趕忙道:“爹爹您莫急於回來,就在姐姐家多住兩日,好好歇一歇,這邊有我呢,我一個人出海便可。”

曹富榮應聲去了。

當天夜半時分,正在熟睡中的曹嫻忽然被煙氣嗆醒了,一睜眼,見窗外上方火光閃閃,情知有異,急忙起身奔向屋外,此時屋內已是熱浪灼人濃煙滾滾。她沖到門邊,一腳踹開屋門跑到門外,見屋頂上方已是烈焰熊熊。她知道這火一定是崔老二一夥放的,料想此時那縱火之人早已跑遠了,便速速喊醒鄰居王大海夫婦過來一同救火。此時正刮著東南風,火借風勢風助火威,整個草屋頂上已是劈啪作響烈焰沖天,哪裏還能撲得滅,不多時整個屋頂便被燒成了灰燼。

待滅盡殘火,就快到出海的時候了。王大海急急趕到碼頭上,把曹家失火的事對即將出海的漁民弟兄們一說,大家都決定當天不出海了,要幫曹家建起新家。他們中有人從自家扛來木料,有人從自家背來葦草,有人從自家背來米面,都來幫助曹家修房子解急難。由於人手眾多,用了不到一天時間就把房子修好,把房中物什備齊歸置好了。又有人送來一條大黃狗,說有狗看家,夜間壞人來了也近不得房子。卻不料三天之後夜半時分,曹嫻被狗叫聲驚醒,起身出屋,茫茫夜色中已見不到一個人影。那黃狗佝僂著身子倒臥在地,狺狺哀嚎著,身子不住地抽搐,少頃便四腿一蹬一動不動了。曹嫻料想它是吃了歹人投過來的毒餌被毒死了。

鄰居王大海見此情形,說道:“崔老二一夥老這麽使陰著算計人,令人防不勝防,老哥與侄女暫且搬至他處避一避吧。”

曹富榮一時愁眉不展:“搬到哪裏,崔老二一夥才到不了呢?”

曹嫻想想道:“就搬到珍珠島上去,那裏與這邊陸地一海相隔,崔老二一夥夜間過不去,即便能過去,做了壞事,他想逃一時也難以逃脫。”

事情一經決定,漁民弟兄們又都趕來相助,很快在珍珠島上建起兩間茅屋,曹氏父女便在島上定居下來。

每天白天,曹嫻隨父出海打魚,每至風浪湧起時,那滾滾波濤頓使她豪情陡增,一當風浪止息,那波平如鏡的海面,又讓她心靜如水。一到夜晚,臥聽大海濤聲陣陣,靜聆屋旁草蟲唧唧,她總覺得,那天籟之音,聲聲皆是生命的律動,聲聲皆是心靈的樂章。而每當此時,她便覺得自己已置身於人間仙境,世上天堂,這裏,才是自己真正的家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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