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施離間誣栽驃騎①將,動殺伐喋血玄武門(

關燈
李世民為秦王時,公孫武達為秦王府右三軍驃騎。

經太醫緊急救治,李世民中毒癥狀逐漸得到緩解。

一直與長孫無忌日夜守護在病榻之側的房玄齡,看著雖已脫離危險,卻仍病容滿面的李世民,不無憂慮地說道:“殿下這回中毒,幸有良醫及時救治與王妃細心照拂,方得轉危為安。以屬下觀之,那太子與齊王絕不會就此罷手,他們還會施展各種手段加害於殿下,情勢已到緊要關頭了。”

長孫無忌也道:“二郎啊,你如此坐以待斃不是辦法呀。為今之計,須采取斷然措施,主動出擊,或許方可扭轉頹勢。”

李世民道:“此事我也想過了,談何容易呀。我現下身在京師,如無父皇教令,便不得離開此宮半步。帳下府屬多被遣散,正處於勢單力薄之際,此情之下如何主動出擊呀?”

房玄齡道:“殿下不可妄自菲薄,昔勾踐臥薪嘗膽數載,一朝一擊而中,終成一時霸主。當此殿下處於危難之際,太子與齊王均已放松警惕,此正是天賜殿下之良機。當其無備之時,我等暗自準備,而後突然發動,則大事必成。”

李世民問道:“如何成大事,願聞其詳。”

房玄齡道:“屬下與輔機兄、如晦兄議了多次,為今之計,須采取雷霆手段。”

李世民又問:“何謂雷霆手段?”

房玄齡道:“八個字:‘逼皇易儲,斬草除根。’”

李世民勃然變色道:“胡說!如此逼父皇殺兄弟之舉,豈是世民所能為?即使將我流放於蠻荒之地,也強過此舉百倍。”

房玄齡道:“方才在宮門口,屬下聽劉師立講,殿下赴太子家宴之時,齊王為殿下遣人去護衛曹仁鴻父子遺孤一事,竟向殿下聲色俱厲地發難,殿下想想,他們連曹氏之後這一小小女孩都不放過,必欲除之而後快,又能放過功高蓋世、打下大唐大半個江山的殿下你麽?日後若太子坐上皇位,你能獨善其身?不惟你屍骨無存,怕是秦王府所有人等皆不得全屍。兒女之情皆為小事,大丈夫當以宗廟社稷為重,以天下蒼生為念,絕不可效婦人之仁。”

李世民微微搖頭:“你們的說辭到此為止吧,今後想都不能再想。讓我逼父殺兄,即使打死我,我也不會去做的。”

長孫無忌道:“二郎僅存仁慈之心,不願行果斷之舉,終有一日太子兵刃會加到你脖項之上,到那時,你是否還能泰然受之?”

李世民道:“今後時勢如何,目下無法預料,徒思無益,暫且聽之任之吧。”

這時尉遲敬德進來了:“殿下身體可好些?”

李世民道:“已無大礙。敬德,你被大理寺用刑,摧殘得體無完膚,這剛被放出不久,不在府中好生將養,為何急著跑過來了?”

尉遲敬德道:“黑子一聽殿下險些被太子與齊王毒死,把我急得渾身欲裂,在府中哪裏還坐得住啊。”

李世民嘆一口氣:“敬德為了我,吃盡了酷刑的苦頭,硬是不向他們低一下頭,這讓我說什麽好啊。”

尉遲敬德道:“殿下於黑子有知遇之恩,黑子為殿下效命雖粉身碎骨亦在所不辭,受這點刑算什麽?黑子今日至此,一者為看望殿下,二者是來提醒殿下,太子與齊王必欲置殿下於死地而後快,故此望殿下切莫再猶豫不決,須痛下決心反戈一擊,除掉太子與齊王,只有如此方可根除後患。”

李世民環顧一下長孫無忌和房玄齡:“想不到,敬德也是來當說客的。方才我已對輔機與玄齡講了,逼父殺兄,與暴君煬帝何異?這個話題以後不可再提。”

“殿下,”尉遲敬德拱手一禮,以示鄭重,“黑子知道,殿下是顧念兄弟情分,然在社稷大事上,若一味兒女情長,便將失卻大勢。故此,望殿下早定大計。”

李世民道:“早定大計?那邊乃我手足兄弟,讓我動殺伐之念,我於心何忍?”

尉遲敬德道:“不錯,太子與齊王是你的親兄弟,你這裏顧念手足之情,可他們那裏呢?一杯毒酒,足可見其對殿下已毫無兄弟之情。太子於你薄情寡義,齊王更是心如蛇蠍。我耳聞,他在太子家宴上,為你遣人去護衛曹將軍之遺孤一事,對你大興問罪之師。由此可以想見,他們連一個無辜小兒都不肯放過,能放過功高蓋世的你麽?如今你不滅他他滅你,已毫無轉圜餘地了。殿下呀,存仁愛之小節,忘社稷之大計,此非大丈夫之所為呀。”

“哈哈哈……”李世民大笑起來,“想不到敬德還能講出這樣一番文縐縐的話來,你是跟誰學的?難得你背誦得一字不差。”

尉遲敬德卻不笑:“聖賢之道存乎心,豈能死記硬背?殿下,你今處事猶豫,是為不智;臨難不決,是為不勇。這並非你一貫的秉性啊。一句話,須早定誅滅太子齊王之策。”

李世民道:“你講來講去,不就是這一條路麽?”

尉遲敬德努力點點頭:“不錯!只有這一條路,舍此別無他途。殿下若再不決斷,黑子便須想想自己這條小命了。”

李世民問道:“你想怎樣?”

尉遲敬德道:“我受了這一回罪,可不敢再受第二回。若殿下再猶豫仿徨,黑子只得奔逃亡命。”說著看一眼長孫無忌,“黑子若逃亡,輔機兄亦願同往。”

李世民問長孫無忌:“輔機兄,是這樣麽?”

長孫無忌點點頭。

李世民轉向房玄齡:“玄齡,你呢?”

房玄齡一拱手:“屬下不敢相瞞,若敬德兄與輔機兄出走,我也要自謀生路。”

李世民朝他們擺擺手:“好啊,你們都走吧,都走了才幹凈。”說罷閉上了眼睛。

長孫無忌、尉遲敬德和房玄齡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無奈地搖起頭來……

在這同一個夜晚,與李世民的秦王府一樣,李建成的東宮也不平靜。

在東宮顯德殿東暖閣內,李建成和李元吉相對而坐,正在密謀著下一步的行動。

李元吉對事態發展看得很清:“一杯毒酒竟未能將二郎毒死,看來他真是命大。經此一事,他已確知你我兄弟要置他於死地,他必將以眼還眼以牙還牙,你我兄弟與他已毫無轉圜餘地,現下已是有他無我、有我無他了。”

李建成遇事好像總是慢半拍:“那麽,下一步你我弟兄當如何措置呢?”

李元吉成竹在胸:“先讓父皇自內心嫌憎於他,待他徹底失勢之際,你我兄弟再收拾他便好辦多了。”

李建成道:“看來四弟已有籌劃,大哥願聞其詳。”

李元吉道:“就尹何率人馬前去營州等地搜殺曹氏遺孤一事,事前德妃娘娘曾向父皇請旨,父皇雖未就此專下明旨,卻也口頭允準了,且尹阿鼠曾命其屬下將此訊明明白白傳遞給秦王府。此情之下,二郎仍一意孤行,差遣人馬前去護衛那曹氏遺孤,打死打傷尹府與小弟手下多人。此乃忤逆犯上之舉,你我正可趁此機會將事態擴大,讓父皇對他二郎心生嫌憎之念,削奪他所有統兵之權!”

李建成又問:“如何將事態擴大?”

李元吉以蔑視的眼神瞥李建成一眼,心說就你這麽個愚鈍坯子,還想承繼皇位?嘴上卻道:“在他二郎忤逆犯上之舉之上,再火上澆一桶油。二郎所遣人馬當中領頭之人一為劉師立,二為公孫武達。那劉師立文武兼備,頗有算計,而那公孫武達則有勇無謀,粗人一個,我等正可在此人身上做些文章。小弟曾聽尹何說起,當雙方交手之時,尹何曾大喊:‘好一群叫花子,那都是齊王殿下衛士,你等也敢殺?’那公孫武達竟說:‘什麽鳥衛士,誰敢殺人爺便殺誰!’此話即可改為,尹何大喊:‘好一群叫花子,那都是皇帝陛下遣來的衛士,你等也敢殺?’公孫武達便說:‘什麽鳥皇帝,只聽尹氏妖妃的枕邊風,與那妲己之於商紂王、褒姒之於周幽王有何兩樣!’只此一句,他惡毒謾罵與詆毀父皇的罪名便可坐實。公孫武達乃二郎手下愛將,他既出此言,二郎能脫得了幹系?”

李建成道:“如此詆毀父皇,其罪足可滅族。那公孫武達竟然如此膽大包天,父皇能信麽?”

李元吉道:“此事當然還須德妃娘娘先對父皇吹足枕邊風,而後小弟再向父皇告發,有尹府前往營州緝拿曹氏遺孤的一幹人與小弟手下同去人馬一同作證,所謂眾口鑠金,由不得父皇不信。再說,二郎手握重兵,已成尾大不掉之勢,料著父皇正想尋個理由來削奪他手中兵權呢,我等將此事告發到父皇那裏,說不定對父皇而言正是雪中送炭呢。今日小弟先去見尹阿鼠一面,明日早朝過後此事便可初見端倪。”

李建成點頭道:“好,就這麽辦。”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