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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伸援手同胞出水火,遞書劄惡霸入牢房(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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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霖道:“免了,我尚須趕往定州接一趟鏢,告辭。”說罷大步走去了。

當天夜間,崔老三宅院中兩條惡狗嗷嗷叫了幾聲之後又慘叫兩聲,其後便再無聲息。

一名家丁打著燈籠從廂房內走出,到院中一看,見那兩條狗均已倒地斃命。急忙去敲正房門:“少爺!少爺!”

崔老三在屋內道:“喊什麽?”

屋外家丁道:“少爺,您的兩條狗都死了。”

崔老三從正房門內走了出來,幾個家丁隨後也從廂房內走出。在燈籠光照下,眾人見那兩條狗的各一只眼上都插著一只飛鏢,其中一只飛鏢上綁著一張紙條。一名家丁彎腰取下紙條遞給崔老三,崔老三展開一看,見上面寫著一段文字:今後,若再欺男霸女橫行鄉裏,若讓孫雲夫婦有毫發之損,這兩只狗眼便是你崔老三的雙目!

崔老三看了這段文字,不由倒抽一口冷氣,老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傍晚,曹嫻趕到了龍王廟村。她來到自家門外,輕輕推開門。

門內,曹富榮背對著門口正在拾掇什麽,聽到聲響,緩緩扭過頭來。

曹嫻柔聲呼喚:“爹爹。”

曹富榮眨眨眼睛:“是……嫻兒?”

曹嫻顫聲道:“是我,爹爹。”

曹富榮道:“你……習武,習完了?”

曹嫻努力點頭:“嗯,習完了,我回家來了。”

說著話,曹嫻淚眼朦朧看著父親容顏,心中無比辛酸:爹爹面上皺紋密布,須發皆白,背也更駝了,爹爹老了。於是聲音顫顫地問道:“爹爹,您身體可好?”

“好,好。”曹富榮連連點頭,以慈愛的目光端詳著女兒,“幾年不見,我的小女兒長成大姑娘了。”說著忽然轉過身去,“爹爹這便去抱柴燒飯。”

“爹爹莫急。”曹嫻急忙勸止,“爹爹您歇著,稍後我來燒,我想與爹爹說說話。”

曹富榮卻並不回身:“好,你說吧,爹爹聽著呢。”

曹嫻心頭一顫,知道爹爹一定是流淚了,怕她見著,才想借故離開。

果然,曹富榮邊擡起衣袖擦眼睛邊道:“爹爹方才掃房頂,不小心迷了眼……好了,好了。”這才轉過身來。

曹嫻雙腿一屈“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撕心裂肺地哭喚一聲:“爹爹!”接著伏下身子痛哭起來。

曹富榮一下子慌了神,忙上前攙扶她:“哎呀,孩子,你這是怎麽了?起來,起來,快起來。”

曹嫻仍俯伏在地哭訴道:“爹爹,您不該如此,不該如此啊。”說罷痛哭失聲。

曹富榮一時手足無措:“哎呀,孩子,爹爹怎麽了?爹爹做錯什麽了?”

曹嫻哭訴:“爹爹,您不該把我這個養女留下,把您的親生女兒送去營州啊。”

曹富榮聽了一楞:“孩子,你在說什麽呀?你就是爹爹的親生女兒啊。”

曹嫻哭訴:“爹爹,您莫再瞞著女兒了,女兒全知道了,全知道了呀。”

曹富榮急急地說道:“哎呀,你聽誰說什麽了?”

曹嫻道:“女兒在寺內習武的師父靜慈大師,便是當年您在海上遇險之時,把您救上商船的老爺爺的女兒姜月華,是她親手為我接生的。女兒於離寺之前,她將女兒身世與婉兒妹妹頂替我被送往營州之事盡皆告知了女兒,自此女兒方如夢初醒,如夢初醒啊。”說著又哭泣起來。

曹富榮眼中也湧出淚水:“孩子,莫哭,莫哭,你起來,起來吧。”

曹嫻道:“婉兒妹妹在營州遭人追殺,歷盡苦難,承受如此不幸的該當是我,該當是我呀。爹爹呀,婉兒在營州遭難,爹爹您定是日夜牽掛,憂心如焚,可您從未向人吐露半句,只一個人默默承受,女兒知道您心裏有多麽苦,有多麽痛啊。爹爹呀,您的大恩,女兒今生今世都報答不完哪。”

曹富榮嘆道:“唉,孩子啊,你起來吧,起來吧。爹爹做的都是該做的。爹爹不圖報答,爹爹只盼著你婉兒妹妹能夠平安回來。只要你們姐妹都好好的,爹爹便知足了。”

曹嫻站起身,說道:“爹爹,明日女兒便與爹爹一起去出海打魚,待掙夠了補貼家用的錢,女兒便去營州尋婉兒妹妹。爹爹您先歇著,我去看望王奶奶。”

這裏除了爹爹,曹嫻最掛念的就是王奶奶。

曹富榮道:“你莫去了。”

曹嫻聞言一楞:“怎麽?”

曹富榮略一沈吟:“你王奶奶已然過世了。”

“啊?”曹嫻頓時怔住,繼之淚水奪眶而出,“何時過世的?”

曹富榮道:“一個月之前。”

曹嫻含淚又問:“王奶奶葬在何處了?”

曹富榮道:“葬在了東面下莊鎮,與你王叔叔父親的遺骨並穴而葬了。”

曹嫻擦擦眼中流下的淚水:“王叔叔與嬸嬸還好麽?”

曹富榮點頭道:“嗯,好,好。”

曹嫻又問:“虎子哥也好吧?”

曹富榮道:“大虎麽,他被人打傷了,一直在家養傷呢。”

曹嫻一聽,知道虎子有大名了,叫大虎,就又問:“大虎哥被什麽人打傷了?”

曹富榮道:“還能是什麽人,壞人。”

曹嫻略一思忖,問道:“爹爹,家中有香麽?”

曹富榮回答:“有,在裏屋櫃子上呢。”

曹嫻走進裏屋拿上香火覆又出來:“爹爹,您先歇著,稍後我來燒飯。我去去便回。”

曹嫻走出屋門,來到東面一片空地上,燃上三炷香,然後面東跪下,口中喃喃:“王奶奶,嫻兒想念您哪。您對嫻兒的齊天大恩嫻兒今生今世已無從報答,只望來世再報了。”說罷,拜下身去,拜過三拜擡起頭時,已是淚下如雨……

祭拜過王奶奶,曹嫻來到王家。一進門,便見王大虎頭上包著厚厚的布條,正躺在炕上閉目靜養。

曹嫻輕喚一聲:“大虎哥。”

王大虎聞聲睜眼一看,身子就一震:“是……是嫻兒?”急欲起身,剛一擡頭,一皺眉頭覆又躺下。

曹嫻急忙上前勸阻:“大虎哥,你莫動,莫動,你傷得如何,養好些了沒有?”

王大虎回答:“頭傷得重些,養了些時日,已經好多了,只是尚不能起身,一起身便頭暈。”說著濃眉下一雙虎虎有神的眼睛註視著曹嫻,“幾年不見,你都長這麽高了。”

“你也一樣,都長成大人了。”從對方的言談舉止中,曹嫻已見不到原來那個頑皮搗蛋愛捉弄人的虎子的一點點影子了。

王大虎又上下打量一下對方:“你一直是這身裝束麽?”

曹嫻點點頭:“往後,我要與你們男人一樣,跟我爹爹出海打魚。”

“怎麽,不走了?”

“哪裏也不去了,就守在我爹爹身邊,過漁家人的日子。”

王大虎嘆一口氣:“過漁家人的日子,難哪,你看我,這不被打成了這個樣子。”

曹嫻秀睫輕扇,一雙麗目關切地註視著王大虎頭上厚厚的布條:“我正想問呢,如你這樣身強力壯的男子漢,為何會被人打了呢?那人是誰,為何下手如此之狠,把人打成這樣?”

王大虎說起了事情的原委。

這些年來,王大虎一直跟隨其父王大海出海打魚。每天午後,出海打魚人陸續收漁回港之際,是雙龍河口碼頭上最熱鬧的時候,遠近魚販們都匯集到這裏看貨講價,買魚購蝦。一個月之前,情勢忽然發生了變化。每當午後收漁之時,以往熱熱鬧鬧的碼頭變得冷冷清清,再也見不到幾個魚販的身影了,只有一個名叫崔世龍的黑胖子帶領十來個人早早地來到碼頭邊守候。若有其他魚販來,崔老二等人不許這些魚販直接從打魚人手中購買魚蝦,只能由他們從打魚人手中低價買進之後再高價賣給這些魚販們。他們從打魚人手中購買魚蝦,根本就不準賣方要價,只能他們說多少便是多少,不僅出價低得可憐,而且不許賣方不賣。如此欺行霸市強買強賣,令性格倔強的王大虎不能忍受,他打的魚蝦堅決不賣給崔老二等人。那崔老二二話不說,掄起巴掌就給了王大虎一個大嘴巴,王大虎一氣之下回敬了崔老二一拳。這下可捅了馬蜂窩,崔老二一聲令下,他手下那群人一擁而上圍住王大虎便打。王大虎雖然長得如牛犢般強壯,但寡不敵眾,被那群人按在地下拳打腳踢暴打一頓,直到被打得昏死過去,其父王大海向崔老二跪下連連磕頭求饒,崔老二等人才住了手……

曹嫻聽到這裏,心中十分震驚,憤然說道:“這與明火執仗地搶劫有什麽兩樣?真是太猖狂了!一個月來,這附近的漁家都受著那漁霸崔老二等人的強取豪奪麽?”

王大虎道:“可不是麽,我被打成了這副模樣,誰還敢與他們相抗啊。對了,我曾聽你家大伯講,這幾年你到外邊習武去了,怎樣,學了不少本事吧?”

曹嫻搖搖頭:“有道是學無止境,中華武術門派眾多,博大精深,我只不過學了一點點皮毛而己,還差得遠呢。”

王大虎充滿期待地說道:“你要學到了真本事,能治住崔老二那些人,也算是為我們這一方的漁家除了一害,謀了福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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