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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伸援手同胞出水火,遞書劄惡霸入牢房(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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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別了師父,曹嫻來到龍河灣街道上。她要順路先去看望杏兒姐姐和姐夫。街上時有來來往往的行人從她身邊走過。正自往前走著,忽見有一似曾相識的身影從她對面走來,她不禁朝那身影定睛看去,只見那是一位中年婦人,其滿頭白發散亂不堪,面容憔悴枯槁,衣履破舊臟汙,完全是一副乞丐抑或呆傻人的模樣。然而,從她那蛋型面龐上,從她那似有若無的韻致上,仍可看出自己三娘程氏的影子。曹嫻看著面前這婦人,心中不禁問自己:這是三娘麽?她如今怎麽變成了這副模樣?正自邊看邊想著,那婦人顯然於無意中也看見了她,其由呆滯變得有些專註的目光在她面目上一頓。她馬上以探問的目光迎住婦人的目光,想以此來試探那目光有何進一步的反應。然而,那目光卻即刻轉向了他處,且又變得呆滯迷離起來。

曹嫻以試探的口氣問道:“您是……三娘?”

曹嫻話音一落,那婦人緩緩往前走著的腳步似乎一頓,要停下來,卻終究沒有停,仍繼續往前走去,邊走邊口中喃喃:“報應啊,報應啊……”

曹嫻想追過去問個究竟,又怕自己認錯了人,貿然相問未免顯得唐突,就打消了這個念頭,徑直來到杏兒姐姐家。推開虛掩著的屋門,見姐夫孫雲躺臥在床,卻不見姐姐身影。

孫雲一見曹嫻,勉強欠起身子:“是嫻兒?你來了?”

曹嫻一見如此情形,眉頭頓然皺起:“姐夫,你這是怎的了?我姐姐呢?”

孫雲喟嘆一聲:“我與你姐姐遭了大難了。”

曹嫻一聽這話頓感震驚,忙問:“遭什麽難了?姐夫你快講!”

孫雲講起了事情的經過。孫雲家的田地因遭災暫且撂荒,那崔家老二老三便以無主田為名搶占了去。孫雲去找他們論理,他們非但不講理,反倒把孫雲痛打一頓。杏兒去崔家領孫雲回家,崔老三見杏兒芳齡貌美,便生了邪念,趁杏兒去河邊洗衣的時候,對她動手動腳肆意調戲,杏兒不從,崔老三便欲強行非禮,幸遇他人從旁路過,杏兒方得脫身。

回家後的杏兒神情恍惚茶飯不思,孫雲問她是怎麽了,她只是不說,經孫雲再三追問,她才道出原委。孫雲雖然生性隨和厚道,卻也正值血氣方剛年紀,一聽愛妻平白無故受此淩辱,頓時血往上湧,不顧杏兒的勸阻,怒氣沖沖去找崔老三論理。那崔老三哪裏會把孫雲這樣的一介平民放在眼裏,當即招呼幾名家丁一擁而上對孫雲一頓拳打腳踢,直打得孫雲血肉模糊昏死過去才作罷。

等崔老三及惡奴們撇下孫雲走進家院關上了大門,鎮子裏的窮苦弟兄們才敢把躺倒在街上昏迷不醒的孫雲擡回他的家中……

曹嫻聽到這裏,急問:“我姐姐現在何處?”

孫雲道:“到河邊去洗衣裳了。已去了大半晌,早該回來了,我正擔心會出什麽事呢。”

曹嫻一聽,馬上起身出門,向鎮子西面河邊趕去。走出鎮子,上了河堤,令人發指的一幕驀然呈現在她的眼前:河堤內,杏兒正被那崔老三亂摸亂拽著,崔老三邊動手動腳邊口出汙言穢語。杏兒煞白了臉左躲右閃,卻不得脫身。旁邊不遠處還有兩名漢子看著這一幕,正在嘿嘿嘿地淫笑。

曹嫻見此情形頓時怒火中燒,急急跨前幾步高聲道:“住手!大膽惡徒,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淩辱民女,真是色膽包天了!”

崔老三乍聽這一聲喊,嚇得渾身一哆嗦,扭頭看時卻見是位文弱少年,便惡聲道:“你個小白臉活膩歪了怎的,膽敢來壞爺的好事,還不趕緊給爺滾開!”

曹嫻一個箭步沖到崔老三跟前:“你松手不松手?”

崔老三撇下杏兒,照曹嫻面門一拳搗來。曹嫻用左手格開這一拳,右手急速出拳向對方胸部一擊,崔老三頓時被擊得連退數步向後倒地。

站在不遠處的另兩名漢子見崔老三吃了虧,便一起向著曹嫻撲來。其中一名漢子繞到了曹嫻身後,前面那漢子沖到曹嫻跟前一拳打來,曹嫻一閃身的同時疾出手抓住對方手腕順勢向後一帶,那漢子立腳不穩一個前沖,與從曹嫻身後沖過來的漢子撞個正著,只聽“嘭”地一聲悶響,兩個腦袋猛然撞在了一起。這一撞,把兩名漢子痛得雙手捂著腦袋齜牙咧嘴滿地亂轉。

崔老三大喊:“轉什麽轉,還不給爺快打!”

那兩名漢子聽到崔老三這一喊,才停住轉悠,一起拉開架勢又要進攻。未等這二人動作,曹嫻便先行出擊,一個箭步向前揮拳向左邊那漢子打去,卻是虛晃一招,緊跟著身子一旋往上一縱,向右邊那漢子一腳蹬去,正蹬在其肚腹上,那漢子被蹬出一丈多遠後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左邊那漢子見此情形哪裏還敢上前再打,只見他轉身便跑,跑到河堤那邊之後再也沒有露面。

曹嫻對雖已起身卻再也不敢上前來打的崔老三等二人厲聲道:“滾!往後若再敢動我姐姐一根毫毛,我讓你們倒地之後再難起身!”

兩名惡漢狼狽而逃。

杏兒對曹嫻強展笑顏:“小妹,你可來了,是武藝學完了麽?”

曹嫻點點頭,擡手拉住姐姐的手,看著姐姐已見憔悴的容顏,眼池中已盈滿點點淚光:“姐姐,小妹來得太遲,讓姐姐遭難了。”

杏兒淒然道:“哪裏能怨小妹你呢,都怨我與你姐夫無能。”

姐妹二人上了河堤,快走到街上了,杏兒停住腳步道:“我們自南面繞道走罷,我去河邊時便是自南面繞道過去的,直接自街上走,要經過崔老三家門前,此時他們定在那裏候著截我們呢。”

曹嫻擡手一指街面:“我們就直接走街道,看他們又能如何!方才他們三人不都被我三拳兩腳打倒了麽?”

杏兒卻不無擔憂:“崔老三家的打手不只那二人,有七八個呢。”

曹嫻口氣十分堅決:“那也不怕!我就是要讓他們吃點苦頭,煞一煞他們的囂張氣焰,好讓他們不敢再欺淩姐姐。”

姐妹倆一路說著話,快走到街道中央了,忽見從崔老三家大門內閃出一張瘦臉,臉上一雙賊溜溜的眼睛朝她二人轉了轉又把瘦臉縮了回去,緊接著就從大門內湧出七八個著一色黑衣黑褲的打手。這些人顯然已知道了曹嫻拳腳的厲害,手中便都拿了兵刃,有人拿大刀,有人拿鋼叉,有人拿長棍,還有人手握利劍。

曹嫻一見這陣勢,對著杏兒往遠處一揮手:“姐姐你到那邊去,看我來收拾他們!”

站在眾打手身後的崔老三發一聲喊:“都給我上!誰能拿下這小白臉,爺我有重賞!”

前面一手握長棍的打手雙眼一瞪舉棍向曹嫻斜劈過來,被曹嫻閃身躲過,那打手覆又一個回擺向曹嫻腰間一棍掃來,曹嫻一個旱地拔蔥縱身躍起又躲過這一掃,打手一棍掃空身子一側,被躍至空中的曹嫻一個翻轉猛起一腳踹在了後背上,竟一個前撲重重地撞在另一個打手身上,兩個打手同時猝然倒地,那打手手中的長棍也被甩出老遠落在地上。另一長著一副驢臉的打手手握鋼叉向曹嫻一叉刺來,曹嫻早有防備,一個側身躲過叉尖,疾出手抓住叉柄往後一帶,那“驢臉”一個踉蹌被帶至曹嫻身側。與此同時,一長著蒜頭鼻的打手揮舞大刀向曹嫻一刀砍來。因有“驢臉”在側,曹嫻不便轉身,情急中一把抓住“驢臉”的臂膀往回一掄,那大刀就砍在了“驢臉”的肩膀上,只聽“驢臉”啊呀一聲慘叫頹然倒地,肩膀處頓時鮮血噴湧。“蒜頭鼻”見其一刀砍在了自己人身上,一時惱怒非常,又揮刀向曹嫻兜頭砍來,曹嫻急閃身的同時,一個轉身飛起一腳,正踢在“蒜頭鼻”握刀的手腕上,那大刀立時當啷一聲落於地下。“蒜頭鼻”以另一只手攥住被踢傷的手腕,疼得嘬起腮幫子“嗞……嗞……”地倒抽涼氣。其他打手見這翩翩少年武功非同尋常,再也無人膽敢上前來打。

眾打手中忽有人喊:“放狗啊,放狗咬他!”

頓時,如牛犢般大小的一灰一黃兩條大狗嗷嗷狂吠著從大門內躥出,向曹嫻猛撲過來。曹嫻一個箭步躍至被打手丟落的長棍旁,將長棍一腳踮起握在手中,向那跑在前面的灰狗一棍掃去,被灰狗一躍躲過,曹嫻一翻手腕又一棍回掃過去,剛剛落地的灰狗不及躲閃,被一棍掃在一條前腿上,只聽咯嘣一聲響,那前腿已被打斷。灰狗嗷嗷慘叫著夾了尾巴耷拉著那條斷腿,靠另外三條腿一瘸一拐地跑進了大門。另一條黃狗見此情形,也迅即回身夾了尾巴跑回大門內。

眾打手見狀,便都爭相回身往門裏鉆,隨著最後一名打手跑進大門,大門“哐當”一聲被緊緊地關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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