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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不甘受辱立志習武,有意觀戰誠心拜師(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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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別了恩師,曹嫻準備回家與父親團聚。孫亮聽說曹嫻要回家,也向先生告了假,要送曹嫻回家。在他來杏兒家時,杏兒正在自家裏屋照顧曹嫻換新衣。杏兒想著,小妹自入村塾讀書以來,一直是著男裝的,如今已經離開村塾,該著女兒裝了,就趕著為小妹做了一身衣裙。

孫亮站在外屋等得有些急了,隔著門簾對裏屋道:“曹嫻,衣裳可換好了?”

只聽杏兒在裏屋答言:“好了好了。小妹,出去讓小亮看看衣裳做得如何?”

杏兒一掀門簾從裏屋走出,把換好女裝跟出來的曹嫻拉到孫亮面前:“小亮你看,我給小妹做的衣裳如何?”

孫亮見曹嫻著一件月白纏枝菊紋上衣,一襲淺綠色挑絲雲燕百褶縐紗裙,如漆烏發梳成一個反綰髻,斜簪一朵新摘的玉芙蓉,配著她那嬌美的容顏,愈顯亭亭玉立,清麗脫俗。

杏兒見孫亮只是目光癡癡地看,催問道:“衣裳做得如何,小亮你說話呀?”

這一聲催促使孫亮如夢初醒,一下子漲紅了臉:“好,好,真好看!”

曹嫻面上已然飛紅若霞:“謝謝姐姐姐夫,又讓姐姐姐夫破費了。”

杏兒嗔道:“小妹說的哪裏話,破費什麽?就這,你姐夫還嫌我買的衣料質地欠佳呢。我們小戶人家女子,穿不起大家閨秀那樣的綾羅綢緞,可我家小妹人好,無論穿上什麽,都能把那些大家閨秀比下去!小亮你說,姐姐我說得對不對?”

孫亮臉又一紅:“嗯,姐姐說得對。”

“小妹急著要回龍王廟家中與爹爹團聚,姐姐我也不便留你了。想想爹爹在那邊家中想念自己的小女兒不定想成什麽樣了呢,只是路上要當心些。”

孫亮道:“我去送曹嫻回家。”

曹嫻原以為孫亮是來送別的,卻沒想到是要送自己回家,於是道:“我無須你送,你不能耽擱去村塾讀書。”

孫亮道:“村塾已停課了。”

曹嫻甚覺意外:“為何要停課?”

孫亮道:“現下北方大部地區遭遇蝗災,我們平州一地尤為嚴重,田裏莊稼絕收,許多人家皆鬧起饑荒。我們村塾內先是趙雲鵬輟學,與其妹妹外出討要去了,繼之又有七八位同窗因饑荒而輟學,村塾便辦不下去了。”

杏兒接上話道:“可不是麽,我家那二十幾畝地裏的莊稼也被蝗蟲吃光了葉子,糧食一粒也收不來了,好在你姐夫在文具店當值,一家人還不至於挨餓。”

曹嫻道:“此事姐姐你為何不早些對我說呢?看看,家中如此困窘,你還給我買如此貴重的衣料。姐姐,這衣裳我不穿了,拿到集市上去賣了吧。”說著就要脫衣。

杏兒急忙阻止:“小妹莫脫!莫脫!我說了你姐夫在文具店當值,家中不缺錢。”

孫亮也勸道:“曹嫻,既然姐姐給你買了,便是姐姐的一片心意,你便收下吧。”

曹嫻這才作罷。

辭別了姐姐,曹嫻和孫亮出門來到街道上。二人正沿街往前走著,忽從對面走過來十餘名漢子,為首的是一名黃臉胖子。只見此人臃腫肥胖的身子上罩一件茶褐色長袍,發髻上別一根如意銀簪,手拿一把象牙扇骨綠綢扇面的團扇,略顯浮腫的胖臉上肉眼泡下一雙不大的眼睛,正以不懷好意的目光盯視著曹嫻。此人乃龍河灣鎮上一霸,姓崔名世虎,因其在崔氏家族中排行第三,人稱崔老三。這崔老三與其兄崔老二依仗祖上留下的偌大一份家業,在家中養了十餘名家丁,一貫欺男霸女,無惡不作。

曹嫻和孫亮忙往街道一側避讓。

崔老三腳步卻也拐向同一側,直朝他倆面前走來,一雙閃著淫邪光色的眼睛一直盯視著曹嫻:“喲,這小妮子長得蠻標致喲,真像是一朵剛出水的白蓮花喲,大爺正悶得慌呢,來,跟大爺耍耍,大爺不會虧待你的。”

其身後的漢子們也都淫邪地笑鬧著起哄。

崔老三用扇子去撥弄曹嫻的面頰,被曹嫻躲開,又搶上一步用手去摸曹嫻的面頰:“莫要躲嘛,讓大爺摸摸你的小臉兒,怎恁地嫩哪。”

孫亮伸手抓住崔老三的手腕一拽:“住手!不許你欺負人!”

崔老三一甩手把孫亮的手甩脫:“小兔崽子,膽敢跟大爺我作對?”對手下漢子們道,“給我打!狠狠教訓教訓這沒長眼睛的小兔崽子!”

立刻過來五六個漢子把孫亮圍住,對其拳腳相加。

曹嫻大喊:“不許打人!不許打人!”

崔老三上前扯住曹嫻的胳膊:“小寶貝兒,你好好跟大爺我耍耍,大爺我便不讓他們打了。”

此時側旁一男聲當空響起:“住手!都住手!”

眾漢子停止對孫亮的毆打,都把眼睛轉向喝止者。崔老三也撒了手,向喝止者看去,見曾泰正站在他們幾步之外怒視著他們。

曾泰肅然問道:“崔家三少爺,我問你,這光天化日之下,你們這是在做甚?為何要打人?”

崔老三冷笑一聲:“你叫喊什麽?我們做甚關你何事?你只是你們曾氏一族的族長,管得著我們崔家的事麽?”

曾泰道:“老夫是管不著你們崔家的事,但這兩個孩子的事我管得著,他們不能平白無故遭人毒打受人欺負!”

崔老三轉轉眼珠,問道:“他們是你的什麽人,要你來管此等閑事?”

曾泰道:“這兩個孩子是老夫孫兒的村塾同窗,與老夫孫兒的同窗之誼勝過手足之情,老夫一向視其為老夫親生孫兒孫女,他們的事,老夫當然要管!孫亮,你被打傷沒有,還能走路麽?”

孫亮已被打得鼻青臉腫,趔趔趄趄走出兩步,傷處疼得他咬牙皺眉,但還是對曾泰點點頭。

曾泰對跟在自己身後的曾小寶道:“小寶,去,把你這兩位同窗送回家去。”

曾小寶走到曹嫻和孫亮身邊道:“走吧。”

崔老三朝地上狠勁吐一口唾沫:“呸!大爺今日沒做好夢,倒黴!我們走!”說罷帶領手下人沿來路走去了。

經了這一場遭遇,孫亮腿腳受傷暫時走不了遠路了,曹嫻與之一同出行的事只好暫時擱置下來。

說起這一場遭遇,杏兒對曹嫻道:“那崔老三,乃鎮上一霸,一向欺男霸女,卻無人敢惹。今日之事,虧得有曾家老爺子為你與小亮解圍,不然不定出什麽事呢。往後可得多留意躲著他。”

曹嫻思量有頃,說道:“姐姐,我不想回家了。”

杏兒聽了這話一楞:“什麽?小妹你不想回家了?為什麽?”

曹嫻道:“我要去拜師習武。”

杏兒一時瞪大眼睛:“什麽?你說什麽?你要去拜師習武?我的傻小妹,你是在說夢話吧?”

曹嫻搖搖頭:“不是夢話,是真心話。”

杏兒蹙起眉頭:“你怎麽突然起了這個念頭呢?”

曹嫻道:“是被逼出來的。想想今日遭遇,那崔老三一夥如狼似虎,我與小亮哥直如任其作踐蹂躪的羔羊。再回想我八歲那年,我被人誤認作其仇家之女而橫遭追殺,幸虧有那好心的老爺爺出面相救,方得脫險。後來為免被那些人加害,姐姐你早早嫁了人,我與爹爹只能東躲西藏。這一樁樁一件件,都是因為什麽?為何我們父女總是被人欺淩,而又只能東躲西藏忍氣吞聲?長此以往,要到何年何月才是個頭?”

杏兒嘆一口氣:“不如此又有何法?像我們這樣無權無勢的弱小草民,哪裏惹得起那些有權有勢的豪強惡霸?不躲避忍讓又能如何?”

曹嫻口氣變得堅決起來:“似此人為刀俎我為魚肉的日子不能再延續下去了!今日遭遇,若是我與小亮哥有武功在身,便斷不會束手無策挨打受辱,故此我要出去拜師習武!”

杏兒眼中滿是疑惑不解之色:“那習武打仗是男人們的事,你一個女孩兒家,如何做得了那種事?”

曹嫻道:“姐姐可聽說過花木蘭代父從軍的故事?花木蘭便是個女兒身,她能練就一身武藝馳騁疆場殺敵報國,小妹為何不能練好武藝防備惡人欺淩?”

杏兒一個勁搖頭:“自古至今,天下無數的女人中不就出了一個花木蘭麽?咱怎能與人家相比?再說,如今你才多大呀?”

曹嫻道:“今年我已年滿十三,還小麽?那習武非一年一月之事,自今日起拜師習練幾年,到練成之日早已長大成人了。”

杏兒眼睛直直地盯視著對方:“如此說來你真的打定主意了?”

曹嫻認真地點頭:“嗯,我意已決,再無更改!”

杏兒無奈地搖搖頭:“唉,你這固執的小妹呀,真拿你沒辦法。”

曹嫻問道:“姐姐可曾聽說何處有習武之所?”

杏兒又搖頭:“未曾聽說過。”

此時從外面傳來一陣鑼鼓聲。

曹嫻側耳聽聽:“這是何人在敲鑼打鼓?”

杏兒道:“近日總有自滄州那邊過來的藝人耍猴變戲法,這便是他們的開場鑼鼓聲。”

曹嫻站起身來:“我換上男裝出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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