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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伸援手同胞出水火,遞書劄惡霸入牢房(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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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早晨,曹嫻與姐姐姐夫正在一起吃早飯,忽聽屋外傳來叫門聲。

杏兒擔心地說道:“是不是崔老三把官府的人招來了?”

曹嫻搖頭道:“我聽著還像是崔老三那夥人,待我出去看個究竟。”說罷把碗筷一放,走到門外一看,見外面站著的果然是崔老三那夥人,遂秀睫一挑,“你們想怎樣?難道是不服輸,還要再來比試麽?”

崔老三冷笑道:“上回那一場較量,碰巧我師父不在,讓你占了便宜,現下讓我師父來教訓你。我師父武功高強,拿下你易如反掌,你若識相,趕緊給我師父下跪求饒,不然動起手來,輕則讓你折臂斷腿,重則讓你性命難保,若是不信,便請一試!”

曹嫻心想,怪不得呢,原來是請了高手來了。正好,師父教了我一身武功,過去除了與師父對練,還從未與高手較量過呢,今日正好一試,於是說道:“你師父現在何處,他人呢?”

崔老三對身旁的打手們道:“閃開點兒,給師父讓個道兒。”

打手們往兩邊一閃,中間讓出一條路來,秦瞎子從後面大模大樣地走了過來。

曹嫻眼風朝秦瞎子上下一掃,見其年約四十五六歲,身高六尺以上,長條臉,黑面皮,一雙細細的眼睛,似睜非睜,身著皂色短袍,黑褲腿上裹著黑腿帶,足蹬黑色麻布虎頭鞋,整個人上下一般黑。忽然,其右腮上一條月牙形的傷疤一躍進入入她的眼簾,令她心頭一顫,一段久遠的記憶驀然閃現在她的腦際:真是冤家路窄,多年前的仇家如今又狹路相逢了。為證實自己的記憶,遂問道:“那邊來人,你還記得十三年之前,你劫持一幼童至漁陽地界,那幼童被一老丐救下之事麽?”

秦瞎子被問得一楞,心說此人是誰,怎麽問起這檔子事來了?這些年來他劫持販賣的幼童為數不少,要說每一回劫持的詳情,他已記不太清楚了,但這少年提起的那一回,他卻記憶猶新,正是那一回,他的一條腿被那解救幼童的老丐一腳剪成了傷殘。後來他以重金遍訪名醫醫治腿傷,待腿傷好轉之後又與陸野一同趕赴龍王廟小漁村再去賺取那幼童,竟又被那老丐踢殘一條腿,不得已又請名醫醫治,用了五年時間才把腿傷治愈。為在以後與人打鬥中不再吃虧,他又花了一年時間拜師習武,自覺功夫練得不在一般武師之下了,就辭別了師父,又開始到處游蕩,坑蒙拐騙無所不為。有一回在煙花柳巷為爭一青樓女子,他與另一男子打鬥起來,那男子也會一些拳腳,兩人從樓上一直打到外面巷子裏,最後他把那男子打得趴在地下向他作揖求饒才算作罷。這一幕被同來此地尋花問柳的崔老三看在了眼裏,崔老三就把秦瞎子請到酒樓好酒好菜招待一番,把他說動請至家中做起了家丁們的武術教師。一年之後,秦瞎子覺得當這武術教師既費力氣又來錢不多,遠遠不夠他揮霍,就辭了這差使,又重操舊業幹起了老本行。這一回,是崔老三連夜趕到他落腳的盧龍縣城,用五十兩銀子作見面禮把他請來的。他名為秦瞎子,其實並不瞎,只是從娘胎裏帶來一雙永遠瞇縫著睜不大的眼睛,看上去如瞎子一般,才得了這麽一個綽號。此時他微微睜大兩條線一般的眼睛朝對方瞄了瞄,心說我那一回劫的是一女童,面前這人若是那女童,應該是個女子,可從衣著打扮上看明明是個少年,只是說話聲音極似女聲,莫非是女扮男裝麽?於是問道:“你是誰?是男還是女?”

曹嫻眉睫一挑:“果然是你!你做了那麽多傷天害理之事,如今又來與這幫地痞惡棍麇集一處狼狽為奸,真乃物以類聚,人以群分。你多行不義,難道不怕遭報應麽?”

秦瞎子一聽這話頓時怒火中燒:“你少廢話!你打傷我弟子多人,我豈能容你!我本擅兵刃,但若以兵刃對你,便是欺你無能,今我只以拳腳與你相搏,讓你輸得心服口服,看招兒!”

秦瞎子說罷不等對方回應,便來個先發制人,一個箭步沖到曹嫻近前,疾出左拳照曹嫻胸部擊來。曹嫻以右手去格擋,哪知秦瞎子這是虛晃一著,緊跟著右手使個“迎面貼金”,張開五指照曹嫻鼻梁一掌擊來。這一招十分陰毒,對方若被這一掌擊中,鼻孔立刻會血流不止,而緊跟而來的是五指鉤屈貼面抓下,輕則抓破對方眼瞼淚流不止,重則抓傷對方眼珠。曹嫻看他出招兇險,急忙使個“仙人指路”,以左手食、中二指照那掌心一杵,這一招就被破了。只見被擋出去的秦瞎子嘴一咧,使勁甩了甩右手,可知他被杵得疼痛難忍。

剛一交手即受挫,秦瞎子方知對方絕非等閑之輩。他心中合計,對方看上去年紀未及弱冠,自己若輸給他,在這群弟子面前豈不會丟盡臉面,也白收了人家的銀子,所以這場較量只能贏不能輸。於是頻頻出招,一招比一招兇狠。曹嫻則穩紮穩打,步法靈活拳腳敏捷,當疾則疾,該緩則緩,防中有攻,攻中有防,虛實兼備,滴水不漏。秦瞎子見一時難以取勝,就有些急躁起來,慌急之中肩背連遭對方兩掌,被擊得一個趔趄險些撲倒。他一發狠,趁著對方未加防備,使出一個“隱士投湖”,飛身一躍向對方一頭撞去。這一招異常兇狠,對方一旦防衛不當被撞上,不死即傷。不過他這一撞被曹嫻一個疾閃躲了過去。秦瞎子一頭撞空,不及快速轉身,便把後背暴露給了對方,只見曹嫻使個“鱷魚擺尾”,身子一旋一腳向後蹬去,正蹬在秦瞎子的後腰上。這一蹬借了對方的前沖力,把秦瞎子蹬出兩丈多遠後撲倒在崔老三一夥的腳前。

秦瞎子強掙幾下不得起身,扭頭對曹嫻道:“小子,你能,你贏了,我認輸。”

曹嫻見對方已經認輸,就彎腰拍打身上的灰土。

此時秦瞎子疾出手從其身後一打手手中抓過一把鋼刀猛然一掄,向曹嫻飛擲過去。那邊杏兒一聲驚呼,曹嫻急擡頭看時,見一個身影從旁邊墻角飛彈般彈射而出,只聽“當”地一聲響,那就要飛至曹嫻面前的鋼刀被踢出去老遠。

“師叔,是您?”曹嫻見那把鋼刀踢飛之人竟是她的師叔郭霖。

郭霖先不理會曹嫻,而是走到秦瞎子近前道:“你這惡徒,乘人不備使陰招傷人,且要置人於死地,也太卑鄙太歹毒了。幸虧有我在,才使你的歹意未能得逞。”

突然,只聽秦瞎子怪吼一聲,疾速起身向郭霖猛撲而來。原來,他被曹嫻蹬倒以後不得起身,一半是真,一半是假,他就是要以此來麻痹對方,以便施展他投擲飛刀暗算對方的手段。沒想到這一手被人給破了,一時惱怒非常,已稍稍緩過勁來的他像一條瘋狗一般挺身撲來,要以命相搏了。郭霖一見這種陣勢,也就毫不手軟,運足力氣狠狠出招,只幾下便把對方擊倒在地。

郭霖義正辭嚴地說道:“你以為我不認識你麽?十三年前你劫持拐賣幼童被我師父撞上,將你的一條腿廢了,但給你留了後路,讓你的傷腿經幾年醫治能夠好起來,為的是讓你經這一變之後能夠洗心革面改惡從善,豈料你非但不知改悔,反而變本加厲,又做起拐賣幼童的罪惡勾當。今日又為虎作倀,暗使陰招欲置人於死地,你壞事做絕天良喪盡,已是不可救藥了。我今將你徹底廢掉,但留你一條狗命,好讓你老老實實度過殘生,不再加害於人。”說罷向崔老三等人一揮手,“把他弄走!”

崔老三等人哪裏還敢說話,七手八腳擡起秦瞎子狼狽而逃。

曹嫻向郭霖施禮:“謝師叔相救之恩。敢問師叔,您怎會在此地?”

郭霖道:“我北去押鏢回來路經此處,碰巧見了方才的一幕。日後若再遇上此等惡徒,你須多加防備,萬萬不可疏忽大意。”

郭霖怎麽會這麽巧地在此時此刻出現呢?原來,在曹嫻別師出寺的前一天,他來到了臥佛寺。他記著曹嫻拜師習武已四年期滿,便特地來到寺內探看曹嫻習武情形,看能否如期別師下山。他來到寺內時,曹嫻正在後院練功。在法堂內,他與靜慈大師會了面。靜慈對他說,曹嫻武功已經練成,明日便可出寺。只是看她眉宇間一直聚著恩怨之氣,出寺之後要做的第一件事必定是了斷這樁恩怨糾葛。她武功剛剛練成,涉世尚且不深,要有人助他一程。為此囑托郭霖,於暗中助她了斷這樁恩怨之事,此後便可由她獨步塵寰了。於是,在曹嫻出寺之後,他一直於暗中監護著她,這才有了剛才的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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